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之始,自成天道規則,諸般元素形成一方生靈世界與原始法則一族——仙族。仙族隨天道而生,族人皆掌握天道法則演變而來的四種力量:萬水之源、陽火之心、草木之靈以及仙靈之力。
忽有一日,天劫降臨,仙族之中雖不乏有大能之輩,終難抵抗天道之劫,全族隕滅,四大法則之力散於世間,後世稱之為“天機之劫”。
萬水之源散在大陸之北,為幽冥之海。陽火之心落於大陸以西,萬物蕭殺,成嘯風蒼漠。草木之靈遇土而生,扎根於大陸之南,逐年累月,終化無盡山林於天麓山脈。唯獨仙靈之力被天道賜於大陸東部之地,眾生靈皆聚於此,吸收煉化仙力,感應天道,名曰修仙煉武,使得各種族強者輩出,其中人族獸族為盛,並將此地稱為“東辰大陸”。
時光流轉,萬年時間如白駒過隙,悄然而過。
東辰大陸,作為世間仙靈之力最為充沛之地,北接幽冥海,西壤嘯風蒼漠,南靠萬裡天麓山,自然成為所有人族生存、繁衍與修煉的第一選擇。
但,獸族憑借著強悍的體質和快速繁衍的能力,在這萬年之間已在這東辰大陸佔據了一半以上的地盤,隱隱壓住了人族的地位。
人族善於心計,不願屈於獸族之下,意圖將獸族驅逐出東辰大陸。然而苦於式微,不敢貿然開戰。
某日,人族出現了一位驚世之才,自稱“辰皇”,受天道眷顧,得上古仙族法則之力,手握靈石,修為直達真仙之境,帶領人族向獸族開戰。不到百年,人族在辰皇的帶領之下,將獸族驅趕入大陸以南的天麓山脈之中。
人族本欲繼續追殺,辰皇突然製止了人族的行動,快速與獸族達成協議,在天麓山外每隔百裡設四座天麓城,四城相連,以此為界,兩族永不再犯。
戰後,辰皇在東辰大陸建立了人族的第一個帝國——東辰帝國,並劃下疆域,設十二王國,由人族之中除辰皇外最強的十二人統領,世代傳承並守護東辰帝國。
就在人族為統領整個東辰大陸而沾沾自喜之時,在一個雷鳴之夜,辰皇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唯獨宮殿牆上留下六個蘊含法則之力的大字:天機現,仙盡滅……
……
時光如梭,千年已過。
天衍王國,天麓山脈
清晨的陽光剛剛覆蓋了整個山脈,山林的外圍便開始活躍起來,清脆的鳥鳴,低沉的獸吼,都體現出山脈的野性與活力。而山脈深處,卻靜寂的可怕,未見一鳥一獸,似乎有什麽可怕的存在,據傳為獸族繁衍之地。
“轟隆隆”
忽然間,天麓山脈外圍的一處小山包翻湧起滾滾濃煙,並伴隨著一聲巨響。頓時,山林間的低等鳥獸被這樣的變故嚇得四散而逃,甚至連山脈深處都傳來了幾聲駭人的咆哮聲。
濃煙緩緩散去,兩個瘦小的身影從剛剛坍塌的山崖亂石中爬了出來,蓬頭垢面,一身的灰,不仔細看,會讓人誤認作野外的小獸。
“咳咳咳,長鳴哥,都怪你出的餿主意,差點把咱倆的小命都給搭進去!”其中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氣鼓鼓地朝另一個少年說道。
“額……失策了,失策了,沒想到四叔的火靈符威力這麽大,兩張就將山崖都炸塌了,原本就想靠符上面的火元素氣息吸引火靈雀過來,咱倆將它們一網打盡……”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長得頗為英俊,看著生氣的少女,狼狽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土,訕訕地說道。
太陽緩緩升起,陽光覆蓋了少年與少女所站的山崖。少女聽了少年的解釋,一陣無語,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年。少年看著站在陽光下氣鼓鼓的少女,突然覺得少女就像從畫裡出來的一樣,紅衣之上,渾身散發著金光,臉龐上雖稚氣未消但已有美人的模樣,心裡不禁一熱。
“呃呃,那個……紅衫,回去別和父親說哦,他要是關我禁閉,我就說是你偷的火靈符,畢竟四叔盒子上的火元素禁製是你幫我破開的。”少年趕緊從少女身上挪開眼神,一本正經地威脅道。
少年名為李長鳴,是四大天麓城之一天麓白城城主的二公子,除了生就了一副貌似人畜無害的好皮囊外,別無優點,從小調皮搗蛋,長大了更是不專心修煉,不僅吃喝玩樂,還在城中盡做惡作劇,弄得城民們對其避之如虎,生怕他炸了自己的房子。城主李行舟對這個兒子也是無計可施,棍棒不知打斷了幾根,還是不能讓這個混世魔王消停哪怕一天,只能派人到處為他“兜底“。
名喚“紅衫”的紅衣少女是十三年前李行舟帶兵回營之際,路過天麓山脈外圍所拾得。少女被拾得之時,被紅布所包裹,哭啼之聲極為嘹亮,時已入夜,響亮的啼哭聲讓千米之外的李行舟聽見,幸而救了女孩一命。李行舟見與女孩有緣,自己膝下也無女兒,便收其為義女,因女孩身裹紅布,便以紅衫為名。
李長鳴與紅衫從小一起在城主府長大,青梅竹馬,幾乎形影不離,但紅衫的風評可是遠遠好於李長鳴。紅衫從小就展露出修煉的天賦,特別是對火元素的術法尤為擅長,而李長鳴除了極快掌握了最基礎的仙靈之力吐納之法進入靈之力一重,從未有人見過他施展別的術法,幾乎就是一個天賦極低的二世祖。
每當李長鳴惹了麻煩,總是紅衫為其出手,事後再厚著臉皮用一些小花樣哄紅衫開心。紅衫雖常常臉上不悅,但每次心裡還是莫名的有甜甜的感覺。
此番,正是李長鳴無意偷聽到父親與四叔的談話,得知天麓山脈外圍一處山崖有低階靈獸火靈雀築巢,只要抓獲一批火靈雀,提取並吸收其火元素,便可使四叔這樣的火元素修煉者實力快速提升,於是叫上紅衫一起前往天麓山脈外圍尋找火靈雀的蹤跡。
李長鳴的本意是用從四叔那裡偷來的火靈符作為誘餌,將喜歡火元素氣息的火靈雀引來,再讓紅衫催動火靈符,把火靈雀炸下來,讓紅衫吸收火元素提升實力。
哪成想火靈符威力巨大,紅衫不好掌控,情急之中被李長鳴一把丟向了旁邊的山崖,將半邊山崖都炸塌了下來,差點將自己活埋。
當下,紅衫聽了李長鳴的看似威脅實則心慌的話語,眉毛一挑,歎了口氣,無奈得說道:“長鳴哥,我知道這次你抓火靈雀是為了我提升實力,好讓我在三個月後白城新秀大比中更有把握一些,可是這也太冒險了,今天要不是運氣好,真的差點我都保護不住你。”
“唉,今天確實是我大意了,低估了火靈符的威力和操控難度,讓你和我一起置於險境。”李長鳴輕歎一聲,說道。
每當想到三個月後的白城新秀大比,李長鳴心中就湧上深深的苦澀,而其中緣由只有父親、紅衫與自己知曉。
東辰大陸上所有人族,在幼年就會學習修煉仙靈之力的吐納之法,並在十歲前後正式進入到靈之力一重的階段,算是正式步入修煉一途。而那些十歲以後還未入靈之力境界的孩子,就會被視為修煉無門的廢柴,家境優越的,將來做個體面的生計,家境差的,只能為了溫飽用力活著,草草了卻一生。
而李長鳴的情況極為特殊,三歲掌握了吐納之法,八歲便進入了靈之力一重,簡直就是絕世的天才,甚至帝國中人聽聞,都認為其是“辰皇轉世”,畢竟當年辰皇也是八歲進入了靈之力一重。
但天道似乎對李長鳴開了個玩笑,自從八歲進入到靈之力一重以後,過去了整整七年,境界卻一直停留在原地。
當然,這種情況城中民眾甚至是城主府裡的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
李行舟面對兒子的情況,剛開始是焦急萬分,請遍了能人異士,也沒解決之法。後來,李行舟也慢慢地開始接受兒子成為修煉廢柴的現實,認為只要兒子健康開心地生活著,也是一種人生選擇,只不過在這七年間,白發已布滿他的雙鬢。
這種詭異的情況,對李長鳴自己來說,就猶如從山頂直接跌入萬丈深淵。每每看到別人看自己或憐憫或嘲笑的眼神,李長鳴的心中十分憤怒卻也無奈,在看到兩鬢已白卻安撫自己的父親,心中更是生出了萬分的不甘。
在剛知道自己這個噩耗的那一年,李長鳴常常在午夜裡獨自一人跑到山林之中,大聲地嘶吼,將心中的不甘盡可能地發泄出來,一直到筋疲力盡倒下為止。而紅衫每次都悄悄跟隨李長鳴進山,在百米之外看著他發泄情緒,並在他倒下之後為其蓋上自己的紅衣,陪伴至天明。
之後幾年,李長鳴不再專注於修煉,開始遊手好閑,專心成為一個紈絝子弟,而這都是為了用行動告訴父親,自己活的很好。只不過,每到夜深人靜,少年還是會爬上常去的山頂,運轉吐納之法,渴望發生奇跡。
至於那白城新秀大比,則是城內每三年一次對未滿十五的少年少女修煉情況的測試比賽。在大比中脫穎而出的前十名,可以得到前往帝都高等學院修煉的機會,並擁有最好的修煉資源。運氣好的孩子,還可以通過這次大比,被帝國中的大能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其中好處自不必多說。
作為城主府的二公子,李長鳴自然希望能給父親長臉,可是自己似乎已經沒有希望,就把希望寄托在紅衫身上。當然,紅衫這個小妮子也是很爭氣,一直都是天麓白城年輕一代前十左右的實力,但是對於大比還是沒有足夠的把握。
收回思緒,李長鳴抿了抿嘴唇,微微笑道:“雖然這次沒有抓到火靈雀,但是哥還是相信你可以在這次大比中進入前十的……不不不,前五妥妥的!”
紅衫聽了,心裡明白少年的心思,微微頷首,道:“長鳴哥,放心吧,這次大比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絕不會輸了咱們城主府的名頭。”
“那就好,將來哥可是要靠你撐腰哦。”李長鳴在山崖邊的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看向了遠處的天麓白城。
“可是長鳴哥,你真的打算放棄修煉來了嗎?這樣真的甘心嗎……”紅衫快步走到少年身邊,急切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
“不放棄又能怎樣, 七年了,也該放下了,雖然不能修煉,就意味著活著也不過百年,但為了父親、哥哥還有紅衫你,我也該開心地活著,踏踏實實地走完我這一生……”話未說完,一雙纖手捂住了李長鳴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李長鳴從巨石上緩緩站起,輕輕拍了拍紅衫的腦袋,少見的輕聲說道:“別為我擔心了,傻妮子,當初我可是‘辰皇轉世’,就算不繼續修煉,也比普通人的命運會好很多的。”
紅衫聽完,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和少年一起眺望遠方,心中卻做了一個決定:“長鳴哥,這次大會我一定拿到前往帝都的名額,在那裡我一定會找到你這情況的解決之法。即便沒有,我也要探遍整個大陸,付出任何代價治好你,再陪你、父親還有長風哥永遠地生活在一起,因為你們是我的親人。”
李長鳴看到少女沉默不語卻眼神堅定,心中似有所感,微微握緊了拳頭,在心中立誓:“放棄之語隻想讓你們安心,我李長鳴八歲入靈之力,堪比辰皇,絕不是輕言放棄之人,命運既然對我開了個玩笑,那我一定會向命運揮出我的雙拳,看到底是誰能擊倒對方。我李長鳴在此立誓,絕不屈服於命運,不管是十年,二十年,還是窮盡我的一生,在我生命耗盡之前,絕不放棄修煉一途,為了父親的期許,為了紅衫的陪伴,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只能活在曾經之中,絕不放棄!!!”
似乎天道感應到了少年的不甘和決心,山崖間一陣山風拂過,林間鳥鳴獸啼,亦吹得少年的衣襟獵獵作響,算作對少年之志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