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關節以後,陸玖扶著腰站了起來,他不清楚眼下自己的身體到底是什麽回事,他總不能找個醫生幫他體檢什麽的,無論怎麽說這都是一種良性的變化……
陸玖看著校服上的破洞,以及裸露在外的傷口……那裡已經沒有傷口了,現在只剩下一塊平整的帶裂紋的皮膚,那裂紋的痕跡倒是和他的右手頗有相似之處。
他只能虔誠的希望自己的胸口不會像那些活屍們一樣多出個黑暗之環了。
陸玖也不管那個蹲在角落裡的活屍,從士兵身上摸索出一條鑰匙以後,推開前面鏽跡斑斑的柵欄門,他的斷劍已經變成一把短匕。
不用懷疑,所謂的短匕就是原先活屍士兵的槍頭,這倒霉的槍頭在捅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腰子以後,變成了陸玖手上的匕首,上面也不見得有什麽血跡,不過想到活屍們的特性後好像倒也不是很奇怪。
他現在已經清楚那些活屍們……大概也就是奧斯卡口中的不死人,他們確實在某種程度上不會死,他們的血肉之軀會被一種燃燒過後的灰燼所替代,不過生前的人格或是靈魂什麽的也消失殆盡。
就像奧斯卡一樣,這也許就是不死的代價。
陸玖當然不想變成一團灰燼,而且是失去人性只剩下皮囊的行屍走肉。
所以他推開鐵門時已經變得謹慎許多,不過無論他再怎麽謹慎也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一團火焰在一個穿著毛皮大衣的活屍手上產生,他還沒來得及感歎這他媽到底是不是魔法的時候,就看到活屍手上的火焰變成拳頭大小,隨著那活屍一個投擲的動作,火球像是鉛球般朝他晃悠的飛來。
他不清楚那火球的威力,也不想切身解答這個問題,此時他已經嫻熟的應用一個前滾翻從地上躲了過去。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下意識就能用出這個動作,就像是某種本能一樣……這也許也是某種深刻的惡意。
還來不及喘口氣,那活屍右手握著的斧頭已經重重劈下。
這也是個有武器的活屍,而且這家夥還會法術?
不過經過幾次戰鬥陸玖隻覺得自己體內某些好戰的基因被喚醒,眼看著勢大力沉的斧頭劈下,他也不帶慫的向前邁一步,險之又險的讓斧頭卡在自己的左肩上。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活屍握住斧頭的右手,右手緊握槍頭釘在活屍的左肩上,一步一步將他推到房間牆壁上,用力一劃將他的整條左臂都卸下來。
如果這是個活人的話估計這會兒已經因為大出血和劇痛而昏闕,而眼前的活屍卻面色不改的收緊他的右手,似乎想有樣學樣的也把他的左臂給剁下來。
這可不興剁啊,小左可是他真正意義上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陸玖不僅死盯著面前這個魔法活屍,余光更是瞥向一旁的走廊上。
果不其然,那裡有個活屍弓手正拉開弓弦對準他,陸玖一邊內心痛罵這群老陰逼們不要臉,一邊將手上的活屍舉起來,向著左邊走廊的活屍衝過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基本上和之前差不多,活屍們壓根沒想過有人能把他們當成武器或盾牌什麽的,那倒霉的活屍弓手被陸玖抵近身前後一匕首捅死,而更倒霉的活屍魔法師則是在第一支箭射向他時慘遭爆頭。
頭部對於活屍來說雖然不及胸口的黑暗之環致命,不過在破壞頭部以後這些活屍基本也失去活動和能力。
陸玖不算困難的拿下這兩個看守在城牆上的活屍,在死裡逃生兩三次以後他對於戰鬥也更加熟練了些,唯一的傷口就是活屍魔法師在他左肩上用斧頭留下的口子,那傷口也不出意外的在一陣灰燼之後完全愈合。
對此他只能表示麻木,只希望痊愈的代價他能支付得起,以他在無數本英雄漫畫裡看到的,這種邪惡的力量總會有許多不為人知的代價,比如沒有丁丁,又或者沒有頭髮什麽的。
更關鍵的是一般這都是反派們的力量……和他所想的英雄多少還是有點出入的。
陸玖撿起斧頭,有些惆悵的從城牆向下看,這座要塞兼修道院兼牢房多少是有點過於多功能了,從這裡基本可以看到附近都是一片懸崖,懸崖外則是一層稀薄的白霧,霧氣阻擋了外界對它的目光同時也阻止了陸玖看向外界。
他沒有去過腳下這座監牢的另一頭,想必那裡不是一片連綿不絕的怪石就是令人絕望的大洋。
從這裡跳下去貌似是一種離開的手段,城牆距離地面估摸著也就十米出頭,只要不是頭著地應該是摔不死的。
不過直覺告訴他如果這麽離開的話,那麽他這輩子都只能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建築工程師,終日在工地上打灰和修線,運氣好的話能娶到個還算漂亮的老婆,生那麽幾個可能不是那麽像他但終歸是他兒子的兒子。
在向下眺望的那一刻,他的腦中不自覺的就冒出一張漂亮溫婉的可人臉蛋,那是隔壁班上一個不出名也不出彩的女生,也許是因為還對成為英雄這件事有幻想,直到現在他也沒有鼓起勇氣問到她的名字。
如果能活著離開這鬼地方的話,似乎回去做個普通人也挺不錯的。他不由得這麽想著,說到底他只是個熱愛幻想的高二生,只不過他身上面對現實生活的理性與不顧一切想成為英雄的幻想過於矛盾,當九死一生的英雄冒險真的降臨在他身上時,他也不見得比見到真龍的葉公要好上多少。
在猶豫與躊躇之後,他最終還是把頭從城牆邊上縮回來,他看向身後的霧門,霧門旁邊跳動著的黃色火焰似乎在寓意著什麽。
那圖案與他在舊教學樓廁所裡看到的如出一轍,只不過眼前的這個看上去更加真實而鮮活一些,就像是失去濾鏡的照片,被真實的呈現在人們眼前。
陸玖甚至能夠感受某種注視,有什麽東西在通過眼前的火焰在注視著他,這團活著的火焰與其說是標志或者符號,不如說是那目光主人的眼睛。
陸玖雙手握著從活屍魔法師手上搶來的斧頭,像是個戰士般穿過由白霧和火焰構築的霧門,進入到這個世界最初或者最終的戰場。
祂在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