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了,又到了一年一度春耕的時候,那年家裡好像沒種地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那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熱,爸爸媽媽每周都會往鄰居家打一個電話和爺爺奶奶說說最近怎麽樣,問問爺爺奶奶身體和我學習怎麽樣,也就是這個夏天我被爺爺打了,也是爺爺這輩子第一次打我,原因是我放學和我的一幫小夥伴出去玩,玩了一會之後有一個小夥伴的父親說開拖拉機去鄉裡買東西問我們去不去,那時候我知道爺爺從來不讓我坐別人家的那種車,因為那種車全是鐵非常不安全,但是那時候一個孩子還是沒能禁住這種誘惑,看了看天氣還早,況且鄉裡離我家也不算遠也就幾裡地,所以我決定冒險一試,我賭我天黑能回來我賭我爺爺發現不了,我就坐上了去往鄉裡的拖拉機。可是現實卻告訴我:“孩子,你賭錯了。”我不止天黑之前沒回來我還被爺爺發現了,當我坐著拖拉機回到村子的時候,我才知道爺爺奶奶找我已經找遍了村子,我心想:“壞了,好像要挨打了。”我急急忙忙往家跑,當我跑到家的時候,爺爺奶奶還有鄰居都在我家,當我進院的時候我隱隱約約聽見爺爺說了一句:“這孩子今天我要是不把他屁股打的挨不了炕,我都白活,那四輪子多危險啊,他就敢跟著去。”我戰戰兢兢的走進屋裡,爺爺順手就把地上的單鞋拿了起來,把我按到炕沿邊上,把我褲子脫了打了我一頓,真的很疼但是沒有爺爺說的那麽嚴重,爺爺也就是像拍打灰一樣,然後罰我跪著,我就那麽直挺挺的跪在炕沿邊上,由於我回來的晚所以沒趕上晚飯,那時候餓得我兩個眼睛都冒金星了。
就在我跪了能有二十分鍾的時候,鄰居家二娘在門口喊了一句:“劉大爺,你家兒子來電話了,快來等著你接呢。”就這樣爺爺就匆匆忙忙去接電話了,臨走時候告訴奶奶:“看著他,不到兩個小時不能起來奧,”我就委屈巴巴的在那跪著,好像是奶奶偷偷摸摸給我端了一碗飯告訴我:“晚上沒吃飯吧,快吃吧。”我一邊吃著飯一邊哭,我剛吃完飯,爺爺就回來了對著我和奶奶說:“去吧,兒子找你呢,把他也帶上他媽想他了想和他說說話。”聽到這個的我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了一樣跑向了前院,抓起電話就大哭了起來,對著電話裡大聲的喊出了到現在我都好久沒說出口的一句話:“爸,媽我想你倆啦,你倆把我接走吧我不想在家啦。”電話那面傳來了爸爸和媽媽溫柔的話語:“那你抓四輪子,爺爺奶奶是心疼你怕你傷著,不然你爺爺那麽心疼你能舍得打你麽?等爸爸和媽媽在這面好點了,就把你和爺爺奶奶接過來。”這時候爸爸說了一句:“你把電話給奶奶我和奶奶說幾句話。”我把電話給了奶奶慢慢的走回了家,我不敢走太快,因為回家我還有二十分鍾沒跪完呢,前後院的距離我走了十分鍾,到家裡我問爺爺:“我還繼續麽?”爺爺說:“行了那麽地吧,長記性沒有?再有下次屁股給你打開花。”其實我知道爺爺就是嘴上說說根本舍不得。沒用多久奶奶回來了爸爸也沒說什麽就是問問爺爺奶奶身體怎麽樣就掛掉了。
也許是爺爺奶奶知道我年齡越來越大了,可能需要父母的陪伴和教育了,也可能是我打電話時候會所的那句話的原因,爺爺奶奶決定把家裡的地租出去,老房子賣掉帶著我去天津找爸爸媽媽,第一次去是我和爺爺先去的,把奶奶自己留在家裡看家,把大娘找來和奶奶作伴,記得那次我和爺爺拿的東西不多好像也就兩個不大不小的包,我和爺爺坐的是在村子的路邊等的客車,那個客車直達我們市裡,走之前爺爺告訴奶奶你在家看家,要是行我就回來接你要是不行我就帶著孩子住一段就回來,就這樣我們爺孫兩個坐上了去市裡的客車,由於那時候還沒有網絡售票這個方式,只能去火車站窗口買票,到了市裡爺爺帶著我去超市買了點好吃的,讓我記憶最清晰的就是好吃點餅乾好像還有娃哈哈,記不太清楚了,買完吃的爺爺帶我進了車站由於帶著我不方便買票爺爺就把我放在候車廳告訴我:“你在這等著爺爺,我去買票,你別亂走就在這等我啊。”我點了點頭,爺爺就去買票了,但是當看著爺爺走遠的時候我害怕了,因為就我一個人坐在那裡,內心前所未有的恐懼,害怕陌生人害怕爺爺不回來了,電視劇拐賣孩子的場景在我腦海裡一遍一遍上映,然後我還不敢動,怕爺爺回來找不到我,我就坐在爺爺給我準備的小馬扎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大約十五分鍾過去了,爺爺還沒回來,我終於繃不住了,掉起了眼淚,就在我哭不久我抬頭看見爺爺回來了,但是還特別害怕爺爺看見怪丟人的,爺爺回來看了看我的眼睛說道:“怎的了,害怕啦,哭啦。買完票了走吧去候車大廳吧。”我跟著爺爺去了候車大廳,那是一趟下午六點多的火車終點站是西安,到天津全程23個多小時,那時候沒有高鐵也沒有特快,只有綠皮火車,我就和爺爺在火車上晃晃悠悠的看著火車往南開,在車上爺爺沒怎麽吃東西,因為我還是個孩子所以兩個人的座我能躺在爺爺的腿上,一路上我基本上就是在吃了睡,睡醒了吃的過程中渡過,唯一一個插曲就是在半夜的時候,檢票員需要檢票,由於爺爺給我起的半票,所以需要去量一下身高,結果量完發現我需要賣成人票,就在量身高的過程中也可能是暈車,我就圖了乘務員一身,我走回了座位爺爺也補了全票,我們爺孫兩個繼續進行著未知的天津之旅。
也就是在這23個小時過後,我再也沒回去過以前的那個村子家裡人也很少回去,或許那裡承載我們一家人的辛酸苦辣,見證了我們一家人的分分合合,就這樣我離開了我的家鄉,我童年的記憶也由青山綠水,春種秋收變成了高樓大廈,夏雨蟬鳴,這也是第一個我有了真正意義上理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