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提槍操練時,王平的一聲大喝打斷了眾人的說笑。
徐龍心頭當即一驚:韃子???
他匆忙跑向王平所立之處,身後眾軍士亦是拿起兵刃緊跟上去。
"哪裡來的韃子?"
堡外左前方大約五百步,是一片極小的樹林,那是幾年前徐龍帶領弟兄們親手種下的。
爬上防禦用的土牆,隱約就可以看到小樹林的前方,約莫有大約十余騎同樣在觀察著吳堡方向。
老譚頭仔細瞧了瞧,驚道:“卑職不知。不過徐頭,十余個韃子,看情形應該是探子。”
“嗯,快點燃煙火,向周邊邊堡報信。”徐龍道。
"明白!!!"
不多時,一縷狼煙從吳堡的烽火台升起,周圍數十裡清晰可見。而那十余韃子見起狼煙,非但不退,反倒策馬向吳堡狂奔而來。
不到盞茶,十余韃子便抵達吳堡前方百步之處。
此時,徐龍等人這才瞧清了,那十余韃子中,竟有一名白甲兵,兩名紅甲兵,其余均為普通旗丁。
如此配置,簡直是恐怖的存在,要知道,白甲兵在建虜軍中,可謂是絕對的精銳之師,沒有之一。
這韃子的白甲兵挑選極為嚴格,每一名白甲兵內穿鎖子甲,外再披鐵甲,中再夾棉甲。從十五歲就開始考核,合格者為步甲,優秀者為馬甲。
然後再依據戰場斬獲,斬殺多者晉升,斬殺一百級者可穿紅甲,再在紅甲中選取騎射雙絕者為巴牙喇(即白甲兵)。
白甲兵數量非常稀少,可說千裡挑一。在一個甲喇中也只有三五十人!連戰力最強的正、鑲兩黃旗也只有二百余白甲兵。
可以說每一個白甲,都是從屍山血海裡面活活爬出來的惡鬼,戰鬥力強,同時戰場經驗豐富,個個都是都是以一敵百的存在。
而眼前這僅僅十數騎韃子,竟然有一個白甲兵,兩名紅甲兵,不可謂不強。
真要正面打起來,己方這五十人,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而此時,十數騎韃子面對著數十名明軍士卒,騎於馬上,高聲叫罵著,那神情根本不將徐龍等人放在眼裡,為給明軍一個下馬威,那白甲兵竟然搭弓上箭,向吳堡射來一支箭矢。
不得不說,韃子的射術確實精湛,百步之外,那箭矢勁力十足,直接插在徐龍等人站立的土牆之上,那箭矢尾部由於勁道太大,甚至微微的來回擺動。
眼見這韃子如此瞧得起自己,徐龍隱約記得一句古話:來而不往非禮也。
“哼。”冷哼一聲後,徐龍當即從老譚頭手中接過一把硬弓,屏住呼吸,對著那白甲兵搭箭上弦。
徐龍所用的弓並無什麽特別之處,乃是邊軍普遍裝備的開元弓,這種弓的造型可謂是非常奇特,弓梢兩端掛弦處有鉤狀的延伸,是專門為馬上作戰設計的弓種。
相比較其他角弓,這種弓弓片寬大,弓梢細小,具有極高的耐久度,可以保證騎兵遠程奔襲時,即使弓暫時得不到好的保養也能保持戰鬥力。
此弓實戰一般是三力到六力,很誇張的情況下可能用九力,而徐龍選用的便是六力弓,可以射百余步左右。
“嗖~~~”
徐龍運勢完畢後,深吸一口氣,搭箭拉弦,松手放箭,只見那支箭矢如同流星劃過天際般急速飛馳而去。
不得不承認,徐龍這一箭無論是角度還是力度都掌握得恰到好處,堪稱完美。就連那位以善射著稱的白甲兵,自然亦是看的出來此箭的威力,要遠遠超過自己那一箭。
事實亦是如此,這支利箭猶如閃電般穿越百步距離,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一名包衣輔兵。只聽得那名輔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連人帶馬一起翻滾出去。
眼見這吳堡之內,尚有明軍如此勇猛,這白甲兵雙眼微眯,對著眾人揮手道:“撤!!!”隨即拉轉馬繩,向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正所謂來的快去的也快,讓吳堡等人完全不明所以。
"徐頭,這韃子此時出現在此地,恐怕會有大動作啊!!!"王平見韃子退去,不禁松了口氣。
對於王平所猜測的大動作,徐龍自然清楚是何等要事。
不過,現在的自己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總旗官,還無法改變整個局勢,也只能盡最大所能了。
本來,這徐龍是想著率領軍士們出堡,吃掉這十余騎韃子的, 然想到韃子那恐怖的戰力,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免得到時偷雞不成反倒蝕把米,再者,這韃子能滲透到吳堡來,恐怕其大部隊亦是離的不遠了。
徐龍點點頭,望著韃子離去的方向,皺眉思索片刻後,當即說道:"告訴弟兄們,加強警戒,每日兩班,輪流巡邏,若再發現韃子,即刻上報。"
"是,徐頭,卑職立即安排下去。"王平拱手道。
"另外,近段時間,任何人不得出堡,特別是家眷,務必叮囑他們,讓家眷們克服一下困難。"徐龍想了想,繼續說道。
"徐頭,你就放心吧,這都是自家的婆娘和孩子,大家夥都省的很呢。"老譚頭插話道。
這老譚頭話音未落,一個打趣的聲音便響起:"你個老光棍,哪兒來的婆娘?莫不是想婆娘,到失心瘋了吧?哈哈哈。"
"哈哈哈~~~"
其余眾人聽到這話,頓時一陣哄堂大笑。
"呔,俺這是為你們好......"
整個吳堡內,除了五十名軍戶外,尚住著不少的家眷,有婆娘的有孩子的,全都擠在這小小的軍堡之內。
徐龍剛剛穿越之時,堡內的衛生簡直是難以形容,比牲圈亦是好不了多少。
沒辦法,實在忍受不了的徐龍,直接下令改善衛生條件,譬如每日安排專人對整個吳堡進行清理、不得隨意傾倒垃圾、不得隨意大小便等等。
經過這段時間的整治,衛生條件可謂是改變不少,雖說還有很多不足,但總算是沒有那難以形容的味道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