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是在四年前。
正值夏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我懷揣著課本,正急匆匆地趕往教室,忽然瞥見操場上一個女孩的身影。
她站在那裡,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連衣裙,長發隨風飄動,陽光閃耀,投下的影子就如流動的絲綢。
”眾裡嫣然通一順,人間顏色如塵土。”
我一時間愣住,仿佛時光停滯。那一刻,我看見她緩緩轉身,裙擺隨風舞動,她的眼睛宛如夏日湛藍的天空,清澈透明,藍色眼瞳深邃。
她注視著我,微微張開嘴,仿佛在輕聲述說著什麽。
霎時,我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撕裂,眼前的景象瞬間消散。
我環繞四周,想繼續尋找她的身影,卻毫無所獲。
昏暗的房間內彌漫著一種壓抑而沉重的氣息。
“你要說的就這些麽?我不是聽你來扯淡的。”
昏黃的燈光透過燈罩散落在桌上。我坐在桌前,只能隱約勉強看清聲音的來源是一個男人。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今天是我第二次在現實中遇見她,甚至只是看見她的背影。”我回答道。
奇怪的是,我雖然是被“訊問”的,但是手腳自由,沒有任何束縛。
“........”
氣氛越發緊張,一股難以言狀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忽然一優雅的女聲傳來,“行了,他只是被卷入'事件'罷了,消除記憶,放他走吧。”
隨後,黑暗之中一隻沉重的大手向我襲來。我趕緊起身,但速度快的驚人,按住我腦袋的前一秒,我急得大喊道:“等一下,我還有東西沒說!”
男人的大手停留在我的腦袋上,沒有了進一步動作,我感受到顱骨的震動,壓在我頭上仿佛是一座大山。
“有話快說,還是一堆廢話的話,我不介意多刪點東西。”
我大腦飛快運轉,言語在咽喉組裝,嘴部肌肉收縮,吐出一堆音節。
“那....那個.我.....我經常能在夢裡夢見她!”
“............”
我感覺到我的頭皮在微微蠕動,一股強烈的倦怠感向我襲來,睡意如潮水湧上,在我合上雙眼時,黑暗中一雙纖細的手溫柔地將我環抱,我被拉回現實。
“等會兒。他沒在撒謊,先繼續讓他說下去。”是之前那個女聲,我恍惚間意識到。
我回過神來,視野逐漸清晰,剛才的一切宛若大夢初醒。
男人收回了手,我緩慢深呼吸,整理思緒的同時也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
“四年....四年以來,她如影隨形伴隨我的夢境。她的出現無法預測,有時一個星期,有時半月甚至更長。”我停頓了片刻,回想起那些夜晚。
“在大多數時候,這些夢境就像水墨畫般恍惚,她的身影漸漸淡出視線,成為一道難以捉摸的剪影。即便線條不清,我依然可以感覺到她的存在。每當我從這些夢中醒來,即使是在記憶逐漸模糊的邊緣,我總能’意識到’,我夢見了'她'。”
“偶爾,我也會經歷那些清晰得幾近逼真的夢。這些夢境把時間的感覺拉長到無盡,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記憶中,夢的過程會很漫長,在這樣的夢中,我會感到一種難以壓抑的排斥感,整個人如墜深淵,恐慌的思緒驅使我逃離夢中的場景。然後這時候,'她'就會出現,然後我就會醒來。”
“每一次從夢醒,心中都會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它是如此強烈,如此沉重,就仿佛夢中與她的分別是某種無法承受的割舍。”
我一邊回憶著夢中的感覺,一邊思索整理著語言。
“繼續說吧,說說這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女人的聲音出現,催促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繼續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思緒回到了早上。
我像往常一樣,早上8點出門,吃完一碗面後,準備回家。一股燒焦的糊味撲鼻而來,離我極近。我四處張望卻找不到來源,這種奇怪的糊味過了一會兒便消失了。
我感到十分蹊蹺,甚至懷疑是嗅覺出了問題,就在這時,我看'了一道微弱的'火光'從附近的小巷裡閃過,那種奇怪的吸引力讓我不由自主地向著火光所在的方向走去。
“為什麽你會不由自主的向那個'火光'走去?”女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個感覺就像是一種使命,就好像是你遊戲白金成就的最後一項,那種非得完成的感覺。”
“請繼續。”
我繼續回憶著。
當我走進小巷時,整個小巷仿佛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籠罩著,顯得異常寂靜和空曠。那道微弱的火光在小巷盡頭閃爍,我每一步好像是踏足在未知的領域。隨著我距離那個火光越來越近,周遭的世界逐漸扭曲出一道道'顏色', 像是線條一樣在我四周扭動。
我意識到我自己在被'拉扯',我的身體,我的感官。
然後,我的四肢開始僵硬,麻木,我向著那個火光倒下,在那一瞬間,我接觸到了那道火光,然後就看見了”她”。
“看見了'她'?你確定嗎?”
我點了點頭。“我確定,哪怕只是背影。”
“然後,我就一瞬間回到了大街上。”
“他當時有什麽異常嗎?”女人的聲音響起,好像在詢問黑暗中的男人。
“他當時全身上下都是'氣',為了安全起見,我先帶他到這裡來了。”男人的語氣透露出一種警惕。
我心中一陣緊張,他的話讓我感到有些不安。雖然我努力回憶起那個奇異的經歷,但是記憶中的細節卻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是一場夢境般飄渺。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將我吸引過去。”我試圖解釋自己的情況,但顯然這似乎並不足以說明問題。
昏黃的燈光暗淡了下去。
“你說的都是真的,看來你確實和'她'有著的聯系。”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以'她'是到底什麽?還有他剛剛說的'氣'是什麽東西?“我緊接著十分好奇的問道。
“.......”
片刻,男人跨出他佔據的那片黑暗,坐在了我對面,借助昏黃的燈光我終於看清男人那龐大的身軀,他宛如巨人一般蜷縮在椅子上。我隔著審訊桌和他對視。這一刻,我感受到了我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