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春分。
在一個青磚遍地長滿青苔的街巷裡,一位穿著破布色著灰暗,長發及腰的陰情少年,癱坐在街道房邊,忽然下起了淋淋小雨,將這座樸質的小鎮籠罩在這春氣四起的時節。
“啪嗒啪嗒”雨水滴落在少年的頭上,少年緩緩睜眼,路上的行人有的打傘有的跑到青瓦堆疊起來的屋簷下避雨,雨水淋濕了少年的長發與那破爛不堪的衣裳,少年搖搖晃晃的起身,他抬起頭仰望著這籠聚著朵朵雨雲,任憑雨水拍打在他臉上但他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慢慢的走著。
少年搖搖晃晃的踩在水坑上濺起一個一個波遝的水花,顯得少年的身影更加狼狽,路上打傘的行人躲在屋簷下的人,有的為少年哀歎,有的笑話他,哀歎少年小小年紀就被那妖修屠戮滿門,無依無靠,四處流浪,孤苦伶仃,笑話他是天生的煞星害得他那可憐的父母,早早地離開了人間,但也未必笑他,只是可憐罷了。
少年對於行人的閑言碎語並未在意,只是自顧自的走著。
“嘎吱”一老道推開酒館的門,從酒館裡出來面色紅潤毫無醉意,倒為他那本來稍顯蒼老的面龐增添了少許生機,其腰間的酒葫蘆為他那青灰色的素衣別樣的風采,伸伸懶腰,老道便看見少年獨自一人搖搖晃晃的在雨中行走,老道揉了揉眼,赫然發現那少年的身後竟有數條因果線,雜亂無章但大多數都是淺淺的灰色,令老道驚訝的是少年身上的那兩條“線”一條清得像那雨後天上未散的雲霧中照射出來的那一縷晨陽,將這陰霾的天氣全都照散,一條像那屠戮滿城生靈的四爪惡龍,陰煞之氣衝天而起,猩紅無比。
老道怔怔的望著少年背身上的那兩條線,他喃喃道:“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兩條線出現在同一人身上啊,這少年到底是什麽人”老道一步並做兩步的向少年走去,老道身輕如燕步伐輕盈,滴落在老道身上的雨水被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彈開,向四周濺射。
少年低著頭走著走著“啪嗒”少年一頭撞到老道胸前的素衣,少年踉蹌得後退幾步向老道抱歉的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低著頭,似乎未聽到老道有何動作便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老道那慈祥的笑容,少年注意到被他撞到的地方竟沒有任何濕的跡象與汙痕,還有這老道沒有打傘衣裳卻乾淨整潔,少年驚奇。
老道注意到少年那驚奇的神色訕訕笑道:“哈哈,少年你叫什麽名字啊?撞了我老人家不打算賠我個酒嗎?”老道緩緩朝少年走去,少年驚疑,也緩緩的後退並開口道:“老道長,您說笑了”老道止住腳步再次開口道:“少年你真不打算賠我老人家個酒嗎?”聽老道如此說少年也止住腳步,讓這淋淋小雨繼續拍打在他身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少年癡笑得自嘲道:“呵呵道長,我配嗎?我就是個禍害!出生就害得父母被妖人屠戮!要不是追殺那妖人的仙長來的快,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您還覺得我配嗎?”說道後面少年直接跪在地上。
老道上前扶起,將手搭在少年的頭上,老道沒有想到這少年悟性這麽高,才草草幾句就了明他的心意,老道慈祥的對少年說道:“孩子,你配,除了你我沒在見過最堅毅的孩子,要是其他人在如此幼小的年紀早該草草離世了,所以孩子你想當我的徒弟嗎?”
少年一把抱住老道痛哭流涕道:“師父!”少年將這九年來的委屈一股腦的哭出來,頃刻間,天上的瀝瀝小雨忽的止住了,老道笑著輕撫的對少年說:“好了,孩子別哭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少年止住了哭聲但還是哽咽的說:“師父我說了名字,您也要說因為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老道將少年背在背上柔聲說道:“好好好,咱邊走邊說”少年雙手環抱住老道的脖子,腦袋耷拉著靠在老道的肩膀處,少年開口道:“師父,我的名字叫劉用九,聽鎮裡的人說這名字是我父母在我出生前找一道長為我算一卦得出的名字,可他也被那妖人所殺害,但剛好我今天滿九歲遇到了師父您”老道聽著劉用九講述著他名字的由來不竟思考到‘以八卦起勢算命,群龍無首?劉用九!怪不的’少年一直叫著:“師父?師父!到您了!”老道這才反應過來對少年說道:“用九啊, 師父先給你取個代名,因為劉用九這名字有點不好,後面再告訴你師父的名字”
少年隻好等師父為他取完名,再問師父他自己叫啥。
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無不透漏出,這春的氣息,不一會便出了這清瀾鎮向著那不遠處的尋霞村走去。
少年只聽老道在那呢喃:“三清山下,劉家童,禦三清,逢葛後,欲收徒,改其名,換其姓,逆天改命,及取名為陸禦清取字為用九”少年因為先前淋了雨,現在感到些許不適,便叫道:“師父,我感覺有點冷”老道聽此便抽出一隻手,捏決,將靈力以手為引傳輸進少年的體內,少年的身體內那道靈氣不斷滋養他的五髒六腑,少年的“灰線”頓時少了不少,那條白線與暗紅線卻愈加鮮豔。
老道為少年想好了姓名便說道:“用九啊,你以後就叫陸禦清,小名叫阿九,阿九你不是想知道師父的名字嗎,為師現在就告訴你,我姓葛名風,字玉行,阿九?阿九,睡了嗎?”在感覺到阿九睡著之後便不在打擾,讓其睡個安穩覺。
葛老道來到一山腳,這便是葛老道居住的山頭名叫月謠山,這月謠山的對頭便是那尋霞村,葛老道背著阿九緩步上山,這山有六千級台階,不過葛老道畢竟不是凡人,一躍便道了這山頂的道觀,葛老道將阿九安置在東屋,便一人來到這道觀的主房,他一人坐在房頂,看著他這“玉瑤道觀”不竟回想起他在“三清山”的日子。
天色已灰暗,阿九在熟睡,便剩葛風一人獨自欣賞這般潔白的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