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濃。微風輕拂,為深秋的夜晚帶來了一絲涼意。
距離茜草上次來已經過了好幾天,我獨自一人癱倒在沙發上,心中湧動著疲憊與釋然的複雜情緒。這些日子困擾我的問題終於得到解答,長期的壓力仿佛在此刻得到了釋放,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在這片刻的寧靜中尋找一些慰藉。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壓力像陰影一樣籠罩在我心頭。在這沉重的負擔下,我感到身心俱疲。我閉上眼睛,讓自己暫時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中。
我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貓在角落舔舐著毛發,樓下偶爾有汽車駛過的低沉轟鳴,晚風輕輕掠過,帶動窗簾輕柔地搖曳。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我進入了某種奇怪的狀態。
我“看見”了,火焰在黑暗中躍起,我“聽見”了,空中蕩漾某種無形的漣漪,我“嗅到”了濕潤泥土的清香,似乎有什麽東西正“觸摸”著我,我的指尖仿佛流動著細膩的沙粒。
突然,右手傳來一陣灼熱,我睜開眼睛,發現右手背上的漩渦正緩緩轉動著,細膩的銀色絲線從中飄揚而起。
我抬起右手,仔細觀察著那緩緩轉動的漩渦。突然,一聲尖銳的貓叫聲打破靜謐,肉包正弓直著身子,警惕地望著我。我有些困惑,想起身安撫肉包。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意識到肉包的警覺並不是針對我,而是我的背後!
我回頭一望,只見沙發後面的陰影中,如同觸手般的黑色線條急速湧出,向我纏繞過來。
我本能地猛地一跳,起身的動作撞倒了桌上的茶杯。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茶杯從桌邊墜落,茶水四濺。
黑線如蛇般迅速向我襲來,我一邊後退,一邊隨手抓起周圍的物件投向它,然而這些舉動卻毫無作用。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我的脊柱向上爬升,我感到心臟在胸腔中狂烈跳動。我迅速掃視客廳,尋找任何可能的武器或防禦工具。就在此刻,我靈光一閃,想起了林柯給我的那張奇特的名片——那張線條蜿蜒、結構似迷宮的名片。我憑直覺將其扔向飛速撲來的黑線,不可思議的是,黑線一觸碰到名片便如被利劍切割般斷裂,果然有效!
趁著黑線的動作一緩,我立刻抱起肉包,連忙往客廳外衝。
其他三隻貓還在房間門口探頭探腦,我急忙把它們趕進房間,隨即放下懷中的肉包,猛地關上房門。
心急如焚!我摸索著手機想要找林柯求救。這時,我突然意識到,壞了!剛才的混亂中,我竟然把手機也扔了出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迅速湧上心頭,怎麽辦?怎麽辦?我靠在門上,大腦飛速轉動,思索著下一步的對策。
門外砰砰作響,我心跳如鼓,努力深呼吸試圖平複情緒。此時,我注意到右手飄浮的絲線由銀光漸逐漸變為微紅,我想起茜草曾經說過的話。
“這個漩渦確實是與'氣'有關,但它不是外在表現,更像是內在力量的一種體現。”
“!”
門外的聲響愈發強烈,時間緊迫。我閉上眼睛,竭力回想那種獨特的心靈觸感。手背上的絲線不斷增多,右手傳來一種越來越濃厚重的實感。我緊緊握住這些絲線,感受到掌心湧出一股浩瀚的能量。
我猛地拉開房門,張開手。那股能量瞬間爆發,如風暴般席卷整個客廳。空氣震動著,那些黑線在強大能量的衝擊下迅速消散如煙。
我癱坐在地板上,劇烈地喘息。身體感到極度虛弱。
過了一會兒,我緩緩起身,在客廳散落的雜物中翻找出手機和名片,名片完好無損,手機也幸運無事。
我撥打了林柯的電話,但奇怪的是,無人接聽。我掛斷電話,開始整理狼藉的客廳。
天空被夜色漸漸吞噬。遠處的一座高樓切割了城市的天際線,樓頂上黑暗中隱約可見數個黑影站立,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世界。
“不愧是她的造物,如此的美麗!”
“種子已經發芽,讓我們靜待它的結果吧....”
這些話語隨著夜風逐漸消散在空中,黑影也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我望著勉強打掃完的客廳,依然有些“慘不忍睹”。我歎了口氣,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深夜。
我決定再次嘗試撥打林柯的電話,響鈴片刻,這次接通了。
我簡單梳理著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林柯,林柯聽完我講述,沉默了幾秒後開口。
“你現在暫時安全嗎?”
“目前來看是安全的, 但我不確定這會持續多久。”我環視一周,看著客廳的“慘狀”。
林柯給了我一個地址,並告訴我先去那裡。
我安撫了一下貓,給自動喂食器填滿了貓糧和水,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必需的物品,揣上名片,走出了房門。
盡管我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現在似乎沒有太多的選擇。
我在手機導航上輸入了林柯給的地址,是在一家市立醫院的附近。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告訴了司機地址。
車窗外的城市燈光在我眼前一晃而過,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車很快到達了目的地,我付了車費,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深夜中的涼爽空氣。
眼前是一棟老舊的單元樓,周圍幾乎沒有什麽燈光。我走到樓前,不由得有些猶豫。
單元樓沒有門禁,沒有電梯,我踩著樓梯爬到六樓,打著手電,找到了門牌。
深吸一口氣,我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我正準備再敲一次時,突然聽到門後傳來微弱的動靜。
門緩緩打開,一個睡眼惺忪的少女出現在門口。她身穿帶有可愛小熊圖案的睡衣,頭髮略顯凌亂地披散在肩上。
“誰啊?”她邊說邊打了個哈欠。
我愣了一下,眼前的人竟然是茜草!
茜草揉著眼睛,“神經啊,大晚上的敲啥門。”
“是我,陳通!”
她停下了動作,揮了揮手,略帶疲倦的說,“哦,是你,進來吧~”
茜草走向一張沙發,懶洋洋地坐了下來,示意我也找個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