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暝暝寒氣浮上四周,林中樹影搖曳。
眾人靠坐在篝火旁卻不似剛開始時那般興奮,有心大之人已經側躺酣然入睡,但總多還是神色疲憊,在這野外實為令人不適。
江離吸納著靈石,將手上水球慢慢在手上流動,待熟悉後又將其變為流水化成的奔馬,飛鷹煞是有趣。
“江兄弟此處靈氣稀薄還是節省些氣力。”
兄妹中的哥哥看說道,他妹妹卻是已側臥在一邊小聲呼著氣。
“劉兄弟說的是。”江離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看到此人如此好說話倒是讓柳乘風一愣神。
四周商會之人卻是一板一眼輪班守夜。
“若如此行速只怕還需七日才能趕到府城。”
“這樣算來時日還很寬裕。”
一人將身旁的木材添進火堆與同伴聊道。
江離靠坐在四肢伏地如同小山丘的馱獸身上,來到此界後卻是隻感一切新奇,好似久困樊籠裡,復得返自然,可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家中父母與兄長,不過想到此處亦有仙人,有朝一日修為高深或許可以再與父母團圓。
火堆裡的木柴劈啪作響,火光中江離想到與父親一坐夜的場景,暗歎一聲只希望自己的離開不要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
林中此時卻彌漫起,不多時四周便被霧氣彌漫,火堆也隨之熄滅,一片寂靜。
霧中不斷傳來哀鳴之聲令人心緒難寧,遍體生寒。
商會眾人具為經驗老道之人,觀察到狀況不對已然將武器拿在手中成聚攏之勢。
江離察覺不對便將白芷一把提在手向後急撤。
有人醒來後,全然驚慌失措四下奔逃,片刻間在霧中便沒了身影。
“這霧有古怪爾等守住心神。”
聲音如雷霆,令人身形一顫,腦內也清明許多。
“大膽妖孽膽敢在此裝神弄鬼,吃某一劍。”姚道人劍出如雷蛇,飛身向霧中斬去。
呼吸之間,一顆頭顱從霧中軲轆滾出,落在一女子身旁,令其顏色大驚尖叫連連。
“此惡人已遭伏誅了,眾人莫怕。”
姚道人將劍合在身後,其上閃過絲絲電光。
這霧來的快去的也快,商會眾人重新將火堆點燃,有幾人已倒在地上。
江離開動法眼向著霧中看去,一隻身形龐大,狀似鐵塔的虎頭道人滿身鮮血,緩緩褪去。似有察覺回頭張望,江離瞬間驚慌失措,那種不含感情,充滿貪念與憤恨的表情如同毒蛇令人難以心安。
“在那霧中還有大妖。”江離喊到。
眾人聽到此言向著江離手指處看去卻是一無所有。
“這位小兄弟應當是驚懼之下看走眼了吧。”
聞言眾人具驚,其中一執事拿著槍棍打著哈哈說道。
聽到這番話,柳公子蒼白的臉上強自打起些精神來,妖魔不顯,此地已有多年未有這般呼雲喚霧的大妖,比起妖魔他更想此為人禍。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離開吧。”
那些馱獸除了三隻戰戰傈傈,剩下幾隻備具被攔腰而斷,血氣漂泊。在場眾人大覺胃中不適。
這時隊內高層聚在一起,只見那姚道人掐一法決,四周聲音再難傳出。
“公子,我等還是回去吧,那寶物行蹤已被泄漏。”
執事俱為人精,紛紛規勸。
“定是父親閉關讓那些老家夥心中有了其他想法。”柳雲恨聲說到。
“行事未成,我們怎能半道回府,那物件還在,我們此次若成必有厚報。”
“那把劍太過凶歷擇主而噬,別有用心中人卻是覬覦無比,我們行機既已經泄漏,商隊內部也出了習作,何不分成倆路,那劍便由我帶著商會眾人向驛道而行,雲兒你便帶著剩下的人從山道前往府城。”
“那些江湖人本就是打個幌子吸引注意力,如今看來卻是不行了。”
“姚叔叔若是鬥不過,該如何呢。”
劉雲神色擔憂的說道。
“不怕屆時若是不敵我便棄劍而逃,也是可以的。”
聽到姚道人如此說道,執事紛紛答應,其中一人暗自思索,這比預期的要快了幾分,那魔道中人端是不講信用。
將落在四周的物品收集在一起,分在三隻馱獸身上。
三十多人擠在一處,這讓還馱著貨物的巨獸感到苦不堪言。
亦步亦趨的向前緩緩移動,火把則放在四周。
月兒明明,不多時幾人便趁著夜色行在峭壁之上,看著月出大澤的景象眾人俱瞪大了雙眼。
“這還未進入深處便遭此橫劫,真是倒霉。”
眾人皆是紛紛抱怨,心有余悸。江離心中卻是無比虛心,他料想應是自己的緣故才招來的禍端。
“卻是讓那些人曝屍荒野,如此行事太過失德了”
“能保住性命已經不易,還輪得到你在此賣弄菩薩心腸。”
倆人說著說著便動起手來,你一拳我一掌倒是熱鬧,大多數人只是看著不加勸阻,還有幾人躺在貨物上拍手叫好。
“爾等若再打鬧我便將你們丟下去。”
看著柳公子不似說笑其身邊侍從也要動手,倆人趕忙停下動作,相互忿忿而視。
光線穿過雲群,一輪紅日從天邊緩緩升起。
“天亮了。”
眾人奔逃一夜本就困倦,又集中精神怕掉在這深谷之中,一夜如此已然身心俱疲。
此地山之後還有山,卻是不爽。
“公子,我等還要爬山便在前方休息片刻吧”
四周皆是青山,雲霞明滅,青松高懸,眾人或躺或坐,江離在心中暗暗考量卻是要離開了不然只會害了這些人。
江離將白芷叫到一處地方,將靈石裝到吳山給的皮袋中,剩下金銀大數給了白芷。
“江大哥你這是作何。”白芷趕忙拒絕。
“我要走了,噓,不要聲張,這些你拿好。”
看到江離言之鑿鑿的樣子白芷將其貼身放好, 隻待在城中找到舅舅後再做報答。
眾人雖然感到詫異但也沒人阻攔,看著江離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間。
青泥盤盤,山勢陡峭,江離站在青石上登遠望,隻感林深難行。
倒是走的瀟灑,哪怕如此也是披了一層薄汗。
“人人都道仙人好,功名利祿忘不了。”
只聽遠處傳來悠悠山歌,卻是一尋常樵甕身背倆剁木材從林中走出。
“老伯你可知那安寧府如何走嗎。”
“你這小子突然出聲甚是嚇人。”
看著樵甕被嚇的不輕的模樣,江離連忙賠罪。
“老伯莫怪,我也是行了一路見人心喜。”
“那地方山高路遠我卻是不知,不過村中有先生應當是知道的,你且隨我來。”
江離聽此猶豫片刻只怕連累村中人。
“怎了莫非是嫌棄村小容不下你這個大客。”
“非是如此只是有些因果在身上怕連累了老伯。”
“縱使那河水滔天又如何,老頭子我都不怕,你個年輕人又怕些什麽。”
江離聽此暗道這一路那妖魔不出現,只是在村中叨擾片刻應該無事。
“老伯我來幫你背。”
那樵甕也不客氣,從身上將擔子交接給江離身上,這重量倒是不輕松。
“倒是有一個菩薩心腸,小子你覺得重嗎。”
“老伯還是有些份量的。”江離齜牙咧嘴的說道。
樵甕見此哈哈一笑,背手向前走去,江離則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