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風鈴聲驚得屋內年輕人猛然轉身。
只聽啪地一聲,他手中的水晶瓶應聲落地,玻璃渣碎了滿地,淡紅色的液體四處流淌。
“請問......”亞諾也有些愣神。
他剛推開門,就看見一位衣著華麗的金發男生正蹲在右側的櫃台下面,左右手各拿一隻水晶瓶,正賊眉鼠眼地四處張望。
剛好他與進來一臉懵逼的亞諾四目相對,一時間,疑惑的眼睛與驚恐的眼睛都不自覺的眨了眨。
那位金發男生右手一松,一隻水晶瓶就這樣報廢了。
“艾斯帕利歐先生在嗎......”亞諾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接著問。
“啊,在的在的,”
金發男生猛地反應過來,他將手上另一隻完整的水晶瓶放進櫃台,小心翼翼的將其擺弄成與周圍水晶瓶同樣的模樣,長籲口氣,擠出一個自認為還不錯的笑容:“我就是艾斯帕利歐”。
“你是?”
亞諾狐疑地看著他,面前的金發男生年紀明顯與自己相仿,艾斯帕利歐先生作為埃文思男爵的朋友,可聽說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性。
而且雖然這位金發男生一副上流貴族的衣著打扮,但說起話來很緊張,雙手交叉拇指轉個不停,雙眼也一個勁眨啊眨。
最主要是這個笑容,大哥,你這個營業性笑容能再假一點不?
“哦,是我沒有解釋清楚,”金發男生連忙解釋,“我叫拉狄奧,是艾斯帕利歐的侄子”。
“原來如此......”
隨後,兩人閑聊了幾句,亞諾了解到,這家藥劑店真正的主人霍格斯·艾斯帕利歐先生今天受邀參加埃文思男爵的晚宴,於是便將店鋪暫時交給拉狄奧看管。
拉狄奧雖然與霍格斯生活在一起,但他並不是藥劑店的店員,只是平時空余休息時間,他會來韋德鎮放松休息。
他的本職是在獅牙堡的巫師協會任職,暫時是一名初階見習煉金巫師。
在法羅王國,除了國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另一大權利機構就是由教皇控制的皇家教會,巫師協會便由教會管控。
巫師擁有魔力,又因研習方向不同,巫師也分很多分支,如魔法巫師,煉金巫師,佔卜巫師等等。
初階見習煉金巫師,相當於剛入門的學徒。
“你居然是巫師......”
亞諾的印象裡,巫師應該是早上他在鎮上見到的那種人物,穿著明顯加了兩個碼的寬大長袍,戴著無論從哪個方向打光也只能露出三分之一面容的兜帽。
話不多,不喝酒,也不喜歡講笑話,是類似印度教裡苦行僧的存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拉狄奧倒是沒有因亞諾貧苦出生而生出丁點鄙夷的神情,當然這也與剛才亞諾撞見他的行為有關。
“我在煉金協會裡是個另類嘛,”他似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接著說,“你來這裡做什麽,這裡的東西可都不便宜”。
“我煉製了幾瓶生命藥劑,想讓艾斯帕利歐先生幫我看看,”亞諾也不隱瞞,將三瓶藥劑放在櫃面上。
“你?”
拉狄奧疑惑地拿起藥劑瓶,他雖然對煉金術並不感興趣,但多年耳濡目染,眼界自然非普通人能比,他觀察了片刻,非常肯定眼前藥劑是生命藥劑無疑。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會亞諾,這個清秀少年一眼便知是那種貧困家庭出生的孩子,已經洗得泛白的褐色麻布短袖,灰塵撲撲的草鞋,還有他用來裝藥劑的灰色袋子,拉狄奧只在街上的流浪漢身上見過。
是的,流浪漢。
也許這三瓶低階生命藥劑是他從哪裡撿來的,誰都知道藥劑很貴,這幾瓶藥劑,應該夠他一個月的生活了。
想到這裡,拉狄奧放下水晶瓶,故作惋惜的搖搖頭:“很可惜,這幾瓶生命藥劑並不合格”。
“不合格?”
亞諾震驚了,他並不是懷疑自己煉製的藥劑,畢竟這是連手冊都認可的東西,已經開過圖鑒,可以一鍵煉製。
一鍵煉製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他只是驚訝於,這位號稱煉金巫師的金發男人居然無法辨認藥劑的真偽。
原來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存在賣鉤子進部門的水貨嗎?
“是的,煉製生命藥劑最重要的是鼠尾草的研磨程度,”拉狄奧把亞諾的震驚理解為被自己震懾住,他繼續忽悠。
“你看,你所煉製的生命藥劑顏色偏淡,這是鼠尾草數量不夠或者研磨不到位的原因,當然,你能自行研製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而且煉金術需要魔力,魔力可不是人人都有”。
“所以,一文不值?”亞諾問。
“嗯......”拉狄奧又故作糾結地皺皺眉頭,似乎頗為為難,“你也很不容易,這樣吧,三瓶不合格的生命藥劑,我可以開價兩枚銀幣”。
“兩枚銀幣......”
兩枚銀幣,正常市價一瓶低階生命藥劑就要兩枚銀幣。
亞諾現在很肯定,面前這個衣著華麗的男人以為自己是從哪裡撿來幾瓶藥劑的門外漢, 他在忽悠自己。想用市價三分之一的價格拿下藥劑。
真是太過分了,窮苦人家的錢也要騙,這些資本家根本沒有心,難怪馬克思說資本家的每個毛孔裡都滲透著血和肮髒!
其實對於拉狄奧而言,他並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精打細算的市儈商人,正相反,因為艾斯帕利歐在帝都的關系,他是一名十足的富二代。
揮金如土,不學無術等富二代的必備特質他全部符合。
他之所以這樣壓低價格,完全是因為他多年跟隨舅舅霍格斯做生意的緣故,當然可能他心裡還有一點另外的想法,亞諾撞見了他剛才做的事情。
他隱隱對亞諾有些抵觸。
亞諾此時也想好打算,他可沒有被人當羔羊壓榨的嗜好,他將櫃台上的藥劑裝進口袋,斷然拒絕,“兩枚銀幣的價格實在太低,我想再去其他店看看”。
“當然可以,我想有些草藥店或者街面上的商販也在收購藥劑,你可以多找幾家問問”。
拉狄奧絲毫不在意,本來他對這種小買賣也不放在心上,他更願意亞諾盡快離開這裡,畢竟好不容易等到霍格斯不在店裡的機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馬上做。
亞諾也不再多說什麽,他轉身就往外走,目光卻正好瞥見地上從進門起就一直沒有打掃的玻璃屑。
他清楚記得,剛才拉狄奧不小心摔碎了一瓶藥劑,從地上流淌的暗紅色液體來看,這應該是一瓶生命藥劑。
他忽然轉身,問:
“拉狄奧先生,剛才你不會在偷自家店裡的藥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