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一眼就認出,這是蔣單的精銳家丁,比之衛所更有戰鬥力的部隊。
其實說起來,這些家丁乃是一種不正常的軍隊結構,
明朝初年建立衛所制度,主要以屯田收入來供養衛所軍隊,這樣朝廷就能以最低成本供養龐大的軍隊。但是隨著年深日久以軍屯為基礎的衛所制度弊端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以維持。
其中破壞屯田制度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土地兼並。土地兼並人群有官僚、藩王、豪紳地主,而那些邊境衛所的軍官們也瘋狂的搶佔軍屯官田,到嘉靖時期,達到了“今之屯田十無一存”的後果。
而原本在邊境屯種的衛所軍士們失去了生活來源和就業條件,而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不得不投充於那些實力強大的邊將門下接受邊將的佔役和剝削。
久而久之則成為邊將的私屬家丁,而邊將的田產接近於北方邊塞,常常面臨北方蒙古勢力的威脅,勢必要用固定的武裝組織來保衛自己龐大的產業,於是乎那些勇猛強悍的衛所軍士被將官們選中,隨其殺敵征戰,這就是軍事家丁的最基本來源。
不過,這些家丁確實在很長時間裡維護了明朝邊防,也正是由於這些家丁對付蒙古很好用,導致了邊將過分依賴家丁,忽視了對正兵的訓練,也給明朝的邊防埋下了深重危機,導致了明軍整體兵員素質不能和建虜八旗抗衡,這是目前的徐龍改變不了的。
"卑職徐龍見過百戶大人。"待這蔣百戶行到跟前,徐龍恭恭敬敬見禮。
見那蔣單頭顱微微上揚,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傲慢之色,他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徐龍,冷漠地道:“罷了!!!“
“謝大人。“面對蔣單這般態度,徐龍雖然口中稱謝,但內心深處卻充滿了鄙夷。吳堡眾人向蔣單行禮之後,便簇擁著他走進堡內。
剛一踏入堡內,蔣單心中不禁湧起巨大的震撼。他的目光數次停留在徐龍身上,心中滿是狐疑,然而表情上卻流露出幾分讚許之意。
“看來徐總旗近來確實為國事操勞不少啊。“蔣單破天荒地對徐龍表示了讚賞。
“多謝百戶大人誇獎,這全賴大人平日裡對卑職的悉心教導。“徐龍連忙拱手回話。
聽到這句話,蔣單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微微頷首後接著問道:“今日為何要點燃烽火?“
“說了半晌,這蔣單總算記起此番前來的正事。
徐龍趕忙回應:“回百戶大人,今日有韃子探馬出現,為防萬一,卑職下令向大人示警。”
“什麽?韃子???”蔣單聞言,大驚失色。
這建虜雖說常常犯邊,但明目張膽地越過錦州還是少有的。
蔣單皺起眉頭,質問道:“韃子為何會滲透到這裡來?”
徐龍聽到後,心中不禁有些冷笑:呵呵,為何?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貪官汙吏,若不是你們貪汙軍餉、克扣糧草,導致將士們士氣低落、裝備不良,又怎會讓韃子如此輕易地滲透進來?
但表面上,徐龍仍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大人,據卑職猜測,這些韃子乃是為了探查我軍部署。”
蔣單聽了,頓時警惕起來,自洪承疇洪大人就任遼東總督以來,這建虜的動靜就越來越大,上面判斷近期這建虜就會犯邊,如今建虜竟然能滲透到吳堡,似乎是坐實了這一猜測。
“大人,韃子能滲透到我吳堡,所圖必定不小。”徐龍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一下,上前小聲道:“百戶大人,不知道您對這幾個韃子怎麽看?是否要將他們抓起來審問一番,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重要情報。”說罷,他偷偷觀察著蔣單的反應,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蔣單聞言,眉頭一挑,看著徐龍道:"此言何意?"
“卑職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派遣手下精銳力量緊緊跟隨其後,同時也期望得到大人您的鼎力相助。大人您想,我大明衛所軍乃至整個邊軍,有多久沒有斬獲如此多的韃子首級了?若此次行動能夠成功將其首級斬下,並報與督師大人……
大人,這無疑是一樁驚天動地的豐功偉績呀。到時候,大人這百戶想必也要往上提上一提了。”徐龍忽悠道。
噢?升官發財???
這蔣單聽到此言,雙眼眯成了一條細縫,似是在認真考慮,徐龍見狀,心中不免冷笑連連。
實際上,徐龍此次力邀蔣單一同參戰, 原因不僅在於蔣單貴為他的直屬上級,更關鍵的是他自知並無穩操勝券之把握。
要知道,那些韃子皆為訓練有素、來勢洶洶的精銳騎兵;反觀己方這邊呢,僅有區區五匹戰馬可用,且均為矮小羸弱之輩。倘若能得到蔣單那十幾名全副武裝、訓練有素之家丁助力,則勝算必將大幅提升。
至於戰功賞賜嘛,無論身處何朝何代,懂得與人分享福澤之人總是備受歡迎的;反之,那些貪功獨享者,注定難成大器。
蔣單沉思片刻之後,開口問道:“你究竟有幾分勝算?“
“若大人願意調撥麾下精銳家丁聽令,卑職自覺可有六成勝算!“徐龍毫不隱瞞地如實作答。
“好,本官撥與你十名精騎,二十名步軍,助你出戰。此戰若是能勝,本官必定給你論功行賞!!!”
“卑職在此多謝大人,以後還要請大人多多提攜啊。”
最終,經蔣單與徐龍二人議定,將出戰時間定在傍晚。
......
夜幕籠罩,萬籟俱寂,吳堡內僅有點點燭光閃爍,宛如夜空中的繁星,一片靜謐。
蔣單與徐龍二人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地屹立於百余官兵之前。
“徐總旗,開始吧!!!”不多時,蔣單對著徐龍說道。
徐龍聞言,點點頭,向著蔣單拱手道:“多謝大人。”
說罷,徐龍轉過身,看著下方的百余官兵,心中不免有些緊張,可以說這是徐龍穿越以來的第一戰,亦是最重要的一戰,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