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過程比較簡單,根本沒有李牧想象中的那麽困難,就做了一個簡單的心理測試他就可以離開了。
只是上到副主任,下到辦理出院的小護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怎麽說那種眼神呢,沒法用詞形容,反正就是比看到一個真神經病還神經的人應該就差不多。
李牧倒是感覺這挺正常,神經二科的醫護人員應該說是最早了解情況的。
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和66號的排練,那到底是誰教的66號唱那種歌還用說嗎!
精神病院住院需要先交押金,他又沒什麽治療,所以也沒產生多少費用,最後還找回了一些錢。
護士給送來了入院那天身上帶的所有東西,包括衣服,手機等等,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
中海精神病院的門口,李牧回身看了醫院一眼,輕聲道:“我這起點低的可憐,從精神病院開始,現在,回家。”
回家,還是有家人的家,他現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覺,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往高鐵站的方向而去。
他家並不是中海的,反而是在距離中海100多公裡外的杭城。
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中海精神病院的神經科在全國比較出名,所以家人就把他帶到了這裡,接受最好的治療。
這幾天的閑暇時間他倒是沒有怎麽考慮以後的問題。想的最多的還是這個世界的家。
通過腦海中的畫面記憶,他能感受到家的溫馨,就像是他親身經歷的一樣。
疼愛他的母親,話語不多的父親,還有個可愛的妹妹,比前世孤零零的一個人好的太多了。
經過一個小時的高鐵,又坐了一輛出租車往家而去,看著車外在記憶中越來越熟悉的建築,他的心情也越發激動。
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李牧付了車費向小區裡走去。
這是一個老舊小區,還是父親單位分的房子,原身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在這裡的記憶太多了。
越往裡走越熟悉,不時還會有各種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當所有的畫面停止時,李牧感覺腦海中一震,自己的記憶和原身徹底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你我。
“李牧小子,你在這大太陽底下熬油呢,沒事吧?”
問話聲把他驚醒,連忙抬頭看去,然後笑著開口道:“五爺好,我這不是想事情嗎,走神了。這麽熱的天,您老這是幹嘛去啊?”
問話的是一個老頭,就住在他家樓上,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
“沒事就好,李老頭打電話喊我去下棋,你媽說你旅遊去了,看你這樣也是剛回來,先回家吧,有時間去我那裡吃飯。”
“行,那五爺我就先回家了,你老慢點,李爺坐著輪椅又跑不了。再說了,您不去誰敢跟他下啊,不用急。”
對於小區內的情況他現在是了如指掌,但不是說李爺和五爺的棋藝有多高,而是這倆老頭都是臭棋簍子,小區聞名的那種。
而且倆老頭還不自知,總感覺兩人已經天下無敵,別人不跟他倆玩是棋藝不行,也是沒誰了。
“嘿,說的在理,我不去他也找不到對手,你小子旅遊一圈變化很大啊,以前跟個悶葫蘆似的,走了,你也回家吧。”
五爺說完就走了,李牧也笑呵呵的往家而去,遇到熟悉的人就打個招呼。
記憶徹底融合後他感覺自己就像重獲新生一樣,兩者記憶不再分主次,這都是他的經歷。
就連帶著性格也跟著改變了很多,既沒有前世的滄桑,也沒有了原身的沉悶,反正就感覺挺好。
至於說旅遊,這種事情李牧可以理解,誰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如果人人都知道他受了刺激入院,以後還怎麽見人,說去旅遊了是父母對他的一種保護。
李牧家住二樓,站在家門口時他反而有些激動,沒帶鑰匙的他伸手敲了敲門。
不管自己如何,屋裡的人都將是他這輩子最親的人。
“誰呀?來了。”
伴隨著開門聲,母親王秋萍的面容也出現在他的眼前。
“媽,我回來了。”
看著門外站著的兒子,王秋萍很是驚訝,因為今天是星期六,她還正準備明天去中海呢,但驚訝也就是一瞬間,緊接著眼圈就紅了。
兒子受了刺激,沒人比她更心疼,這幾天更是一個好覺都沒睡過。
看著母親眼圈發紅,李牧心裡也不好受,尤其是看到那比記憶中憔悴了一些的面容,更是有些負罪感。
以前的心理素質太差了,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而已,至於嘛,跟家人根本沒有可比性。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李牧需要先安慰下母親,笑嘻嘻的開口道:“怎麽了王姐,你不會是想哭吧,哭可就不漂亮了啊!你兒子什麽事沒有,不會是老李欺負你了吧?”
王秋萍被兒子這一打岔,反而有些哭笑不得,輕錘了兒子一下後道:“還王姐,我哪有那麽年輕,趕緊進來吧,別在門口傻站著了,你口中的老李也在家呢,再老李老李的小心他揍你一頓。”
李牧笑呵呵的跟在母親身後走了進去,家並不大,三室兩廳一衛,加起來也就100平左右。
父親李慶正就在客廳裡,臉色嚴肅的坐在沙發上,看到李牧進來只是淡淡的說道:“人要向前看,回來了就好。”
李牧心裡暗笑,您老說話前麻煩把你身邊收拾好的行李藏一下,還有臉上的黑眼圈也遮蓋一下啊。
擔心就擔心,還非要遮遮掩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累不累啊。
父親李慶正是學校老師,母親在商場上班,也不知道兩人是怎麽想的,反正兩人對他的教育一直就是一種嚴父慈母的模式。
主要是父親,你一種模式堅持到底也行啊,輪到妹妹出生後,那是一點嚴不下去了,徹底變成了女兒奴。
對一兒一女的態度那是極致的反差,小時候李牧一度以為他不喜歡自己。
到後來漸漸長大後才明白,不是他不關心自己,而是他有自己的方式,關心藏在心裡,體現在私下的行動上,但嘴上絕對不會承認。
“呦,爸,你這行李都收拾好了,幹嘛去,旅遊嗎?”
王秋萍在一旁也不說話,就笑著看熱鬧,她的所有煩惱隨著兒子回來的那一刻都不見了。
“該,明明自己擔心的晚上也睡不著,還非得在這裝。”
李慶正看著眼前的母子二人,尷尬的不行,尤其是李牧,越看這小子現在越欠揍了,但為了不破功,還得裝下去。
“你哪這麽多廢話,醫生怎麽說,你自己放沒放下,如果放不下,這學不上也罷。”
聽到父親的問話,李牧也知道不能開玩笑了,不能讓兩人再擔心了。
“爸,醫生檢查沒問題,只是太生氣了而已,我現在沒什麽放不下的,你們不用擔心,以後不會有問題了。”
李牧的話讓李慶正和王秋萍都放心不少,他們一直怕這個兒子鑽了牛角尖裡出不來。
隨後一家人開始閑聊,父親雙休在家正常,母親卻是單休的。
當李牧知道母親不只是為了去看自己請了假,而是自從他住院就一直沒有心思去上班後心裡的愧疚感更大。
當時間到了下午五點鍾時,李牧走出了家門,他要去接自己的妹妹。
現在的幼兒園比大學都忙,星期六都會開設各種興趣班,妹妹李欣也是其中一員,在學畫畫。
當李牧走出家時,客廳的聊天還在繼續,李慶正看著妻子道:“你有沒有發現,李牧好像有些變了,成熟了很多,也更開朗了一些。”
如果丈夫不提,王秋萍還真想不到那麽多,在她心裡,自己孩子一直都是最好的,現在一想,還真是。
“確實開朗了很多,剛才在門口時還叫我王姐,我哪有那麽年輕,怪不好意思的,呵呵…。”
李慶正一臉無語,我問的是這個嗎,你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他叫王姐你就信,那小子嘴什麽時候這麽甜了。
王秋萍看著自己丈夫的表情,立馬不高興的說道:“姓李的,你什麽表情,難道我很老嗎?”
李慶正感覺這個家沒辦法呆了,自己不善言辭,但偏偏那個兒子現在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後自己在家肯定不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