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小師弟咱們快走啊。”,竹婉溪邁開赤足小腳,踏著款款蓮步,袍袂翻飛,修長勻稱的雙腿在白袍下若隱若現,化作流光的衝入茂密木林,語氣催促著蘇宇。
蘇宇見狀,無奈笑著,催動體內希念,身影恍惚起來,一身青雲藍蝶白袍晃成殘影。
隻叫人看見那隻隻殘影般的青藍夢蝶在山林間飛躍,化作道道流光。
雖然剛入道不足一日,但是蘇宇的速度卻能穩穩的跟上竹婉溪,隱隱還有種遊刃有余之感。
兩人尋了半刻鍾,果真找到了一條碧清的溪流河在群山中蜿蜒而流,順著而上。
一道橫白飛流瀑布砸出的清澈深潭映入眼簾。
在見到水潭的一瞬間,竹婉溪便是雀躍利落的褪去了身上的白草翠竹水雲袍,皙白的肩膀剛剛裸露而出,便驚的蘇宇連忙轉身回避。
心中忙是默念起來:“無他人相,無自己相,無眾生相。凡所有相,皆是妄相。色即是空,空亦是空。”
自小,竹婉溪便是在紫竹峰長大,七八歲的時候,村子遭了匪患,被柳鴻仙恰好路過搭救,未經世事,心思單純。
蘇宇明面上要稱呼這個先入道的女孩為師姐,但是從心理年紀上說,他對竹婉溪反而是哥哥照顧妹妹的情感。
“竹婉溪她還小,什麽都不懂,蘇宇啊蘇宇,你不能這麽沒出息,佔人家便宜啊!”
蘇宇心中暗暗道,同時心中打定主意,過會要尋個時機,跟竹婉溪好好強調一下男女之別。
省的這小妮子什麽都不懂,空有一身實力,被歹人忽悠了,佔了便宜可不好了。
潭中,撲通入水聲、潑水聲,水花四濺聲、少女歡呼聲傳來。
蘇宇眼不看為淨,腦中卻是被身後的人籟之音勾出雜念,心神不定、信馬由韁,恍惚間眼前不斷的跳出竹婉溪在水中嬉戲打鬧的景象。
“哎,蘇小師弟,你不洗嗎?”,身後,竹婉溪那清脆好聽的雀躍聲音響起。
一頭流雲長發濕漉漉披在肩上,如玉般的臉頰被水過後,灰塵褪去好似洗盡鉛華,令竹婉溪整個人若出水芙蓉,清麗脫俗。
蘇宇按下自己轉身道一句好的邪念,深吸口氣道:“你先洗,我給你護法。”
說罷,他體內希念流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雲藍蝶白袍,盤膝而坐,五心朝天。
忘卻人籟,聆聽地籟。
蘇宇心中呢喃,妄圖進入修行狀態,平息心中雜念。
然而,他卻是心中雜念更多了,遲遲無法心神沒入本源。
蘇宇很相信,只要他此刻回頭,來上一句:“小師姐,我幫你搓背吧!”
竹婉溪這個不懂世事的清雅又可愛少女,便是任他采擷。
正因如此,他的心才不定。
“人心思變,善和惡交織。人在不同環境下,心中的念頭也不可避免的生出變化。”
“往日在紫竹峰,我自認為是正人君子,對於小師姐這個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美人兒,沒有絲毫逾越之舉。”
“可是,如今看來,我這君子的成分,又有多大的水分啊!紫竹林乃師尊柳鴻仙之居所。”
“而師尊位列大宗師之境,縱然我不清楚大宗師有沒有觀察整座山峰的威能。”
“但是師尊在那,便足以讓我潛意識安分守己,不敢生惡念了。”
“這就像是一個人沒能力花天酒地做‘老實人’,突然擁有了能夠花天酒地的資格,他還能繼續做‘老實人’嗎?”
此刻,蘇宇想起了前世儒家的一句:君子慎獨,不欺暗室。
一個人不被外界的力量監管的時候,當他能放開自己本性的時候,才是,修行的開始。
“怪不得,師尊說我雜念太多。”
讓自己深處紅塵之中,經歷各種誘惑、各種選擇,方能有一顆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真人之心。
“面對不合乎道理的美色誘惑,儒家乃是用仁義來約束自己的心中欲念。”
“忘我道派,則是講究一個看透,即看少女不過是皮、血、骨、肉,跟自己、跟山間的草木,沒有絲毫區別。對再美豔的女子,只有對日出日落、花開花謝的美景的純粹欣賞。”
“觀欲所觀,行欲所行。”
“做到自己是欲望的主人,洞徹欲望、明悟本心;而非如凡人一般,時常被欲望裹挾,做出各種令自己後悔、懊惱之事。”
蘇宇漸漸地思索著,忽的搖頭,“用仁義約束心神,與忘我道派的觀念相違背。但在清理雜念上,卻有著極佳的作用。”
蘇宇身為一個穿越者,是實用主義的忠實擁護者。
哪有什麽門戶之別,只要是好用的,便是拿來用了。
念及至此,他分出極小的一道希念,心神操控,希念一分為二,在神的操控下,一念化作仁,一念化作義。
仁、義二念宛如黑暗中的指路明燈,在出現的瞬間,便照亮了一條路。
一條被雜念黑霧遮掩的心神走向本源的路。
……
蘇宇不知道的是,在他剛剛以微弱的希念運轉了仁義禮教的部分入門篇的時候。
遠在百萬裡之遙的星國萬卷書閣的最頂層,朝陽初顯,明媚的色彩透過閣樓的紙窗落進。
照亮了一道獨在高樓,身著輕紗白衣,胸懷博大,身段凹凸有致的絕美女子,其衣裳上繡著錦繡文字,白衣下透著朦朦朧朧的軟玉羊脂。
似乎是坐了一夜的原因,女子此刻雙腿緊靠,斜坐於蒲團之上,盡顯婀娜,叫人心顫。
神情卻格外專注的書寫著,纖纖玉手皙白滑嫩,在硯台上持墨筆,優雅落字於書卷。
這人,乃是星國的國師,同時也是星國大教仁義禮教的掌門:玉濡沫。
一陣風過,吹得女子白衣舞動,聖潔如仙。
縱然身段和單薄的輕紗,盡顯其嫵媚多姿,可玉濡沫身上那濃鬱的書卷之氣以及聖潔的完美縹緲氣質,卻映襯的自己神聖不可逾越。
女子的臉上神情柔和,掛著一抹似有似無、仁愛溫和的笑容,可若是細細看去,看那對星月般的眸子,卻是盡顯冰冷漠然。
“有趣!”,她眸中,無數的經綸文字流轉開來,像是有萬卷聖賢書蘊養在那清月星光般的眼眸中。
“坐忘道派!”,玉濡沫美目輕抬,看向鄰國大周的方向,吐氣如蘭,銀牙緊咬,聲音中帶著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殺機,“柳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