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而過,秋老虎依舊肆虐,雖說已是秋天,但這天氣依舊熱的厲害。
秋季,是一個收獲的季節,是一個幸福的季節,可在這種季節中,有些人卻多了幾分惆悵。
黃字區域的管事長老林剛,站在蔣小天的地裡。
靈稻長勢喜人,幼苗堅韌有力,就算是靈田中的那些雜草,也不如靈稻生機蓬勃。
在這生機蓬勃的田間地頭中,有一個小小的土包。
土包前面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蔣小天之墓”。
墳墓很新,剛剛建起來不久。
這是一個衣冠塚,裡面埋藏著蔣小天的衣物以及一些日用品。
“蔣小天啊,你是一個有能力且有本事的人,只是沒想到你這一去,竟然天人兩隔。”林剛站在墳頭,臉上多了些惆悵。
他很看重蔣小天,一個能在枯木飛蝗中大有作為的少年,沒想到這一走,竟然天人兩隔。
本打算在這次簡拔中住他一臂之力,好讓他進入內門修煉,沒想到啊,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或許,這就是命吧。”林剛連連感慨。
手中提著的盒子放了下來,從裡面取出幾碗貢品,放在了蔣小天的墳前。
腦海中又出現了當時蔣小天的身影,雖說是五系靈根,可表現出來的能力,不容小覷。
本以為未來會大有作為,誰知落得如此境地。
搖了搖頭,將這些東西暫且放下,林剛提起盒子,從身上摸出一朵白花,放在了墓碑上。
暮色之下,林剛走了。
只剩下秋風蕭瑟,白花湧起。
……
“我的那個老天爺啊,可算是回來了,真他娘的累啊,差點就回不來了。”
龍吟驛外,崔師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他朝著面前的蔣小天與何鐵牛說道:“兩位,咱們山高路遠,後會有期,我住在荒字區域,以後有時間了聚一聚。就此告別!”
說完話,崔師辯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了看崔師辯的背影,蔣小天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道:“行了,咱們也走吧,這次能回來,純屬好運。”
“確實啊,要不是咱們運氣好,趕在施福結束之前終於趕回了紫陽郡,誰知道咱們這會在哪?!”回想起這一路而來的坎坷,何鐵牛心中滿是難受。
“行了,不說這些了,也算是活著了。我對天發誓,以後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要是出去,一定要多準備一些防身的東西,這太遭罪了。”
蔣小天右手牽著一根繩子,繩子那頭拴著那隻笨狗崽子。
蔣小天、何鐵牛與崔師辯差不多,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成了破布,有一搭沒一搭的掛在身上,風一吹,到處撲閃。
好久沒有洗過澡,身上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狗子更慘,一隻沒有雜毛的白狗,此時成了灰色,髒兮兮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兩人一狗就這麽踉踉蹌蹌的往黃字區域走去。
他們三人運氣還好,在清風舟走了之後,三人就朝著紫陽郡進發。
經過一個月的艱難跋涉之後,終於進入紫陽郡境內。
賈銘資雖然追的很緊,但有狗子存在,從頭到尾,幾人都沒遇見過。
狗子總能完美的避開危險,幫助蔣小天等人。
進入紫陽郡後,三人在血神魔嬰肆虐過的地方撿到了一些物資,有靈米、丹藥,以及路引。
靠著這些東西,三人最終堅持到了紫陽郡通天塔,坐上了回程的清風舟。
本來想在龍吟驛休整一番再準備上路,可身無分文的他們,直接被轟了出來。
沒法,只能硬撐著回去。
差不多走了四五天,終於在一個黃昏回來了。
蔣小天老遠就看到了自己那座並不高大的房屋,以及房屋不遠處的靈田,還有靈田後面的瓜地。
“咦,地裡怎麽還有個小土堆?那是個什麽?!”
蔣小天一眼就看到了靈田中的小土堆。
此時的稻秧還很低矮,只有幾扎高,墳堆算不上高,可也高過地壟和秧苗,所以蔣小天一眼就能看到。
餓到極致的他,也顧不上思考,徑直走向了那片瓜地。
已經能清楚的看到瓜地的蘊脈瓜了,就是不知道熟沒熟。
不過,此時的蔣小天心裡只有一個念想,管它熟沒熟,先吃幾個瓜再說,解解渴,也趕緊解解餓。
“走,先去吃瓜再說,吃幾個瓜,解解渴。”蔣小天拍了拍何鐵牛的肩膀,指了指瓜地。
何鐵牛已經累到了極致,整個人處於迷離狀態,在本能的驅使下,跟著蔣小天去了瓜地。
瓜地不大,種了二十二株瓜秧。
因為缺乏打理,所以瓜地裡的雜草不少。
但這些種子都是經過蘊養的,瓜秧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長勢不錯,雜草雖多,可比較低矮,很明顯不是瓜秧的對手。
那兩株等級高的瓜秧,周圍幾乎沒有一根雜草,這些雜草根本搶不過它們。
這兩株瓜秧上結的瓜,數量不多,攏共只有六個。
但每一個瓜都很大,足有一個小籃子那般,瓜身上還有翠綠的紋路。
黃字區域的靈植夫們,回來的不多,蔣小天還算回來的早,畢竟紫陽郡距離宗門最近。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的瓜才能保存下來。
不然的話,恐怕早就被人摘了。
林剛過來的時候也看到了瓜地,看到了地裡的蘊脈瓜,可他沒有去管,只是給蔣小天立了衣冠塚。
蔣小天直接坐在地上,從那兩株長勢喜人的瓜秧上摘下一個瓜,一拳砸開。
翠紅的汁水瞬間噴湧而出,一股清甜的味道彌漫開來。
一旁的狗子嗷嗷叫喚著就往蔣小天這邊撲來,蔣小天一腳踩住韁繩,控制住狗子。
把手中的瓜一分為二,一半自己吃,另一半給何鐵牛。
蔣小天捧著半塊瓜,狠狠的咬了一口。
鮮甜而又清涼的瓜瓤在嘴裡爆開,那種清潤的感覺瞬間籠罩整個口腔,緊接著,一股更為濃鬱的清涼之感席卷口腔。
冒煙的嗓子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滋潤,乾燥的口腔獲得了充足的蘊養。
清涼之感順著口腔一直往下,最終來到腹部。
這裡並不是終點,隨後又順著全身經脈開始流轉,蘊養著全身的經脈以及血肉。
一種舒服到極致的感覺湧上心頭,蔣小天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
身上的疲倦、困乏以及疼痛,在這一刻消失大半。
如同乾旱已久的大地迎來了甘霖一般。
僅僅一口,就有這種能力。
蔣小天睜開眼睛,狼吞虎咽。
沒多久,這半個瓜全進了蔣小天的肚子。
蔣小天把手中的瓜皮扔給了狗子,而自己躺在地上,感受著那種舒爽的韻味。
“沒想到,這蘊脈瓜竟然有療傷的功效,而且比回春丹更為柔和,更易吸收。”蔣小天閉著眼睛,細細的體會著體內的變化。
在回程的路上,蔣小天吃過回春丹。
怎麽說呢,確實是療傷的好丹藥,但難吃,苦澀到了極致,副作用還很強烈。
藥效發作時,身上的經脈以及血肉如同刀割。
每一次藥效過後,總會難受很久。
可蘊脈瓜卻完全沒有這種副作用,藥效溫和而又顯著,既能蘊養經脈,又能治療傷勢,還好吃。
這蘊脈瓜,還真不錯。
其實,原本的蘊脈瓜只有蘊養經脈的作用,並沒有療傷的作用,而且蘊養經脈的功效,也沒這麽強大。
所有的功能,都是因為蔣小天的淬煉。
如果沒有淬煉的話,也僅僅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靈植。
“哈哈哈,爽,真爽啊。”
坐在地上的何鐵牛沒有任何形象,手口並用,瘋狂的把瓜瓤往嘴裡刨去。
吃完瓜,和蔣小天一樣,把瓜皮扔給了狗子,躺在地上細細的感受著。
天漸漸的黑了,夜風很冷。
可兩人卻沒有任何感覺,蘊脈瓜的功效在持續的作用著,兩人就這麽睡著了。
一旁的狗子如餓狼投胎,瘋狂的炫著瓜皮,甚至還將地上的汁水舔的一乾二淨。
狗子不會說話,可也能感受到它的興奮。
吃完瓜皮,狗子也這麽躺了下來,四腳朝天,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
第五峰主峰,在外遊歷一月的洪太炎終於回來了。
回來的第一時間,他便找到了第五峰第一煉器師周赤銅。
周赤銅,金丹六層修為,火屬性靈根,擅長煉器,第五峰大部分的武器或者法寶都出自他手。
第五峰養心殿,洪太炎與周赤銅對坐其中,在他們兩人面前的地上,擺放著兩把布滿裂縫卻並未碎裂的斧頭。
洪太炎指著地上的斧頭,皺著眉頭,說道:“雖說我剛剛突破元嬰,但自問一身實力不容小覷,不敢說天下鮮有對手,可崩滅三階以下的靈器,不在話下。
眼前這兩把利斧,都是一階靈器,我不敢說把這兩把利斧打的灰飛煙滅,但至少不是這樣。這兩把利斧,屬實古怪。”
周赤銅拿起兩把利斧,仔細端詳。
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來。
須臾之後,周赤銅屏息斂神,身上靈氣湧出,滲進靈器之中,感受著內部結構。
洪太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死死的盯著這兩把利斧,生怕出現什麽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半個時辰後,周赤銅放下手中的利斧,眼睛中滿是精光與雀躍,他興奮的道:“內部結構極為精妙,雖說是一階靈器,可在材料解構、淬煉、熔煉以及手法之上,實乃巧奪天工,非人力可達。
老夫煉器數百年,堪稱經驗厚重,可從來沒有達到過這種地步。老夫雖然能煉製高階法寶,但在內部結構、材料解構等手法上,絕對達不到如此完美。煉製此物的人,煉器能力,遠在我之上。”
周赤銅說的很興奮,他是一個癡人,一輩子衷心於煉器,每每見到精妙的器物,總會如癡如醉。
可洪太炎卻不這麽認為。
在他看來,這兩把利斧是靈峰宗弟子佩戴的,那大概率是靈峰宗煉器師的作品。
利斧上的名字是蔣小天,這人要麽是煉製靈器的煉器師,要麽就是擁有利斧的靈峰宗弟子。
洪太炎更傾向於前者,畢竟煉器師們大多喜歡在靈器上纂刻自己的名字。
至於名字有些歪斜,或許是故意為之。
僅僅一階靈器都已經達到了如此地步,若是高階靈器,會恐怖到什麽地步?
如今宗門與靈峰宗勢不兩立,如果這個煉器師為靈峰宗大批量製造這種靈器,甚至是高階靈器, 清風宗該如何抵擋?
實力高強的煉器師,一般不會煉製低階靈器。而這個蔣小天煉製低階靈器,很有可能是他閑來無事的作品,或者是他隨手就能製造低階靈器。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這就意味著,如果這個叫做蔣小天的煉器師願意的話,他絕對有實力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武裝整個靈峰宗。
真要是如此,那可就糟了。清風宗內,擁有靈器的弟子屈指可數,真要是對上,如何對敵?
要知道,煉器師的良品率很低,即便是周赤銅這種煉器師大佬,也僅有三成的成功率,而且時間消耗很長,每一次都是在賭,不確定性因素太高。
不行,此事太過重大,必須要及時稟報宗門。
“煉製兩把利斧的手法,老夫從來沒有見過,精妙到了極致,精巧到了極點。《煉器大典》共收錄了十八種煉器手法,可煉製這兩把利斧的手法,不在其中。
此人的實力,已到臻致,若是能在旁一觀,便是此生最大的榮幸。蔣小天,這是一個偉大的煉器師。
太妙了,太妙了。此物不應人間有,真乃天仙下凡塵。好,好,真是個好東西,好東西啊。
用這種低下的材料,實在可惜了,要是用那些珍品材料,煉製高階靈器,恐怕會更為恐怖。若是能見到他,老夫定然要拜他為師,潛心學習。”周赤銅抱著這兩把利斧,如癡如醉的說道。
洪太炎大腦飛旋,深感此事不妙。
他將周赤銅拉起,沉聲道:“走,隨我去拜見宗主,此事事關重大,不能有任何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