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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尖兵》第一十章 歸隊

  “叮鈴!”

  剛回到家門口,林嘉禾手中的電話忽然響起。

  “特殊情況,取消休假,盡快歸隊!”

  聽著陳遠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林嘉禾微微一愣,立正回了一聲是,然後掛斷了電話。

  “怎麽了這是?”

  聽到動靜開門的林母疑惑地看著林嘉禾。

  “我休假取消了,得馬上回去。”

  林嘉禾歉意的看著母親。

  “這麽急啊?你等一會,我去給你買點東西。”

  說著林母急急忙忙的就出門了。一邊走還一邊囑咐著林嘉禾。

  “記得等我啊!我很快就回來了。”

  “媽,不用了!”

  看著母親匆忙下樓的背影,林嘉禾微微歎氣,轉身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很快,背著背包穿上常服的林嘉禾站在門口看著客廳上的合照,抿了抿嘴唇轉身走下樓梯。

  剛下樓,就看到父親啟動汽車等候已久了。

  “爸?”

  “上車,我送你。”

  車窗降下,林父平靜的看著林嘉禾。

  “還是不用了,你還得上班呢!我打車就行。”

  林嘉禾感覺有些別扭,畢竟在入伍上火車時,其他人的父母都來了,就只有他父親沒來。

  “廢什麽話,上車!”

  林父臉一板,林嘉禾下意識的後退幾步,然後乖乖的上車了。

  汽車發動,兩父子一路無話,只有車中的收音機放著經典粵語歌曲。

  林嘉禾通過後視鏡仔細打量著父親,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看著父親。

  和他記憶中的父親相比起來,後視鏡中的父親蒼老許多,兩鬢斑白,皺紋也爬上了額頭,眼中不再鋒芒畢露,變得內斂沉穩起來。

  他有些愕然,他記憶中的父親,自信,鋒芒畢露,在人群中無比顯眼,可是現在……

  現在的父親變得平庸,變得不起眼了,但唯一不變的是他對他的態度。

  永遠都是苛責,嚴厲。

  時間很快過去,在停車場停好車,林父從後備箱拿出了一個旅行包,向候車廳走去。

  “我來拿吧!”

  看著父親略有吃力的樣子,林嘉禾上前幾步想要接過,卻被父親躲開。

  “走你的就是了。”

  看著倔強的父親,林嘉禾愣了愣,邁步跟了上去。

  來到售票處,買了最近的一趟高鐵,林嘉禾和父親坐在候車廳內等候著,其中父親好幾次想要說什麽,但卻沒有說出口。

  “從港城西發往羊城的C6993的列車正在候車進站,上車旅客請做好準備檢票上車……”

  “給我吧,我去檢票準備上車。”

  林嘉禾想要從父親手中拿過旅行包,但依然被他閃過。

  “我送你到月台。”

  林父站起身,拎著旅行包走向檢票口,向工作人員出示了相關證件,徑直走向月台。

  林嘉禾看著父親的背影有些愣神,要不是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他都要懷疑是不是父親被奪舍了。

  “這是你媽要給你買的,她知道你嫌麻煩,也嫌她囉嗦,她就沒來送你。”

  月台上,林父將手裡的旅行包交給了他。

  “你在部隊的事情,我不會問,也不想知道,你自己注意就好。”

  “爸……”

  林嘉禾張了張嘴,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出口的卻只有一個字。

  “上車吧!車要開了。”

  林父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後脫口而出的還是那不耐煩的語氣。

  “你爸爸對你真好,他肯定很愛你。”

  車門關閉後,乘務員滿是羨慕的看著站在門口的林嘉禾。

  “愛我?”

  林嘉禾不解地看向乘務員,自他有記憶以來,父親在他面前,永遠都是苛責,否認,不耐煩,以及那張永遠板起來的臉。

  “原則上,我們高鐵的月台是不允許非乘客進入的,檢票口的同事說,有個大叔說什麽都要上月台,最後說出軍屬才放行的……”

  後面乘務員說的是什麽,林嘉禾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實在難以想象,一生要強的父親,竟然會低頭……

  來到座位上坐下,林嘉禾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忽然間想起了新兵上車時的畫面。

  ……

  “嘉禾,以後在部隊也學會多照顧自己,記得要和戰友處好關系,部隊裡沒有洗衣機,以後都要自己洗了。”

  “也不知道部隊的飯菜合不合你口味,但一定不要餓著自己,在部隊要注意身體,有空的話就給家裡來個電話,實在沒空也沒關系的,媽能理解,還有……”

  火車站候車室。

  林嘉禾戴著大紅花,一臉不耐煩的聽著母親一遍又一遍的囑咐。

  相比其他人幾乎全家出動的場景,只有他唯有母親一人在場,爺爺因為他不聽話選擇了武警生氣而沒有來,不過林嘉禾也沒在意, 爺爺是個老小孩,到時候哄一哄就好了,而父親……

  直到帶兵幹部吹哨集合了,也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

  母親聽到哨聲,來到林嘉禾身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好了,走吧,你不喜歡媽囉嗦,媽就不說了。”

  林嘉禾看著母親強裝歡笑,眼圈通紅的模樣,心中波動起來。

  點點頭,林嘉禾咬著牙轉過身去不看她,來到隊列中排隊等候著,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掃視著周圍,希望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不過,在周圍吹鑼打鼓聲中,隊列緩緩向月台前進,直到登上火車,他依然沒有看到那個身影的出現。

  在火車上,林嘉禾透過車窗,看著母親所在的位置,似乎擔心林嘉禾看不到她,母親特意站在樓梯上。

  林嘉禾清晰的看到母親的眼淚一滴滴的不斷滑落,但卻沒有擦拭,生怕因為擦拭淚水而少看他幾眼。

  林嘉禾感覺眼眶有些濕潤,顧不上那個身影有沒有出現,立刻轉過頭不去看她。

  “嗚嗚……”

  此時的車廂中,忽然響起哭聲,順著聲音看去,一個新兵淚眼朦朧的看著窗外,鼻涕眼淚應接不暇。

  “至於嗎?”

  林嘉禾微微皺眉,心裡嘀咕著。

  由於那個新兵的哭聲,很快,整個列車哭聲一片,林嘉禾有些不耐煩,起身來到廁所抽煙。

  剛點著沒抽幾口,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隨之而來的還有憤怒的聲音。

  “裡面的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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