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孫成準備妥當,將於今日下山遊歷。
下山前他先喚來守山力士,將山上諸多雜務交代於他。隨後走出殿外,法力一引,腳下即刻生出一朵青雲,載著孫成向後山飛去。大日之下,兩側雲海被青雲帶起陣陣波濤,不過虛倪之間,就已然來到一處石塔前,此塔建於一座懸於空中的山峰上,高三丈有余,塔身成六角,共三層。
每層都有不同的用途。
第一層是護法神將、守山力士、道兵的訓練供養之所,裡面是三代祖師以大法力截取的一小片陰間地域,裡面的道兵力士多為山下陰魂被歷代祖師祭練而成。第二層裡放著歷代收集的法器和天材地寶,到如今所存不多。頂層卻是另有洞天,那是一片書海,裡面有修行精要、山野雜談,經史子集,星象佔卜無所不有。除去第一層,其它各有禁製,沒有令牌難尋其所在。
塔身四周繪有祥雲紋,青石而成,仿佛一體,塔頂有明珠大放光華,白日可見,又有六道金虹貫穿塔身直入地面。
正殿門戶上,書《青玄》二字,這裡才是青玄門真正的底蘊。
進入其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神將雕像,雕像擺在正當中,面目駭人,縱目有四,寬口獠牙,身高丈許,四臂各拿一柄法器,為鎖、鈴、劍、印、四種,攻伐拿人各有妙用。
正是護法神將,山奎。
察覺到孫成進入,山奎神像放出豪光,一道高大的身影凝聚在神像前,雙手抱拳。
“小神拜見掌教,不知掌教有何法旨?”
孫成自乾坤袋中取出一道法令交予山奎。
“調道兵三百,力士數十,再取雷鼓與陣旗,與我身前聽用。稍後我會下山遊歷,諸般瑣事我已交代於守山力士,屆時還會封閉護山法陣,山上與山下諸事交由你決定,你等當好生看護,不可怠慢。”
“尊令。”
只見山奎打出一道法訣落在令牌上,令牌同樣發出一道玄光擊打在一旁的壁畫上,畫中千百人物異獸齊齊一顫,一道門戶打開,內裡煙霧繚繞讓人看不真切,那正是山奎駐扎的陰域,也是派內練兵之所。
山奎走進翻滾的雲霧中,片刻後取出一陣盤交給孫成。後者用法力激發,一座營帳出現在陣盤內,三百道兵皆在帳外,帳內供奉雷鼓和陣旗又有力士守在一旁,每個道兵都有築基圓滿的修為,布下陣法,練氣之中少有敵手。乾些雜務或者孫成不方便出手的時候,用的就是他們,沒事的時候還能充充牌面。
將陣盤收進乾坤袋。孫成飛身來到山門處,將陣法開啟後才出了山門,看著腳下山門被雲霧迅速覆蓋,他隨手袍袖一甩,一艘小舟自袖中落下,旋轉著飛到半空時已然變為一艘大船,寬有幾丈許,長十多丈,其上樓閣遍布,明珠白玉為綴,舟身雲霧繚繞,為其遮掩身形。
這正是派中一位祖師出行時使用過的法器飛舟,速度極快,防禦攻擊都算是上佳,難得的是舟內有法陣可吸取空中元氣,不費自身修為,又有大小如意之能,船身樓閣內另有洞天,可承載修士數十,力士數百,道兵上千,飛遁千裡不過片刻罷了。
將道兵放出警戒,吩咐船上力士此行的地點路線,孫成便走進閣樓打坐去了。
神州之地廣闊無邊,西接荒漠,東臨滄海,地大物博,河川錦繡。其中,中原之地又是人族祖地,各派發源於此,端是人道樂土。剩余幾州不過是大戰之後從九州之地分裂出的罷了,雖然同樣不小,不過其上異獸縱橫,妖魔為禍,惡氣四溢,煞氣衝霄。清靈之氣幾近於無,雖有蠻荒百族存身,卻不適合人族修士,稱其蠻夷之地。
因中原之地有九大州為核心,此界也被叫做九州界。
這日孫成照例端坐在雲台采氣,看著四周茫茫雲海,掐指一算已是出發的第三天了,這期間雲舟穿過邊荒三洲,已然來到揚州附近,只要再穿過揚州向南行,便可入海。
這一路行來,雖多是邊荒之地,但煌煌人道盛世早已呈現末日之像,如今入了中原九州更是如此,法眼之下揚州之內雖然人氣鼎盛,氣運如柱直衝霄漢,卻隱隱有崩塌之勢。王朝龍氣更是日漸委靡,放眼望去有不少郡縣災氣彌漫,山嶺之中更是妖氣衝天,這還是富庶之地,其他遭災的州郡什麽樣可見一斑。
不過他此次下山,也是帶著見識一番中原之地的心思,便找了一座縣城,落下雲舟,將其收起後扮作一公子,一身大紅的道袍變作錦衣,腰掛白玉,手持折扇,身後力士扮作隨從一起向著城內走去。
揚州治所,壽城。
城外黃土路上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城門處,孫成騎在馬上好奇的望了望,不愧是揚州治所,天下間有數的大城,與之前經過的縣城完全沒法對比,城牆高約十丈左右,城門兩旁各有守城兵馬數十,牆上隱有陣文浮現,以他的眼力可以看出,此陣融合城中人氣,又有揚州氣運天柱在此,非煉神修士不可破。
就算破除,也會有人道業力加身,道途無望。
不愧是歷萬劫而不毀壞的名城。
如今的世道也只有一州治所才能有如此繁華景象。
“咦!”
“有意思。”
他剛才發現,有幾人居然憑空消失在城門中,而四周百姓毫無異樣。
“那是什麽?”
孫成當即下馬,將韁繩交給一旁的力士後,離開隊伍向著此處走去,沒想到半路上還有另外一人也走了過來。
這人身穿黃色錦服,身高七尺有余,腰纏玉帶,面容圓潤,身材微胖,頭髮被一方巾束於腦後,手中提著花籃,花籃藤條編制,一方五彩錦帕蓋在其上,讓人看不清裡面有什麽。他見到孫成先是一笑,笑起來雙眼微眯,圓圓的臉頰配上山羊一樣的胡須, 憑添三分親切,他雙手抱拳行禮口稱無量天尊。
“敢問道友可是第一次來此?”
說著他似是想起來了什麽,指著那處,向孫成解釋道。
“在下姓吳名山,在附近黃羊觀中修行,因常在四處奔走,揚州同道大多叫我黃羊道人,似道友這樣的外來修士,我每年都能見到不少,多是遊歷到此,那處就是揚州的虛市入口,道友可以先行看一看。”
孫成還了一禮。
開口說道。
“確是第一次到此,有勞道友解惑了。”
說著單手一引。
“道友先請。”
兩人先後向著入口走去。
走進去孫成才發現,原來此城門分為內外兩重,分屬兩個不同的空間,外面的是正常的城門通道,裡面的則是修士專用通道,有禁製附在城門上不但將接近的凡人驅逐,又能識別修士,給出一道接引信息。
“這裡的牽引之力很微弱,只要稍稍抗拒都無法傳送。”
黃羊道人向著孫成介紹起了此處法陣。
進去就是虛市了,因為城中法陣密布,不得已將出入口放在城門邊上。
此時法陣四周有不少修士在其中進進出出,孫成和黃羊道人走過去,用法力激活法陣,輕微的暈眩感傳來,再抬頭已經是另一處空間了。
黃羊道人對此早已是習慣了,對孫成說了一句在哪裡可以尋到他,便提著花籃急匆匆的走了。
入口處隻留下孫成看著四周繁華的街景有些驚歎,不知上古繁華之時又是何等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