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玖小心翼翼的右手抓過屍體,將它高舉過頭頂,不出意外的,一支箭射向屍體的頭部。
“哚”屍體成功的攔下一支箭,那活屍弓手所用的並不是帶破甲錐的箭頭,僅僅只是被打磨得鋒利些的木片,即使它能夠像機械一樣不間斷的投射,它的箭頭卻不見得能夠刺穿肌肉,更遑論是比肌肉更加堅韌一些的活屍。
陸玖拔出自己肩膀上的箭頭,傷口並不算很深,只是被射中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
這看起來沒什麽腦容量的活屍居然還會下毒?這卑鄙的本地人。
陸玖深吸一口氣,將歪歪扭扭的活屍頂在前方,向過道的另一頭衝去,期間那活屍弓手共射出了三支箭,一支插進‘活屍盾牌’的頭部,堪堪從它的後腦杓破出,一支卡在盾牌的胸口上,最後一支還在弦上就被陸玖輪圓‘活屍大棒’,一錘將它砸到在地上。
還沒等它爬起來,陸玖就握緊右拳,手臂上暗紅亮起,拳頭毫無花哨的砸爛了弓手的鼻子,卡在它嘴裡,這讓陸玖不得不用左手固定住它的下巴,右手按住上頜,活活將它的臉撕成兩半。
看著臉頰被撕成兩段的活屍,陸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右手,他沒有感到惡心或者難過,只是單純的震驚於手臂上那暗紅色的裂紋能為他增幅這麽大的力量,眼前的活屍看似像枯枝碎木般不堪一擊,其實更像是陳年老樹般又韌又硬。
失去下巴的活屍並沒有感到痛苦或者難過,很明顯它並沒有這種多余的感情,它只是抬手想要繼續拉弓阻擊陸玖。
陸玖奪過他的短弓,從他背後取下兩支箭,笨拙的拉滿弦,只聽一聲弦響,那兩隻箭貫穿了它的腦殼。
它徹底死了,一陣藍色光點從它胸口的黑暗之環裡溢出轉移到陸玖身上。
這也是個擁有黑暗之環的活屍,不過他已經完全喪失理智,成為守在這裡的惡鬼。
陸玖取走他最後的幾支箭,離開了這裡,也許以後他才能理解這些活屍們到底是怎麽來的,又是為什麽而戰,不過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從通道口出來是一條環繞而上的階梯,他已經數不清今天自己到底爬了多少層樓梯,他只希望這是最後一層。
通過螺旋階梯,他來到了庭院的二層,從這裡能俯視到庭院正中還在燃燒著的篝火。
“咳咳咳……”
當陸玖還在俯視著庭院正中的篝火時,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從牆的另一邊傳來,陸玖小心的趴到牆邊上,透過縫隙,他看到一位坐在牆邊的騎士。
那正是之前在獄中天窗裡匆匆略過的身影,不過眼下他卻十分狼狽,他的胸甲上多出一個帶裂紋的凹口像是被炮彈直接命中一般,原本握劍的右臂卻空空如也,詭異的是那裡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某種灰燼。
就算陸玖不是醫生,他也能判斷眼下的騎士快死了。
他推開房間的柵欄門,朝騎士走去,那騎士似乎意識到他進來,也扭頭看向他。
“啊……是你啊……”沉悶的聲音從盔甲下傳出,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解脫與疲憊。
陸玖驚訝於眼前這個看上去就十分西歐風格的騎士說的居然是中文?
“你看起來還沒有變成那些遊魂?”那騎士繼續說著:“那真是太好了。”
陸玖沉默以對,他並不知道所謂的遊魂是什麽意思,不過大概來說指的是那些會發狂攻擊他人的活屍?
“我是亞爾特留斯的奧斯卡,和你一樣也是一名不死人。”叫奧斯卡的騎士自嘲似的說道:“不過很不幸的是,我被這裡的獄卒發現了,看守不死院的惡魔十分強大,我受了很重很重的傷,可能快要撐不下去了……”
這話聽起來十分的矛盾。陸玖一臉茫然,先不說自己是個正經的人類,他很確定自己是全須全尾的來到這個古怪的異世界,連身上穿著的藍白校服都沒變……如果他真的會死的話,那為什麽要叫不死人?
“我可以感受到,黑暗之魂正在我身體裡消逝,我馬上就要死了,一旦死去,就再也無法保持理智,趁現在我還清醒,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
“說起來十分慚愧,我希望你能接下我的使命,作為不死人前往古代諸王之地,去敲響那裡的蘇醒之鍾……”
“那什麽……”陸玖像個好學生般舉手打斷了奧斯卡的話。
“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其實我真的不是不死人來的。”
“呃……什麽?”奧斯卡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從斷臂處流出的灰燼開始變快。
已經半活屍的他好半天沒能理解陸玖的意思,支支吾吾的問道:“為……為什麽?北方不死院裡除了惡魔和不死人以外,居然還有正常人類的嗎?”
陸玖聳聳肩, 拉起衣服露出上半身,他的胸口處確實沒有像活屍那樣閃閃發亮的黑暗之環。
“為什麽?”
奧斯卡還是死了,陸玖也說不清到底是傷勢太重而死去還是因為希望落空而死去,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兩者都不是,而只是單純的因為……
太累了。
陸玖解開笨手笨腳的解開他的頭盔,那是一張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輕的臉,只是那張臉上寫滿了遺憾和疲憊,過去的使命將他壓得太死,即便是死也無法盡懷。
也許他也有一個成為英雄的夢想,只是還未實現夢想就客死他鄉。
陸玖頗為同情的合上他的眼眸,手裡拿著的是一瓶黃澄澄的瓶子。
這個黃色的巴掌大小的瓶子被奧斯卡掛在腰間,看上去像是他在旅行時用來解渴的水壺。
陸玖這麽一想就突兀的覺得十分口渴,自然而然的將瓶中的液體全部倒進嘴裡。
“emmmm”
貌似他喝的並不是水,口感上更像是蜂蜜類的漿狀體,不過卻沒有蜂蜜那種粘稠感,反而像是酒液一般入口即化,順著他的食道淌入腹中。
他一口氣喝完了瓶中的所有液體,這小瓶子看上去不大卻讓他喝了個半飽,以至於他現在頗有一種‘喝撐’的錯覺。
但是他的身體卻告訴他壓根沒有喝下任何實質性的東西,那麽那種古怪的飽腹感又是來自哪裡?
唯一能告訴他答案的人現在正躺在地上,看著那黑色的瞳孔陸玖卻莫名的感覺有點不對。
等等,自己剛剛不是已經把他的眼睛合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