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爾斯·竹馬顧不得那所謂的大師名號與上位者派頭,他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毅然決然地提起他那老邁的雙腿,逃命似的往火球的爆炸范圍之外狼狽逃竄。
伊萊莎並沒有打算放過這無恥的拉各斯法師,她手中火球剛剛脫手,翠綠色的魔素已然躍上指尖,掌中快速結印,一枚木質長槍豁然出現,遠端雖無寒光綻放,卻亦鋒銳無比。
“槍刺!”
伊萊莎指尖揮動,話音未落,槍出如龍,一點綠芒後發先至,不及眨眼之瞬,這槍刺已經精準的從青袍法師老邁的小腿上洞穿而出,牢牢地扎在地面上。
“啊!啊啊啊!”陣陣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令人不寒而栗。
六枚火球接連擊中祖爾斯·竹馬剛剛站立的地方,六朵火焰之花相繼綻放,烈焰噴薄,熱浪翻湧,蘊含著毀滅氣息的火浪,隻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閣樓外的樓梯已經焚毀殆盡,連骨架都沒剩下。
“啊啊啊!大師饒命,大師饒命啊!”祖爾斯·竹馬心驚肉跳的痛苦哀嚎,哪裡還有剛剛上位者的派頭。
祖爾斯·竹馬癱倒在地上,目睹了閣樓樓梯被焚毀後的慘狀,心中的恐懼溢於言表。
他身為火焰法師,本身對火系魔法就有不小的抵抗能力。然而,他在伊萊莎的烈焰秘法的火浪中,使出了所有的傍身魔器才熬過這焚骨烈焰的灼燒。若是沒有這麽多年來積攢的魔器,現在豈不是已經如這樓梯般化作烏有?
祖爾斯·竹馬心有余悸的看著眼前這神秘的皮衣女子,他根本想不明白,寂靜了十幾年的墜星村為何會出現這樣一尊大神?
剛剛還在耀武揚威般喝彩的眾家丁,各個呆若木雞,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動的緊緊盯著矗立在小院中央的皮衣女子,生怕自己的魯莽再次激怒了院中的女子。
之前還舔著嘴唇,目露精光打著伊萊莎主意的巴耶爾和阿克姆,已經呆立在原地,毛孔炸裂,背後森然。他們暗自慶幸,剛才還好只是心有不軌,沒有出言輕薄,更沒有出手動粗。不然,自己這一身橫肉,現在怕是已經如那一段段逐級掉落的焦炭和木灰,隨風飄散,化為無形了!
小院再次陷入了死寂,除了祖爾斯·竹馬的哀嚎聲,沒有任何人膽敢發出響動。
祖爾斯·竹馬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了許久,周圍根本無人膽敢上前救治。他雖有火焰魔法抗性,卻已經大面積燒傷,身體的劇痛和心靈的恐懼已經漸漸地讓他哀嚎的聲音都顯得那麽不正常。
伊萊莎一步步走向祖爾斯·竹馬,伊萊莎雖然不齒於他的偷襲,助紂為虐和嬌縱跋扈,但見他佝僂的身子已經燒的慘不忍睹,原本飛揚的幾縷銀絲已經沒了蹤跡,伊萊莎終是於心不忍,用力拔掉還插在他腿上的槍刺,舞動指尖,翠綠色的魔素綿綿不絕的飄落到祖爾斯·竹馬身上。
祖爾斯·竹馬燒傷的身體在翠綠色魔素滋養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他哀嚎的聲音才漸漸停止。
伊萊莎停下手中魔法,冷厲的說道:“我問,你答,老實交代。”。
“大師隻管問,老朽定然如實回答。”祖爾斯·竹馬艱難的翻身癱坐在了地上。
“你是四星火焰法師吧,施法速度那麽快,難道只是因為魔星數量少?”伊萊莎首先問出了她最好奇的部分。
“大師這麽快就看出來了?”祖爾斯·竹馬喘著粗氣的抬頭望著伊萊莎,他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幾次交手,這皮衣女子就看出來他的蹊蹺:“我確實只有四顆魔星,如果不是因為魔星極少,怎麽可能在這窮鄉僻壤的邊境山村苟活十幾年。”。
“哦,那你沒有什麽提升施法速度的魔器,為什麽施法速度那麽快?”伊萊莎確認了她的猜測,想了想還是覺得這拉各斯法師的施法速度過於誇張了。
祖爾斯·竹馬搖搖頭:“沒有那種魔器,我買不起。施法速度都是在後山訓練的結果,唯手熟爾。”。
“原來是這樣。”伊萊莎點點頭,心道這老頭倒是勤奮,她又繼續問道:“你是拉各斯人吧,什麽時候來卡爾維亞大陸的?”。
祖爾斯·竹馬點點頭:“二十多年前,商路大發現的時候就來了。”。
“二十多年前?你是魯格神教的人?”伊萊莎掌心陡然燃燒起嫣紅的火焰,雖然只是火苗,卻讓祖爾斯·竹馬極為驚恐。
祖爾斯·竹馬連忙繞手否認:“不是,不是!我不是魯格神教的,我的魔星數量太少了,他們不要我!”。
“哦,這麽說,你是有心加入...”伊萊莎掌中火焰愈發旺盛,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閣樓上那蒼老的羸弱聲音再次傳來。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桑德爾家族可是潮汐堡子爵,艾利克斯·福格特子爵直接委任的墜星村管理者。與我們桑德爾家族作對,就是與潮汐堡子爵作對,切莫因一時小勝,鑄成大錯!”
伊萊莎聽到艾利克斯·福格特的名字時,心中生疑,父親什麽時候私下任命過地方管理者,莫不是這家族打著父親的旗號,為禍鄉裡?
“地方管理者從來都是帝國皇室直接任命,從沒聽說過子爵府會直接任命。”伊萊莎根本不相信私下任命的調調。
“怎麽,你跟子爵府很熟?”羸弱老者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阿克姆,去把子爵府的委任聘書拿出來。”。
阿克姆心頭一驚,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霍克身旁的皮衣女子,才一溜煙的去拿委任聘書。
“桑德爾族長,給一個過路法師觀摩福格特子爵的委任聘書,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巴耶爾聽到桑德爾族長要拿出委任聘書,連聲阻止。
“但看無妨,老夫也好借這機會堵住悠悠眾口,免得那些牤牛村婦,日後再嚼舌根。”桑德爾族長堅持。
“我聽阿爹說過,他們桑德爾家確實是子爵大人直接任命的。”霍克在伊萊莎身邊小聲耳語。
“哦?那我怎麽從沒聽我父親提起過?”伊萊莎有些吃驚的回頭望向身旁的霍克,其實不止是所謂的直接任命,甚至連桑德爾家族的名號,她也是今天第一次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