直到第二天,驚魂未定的皇帝才想起救他一命,舍命為他擋下怪物的許化田來。
於是下令嘉獎。
賜坐蟒袍一件、玉帶一條、銀……除一眾豐厚的賞賜之外又另加恩四等,即加歲米48石。
皇帝的賞賜代表著信任,朝外那些意圖趁機扳倒許化田的人自知沒了機會,隻得暫時偃旗息鼓。
文官暫時熄了火,許化田可不打算就此息事寧人。
但他沒有做什麽動作,反倒長居府中,讓人一度以為他傷勢不輕。
直到皇宮中再次傳出消息。
皇帝夢魘纏身,已數日不得安眠。太醫的安神湯不顯效用,道士、法師的祈福做法也無效用。
安喜宮。
“莫要殺朕!”
一道恐懼的驚呼響起。
宮內的內侍及侍女,趕緊進門查看情況。
神情憔悴的皇帝躺在床榻,手捂著胸口不停喘粗氣,額頭的冷汗直冒,一旁的萬貴妃伸手在給皇帝順氣,一雙柳眉緊顰。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
縱使鐵做的人,不睡覺那也不行。
可辦法都使盡了,也沒見絲毫效用。
妃子的權勢是依托皇帝產生,不管是丈夫還是兒子,總得有個依靠。若是寵愛自己的皇帝有個三長兩短,沒有龍子的自己,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想到此,萬貴妃神情不快地追問侍從,“許化田還沒到?”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答覆,“娘娘莫憂,化田來了。”
萬貴妃思來想去,最終求助於對煉丹一道頗有造詣的許化田身上,寄希望於他能治好皇帝的夢魘之症。
“快快,快來看看陛下症狀。”
一隻手還纏著的許化田,剛要行禮便被急不可耐的萬貴妃一把拉起。
“化田來了呀。”
皇帝語氣虛弱,多日不能安眠,導致食欲不振,少食難眠導致他的身體極其虛弱。
“皇爺莫憂,化田雖不通醫道,卻識得此症。”許化田自是胸有成竹,畢竟整件事都是他弄出來的。
不知內情的萬貴妃聽他此言,臉色露出喜色:“既識得此症,可有解夢之法。”
皇帝也期待地望著他。
“娘娘莫急,聽聞皇爺症狀是一入夢便遇那日的怪物追殺?”許化田不急不慌。
“是,極是,一閉眼便見那猙獰怪物。”一提起怪物皇帝臉上帶上幾分驚恐。
許化田沉思片刻:“陛下可知唐太宗驚夢之事?”
皇帝點點頭,作為皇帝詩書禮儀樣樣不能落下,當然知道唐太宗做噩夢而令秦叔寶和尉遲敬德守在門前的故事。
“此不過傳言耳。”伺候在旁的懷恩對此持有疑惑態度。
太宗驚夢之事,不過是傳說。再者大明何來秦叔寶和尉遲敬德二位門神。
“陛下雖無秦叔寶和尉遲敬德二位門神,卻有忠勇之士,可選那日勇與護衛陛下與怪物搏鬥的侍衛守在門外震懾怪物,此乃治標之法,若是得行則可再行治本之法。”
懷恩還想說些什麽,皇帝卻等不及了,“照你意思先試試。”
皇帝開了口,懷恩屋裡抗拒不得。
許化田卻現出猶豫:“有一事卻需得到皇爺聖旨。”
“調遣宮中侍衛傳朕口諭即可。”
許化田要說的卻不是這件事:“皇爺,此法執行期間不可有外人進出,侍衛需製止任何人進入包括太后。”
“不可。”懷恩立馬反對。
皇帝也猶豫了一下,先是宮中侍衛任其調動,若是給予對方對抗太后的權利,一旦對方起了什麽歹心,可就完了。
此舉無異於是將自己的性命放在對方手上。
許化田沒有動作,靜靜地等皇帝做決決斷。
他相信經過之前救命一事,加上他近臣的身份,皇帝不會猶豫太久。
過了一會兒皇帝還是點頭同意:“去太后宮中說明情況,侍衛守衛安喜宮,任何人都不得進入驚擾包括太后。”
懷恩隻得離開。
得到皇帝命令,許化田召集宮中侍衛。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些聞訊趕來救駕的侍衛一個個都被叫來,裡一層外一層的守在安喜宮。
宮內除了皇帝之外,唯有許化田安,其余人等皆被趕了出去。
一開始懷恩還想掙扎兩下,想要守在旁邊看許化田到底要搞什麽鬼,可連萬貴妃都乖乖撤下,他也無力反抗,隻得不情不願地離開。
莫了,還死死瞪著許化田,警告他莫要作妖。
許化田視而不見。
當所有人離去後,皇帝躺在床榻閉上眼,剛嗅到一股香氣就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境。
拍拍手上沒吹走的殘渣,許化田找了個椅子隨意地坐下。
房內只有他和安睡的皇帝兩人, 外人看不見,皇帝也睡著了,他用不著顧忌什麽。
懷恩懷疑是對的,所謂的太宗驚夢之事不過是他找的一個由頭。
真正起作用的是他煉製的安神丹。
皇帝為何夢魘纏身,不全是黑眚的原因,與平日裡他服用的所謂魔丹也脫不了乾系。
魔丹魔丹既然被稱做魔丹,自有其道理,除了煉製所用材料妖邪有傷天和之外,所煉製出來的魔丹也不是毫無副作用的產物。
魔功上記載世人體內有貪癡嗔慢疑五毒心,而人體精血從心臟流出,除了帶有旺盛的生命力之外,也不可避免的帶上五毒。
根據煉製魔丹時所用之人的血不同,副作用也不盡相同。
魔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本質是一種慢性毒藥。
貪血會致人欲望洶湧難盡。
癡血會致人怒意澎湃難止。
嗔血會致人愚蠢執迷自我。
慢血會致人傲慢猖狂無度。
疑血會致人驚疑恐懼驚狂。
上次用劉福精血煉製的魔丹,就因其曾被下屬舉報導致丟掉烏紗帽,進而疑心大起,其疑血多於其他四血。
服用帶疑血的魔丹,因其含量不高通常不會有事。
可一旦受到驚嚇,再由黑眚身上的魔氣引疑血入心,導致服丹之人驚恐難安,短時間再難安眠。
應對的方法也很簡單,用身有靈根之人的精血煉製魔丹,或吞服或碾碎為渣從鼻間進入體內便可抑製疑血,從而安眠。
望著睡得像一隻死豬的皇帝,許化田眼中流露出濃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