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劍道難修,偏有獨行其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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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廢了。”
“確實是廢了。”
“唉……多好的根基。”
“事難如人願呐!”
“要是我,我寧可死在休劍台上!”
“是啊,這樣高的修為一刹那盡毀,還不如死了。”
角落裡,一個人蜷縮在那裡,乍一看以為是一條瘦骨嶙峋的狗。
周圍是無數圍觀的人。
今天是有山宗第十四次挑選繼承斬月神劍的人。
也是第十四次開啟休劍台。
休劍台傳說是天許第一神劍——斬月劍傳人李斯通飛升劍仙時所坐的地方。
在李掌門飛升之後,原地開出一朵寬數十米的石蓮,周身縈繞仙氣且殺氣騰騰。
如有修為高的細細看去,竟能發現無數被斬月劍鎮壓的劍意四散林立,每一道劍氣下都壓著一個精怪。
又有人傳,李斯通飛升之後他的佩劍斬月遺留在世,和石蓮花台之上的殺氣劍意互相纏鬥數百年不休。
故凡是站立於上者,若石蓮內所存劍氣不許修劍,則再高武力瞬間報廢。
正邪之氣互鬥數載,劍意帶著精怪的力量四起,一時之間無人能控。有山宗十門弟子盡出試圖鎮壓,但是最後盡數被其或傷或殺,宗門難安。
無奈之下,有山宗長老只能通傳四方,遍邀武林中人與斬月神劍互鬥,且說明凡收服斬月劍者,有山宗也將無條件奉出神劍。
一時之間武林上下皆是躍躍欲試。
且不說攻克斬月神劍可以成為有山宗宗門恩人,一生得有山宗庇護,更方便修成劍仙。
光光是能夠震懾無數精怪的斬月神劍,拿到手,被它認主,也是可以媲美李斯通的地位。
這樣一把神兵,何人不願得之?
可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斬月神劍所帶劍意無人能敵,仿若李斯通再世一般,殺意混雜仙氣,周身呈現黑紫之氣。
短短幾年內就斬殺了前來挑戰數十宗門,有的宗門直接被劍氣尋仇殺空了。
斬月神劍也一度被稱為奪命神劍。
而這石蓮也一度被賦予鬼魅之說,見識過斬月威力的無一不是說李斯通當年斬殺精怪之時飼養了一把邪劍。
這樣一來,無人拜入繼承武宗劍學的有山宗就日漸式微,蕭條了下去。
直到遇見有山宗第三十一代傳人,開辟蓮花堂,將石蓮命名休劍台,以自身全部武修盡廢為代價強壓斬月劍氣,至此斬月便自封劍鞘,無人再可使其出鞘。
而後有山宗每於春至三月十八這一天便開放休劍台,用於尋找可駕馭斬月神劍之人,以期劍仙再世。
有山宗宗門為了防止武林中人不知天高地厚胡亂試煉白費了一生武修,一般都是晏邀群雄觀看自家門徒接受劍氣考驗。
而且往往都是安排頂峰修為的掌門人作為護法護在接受試煉的門徒周身,一旦有所不妥,便立即將人從休劍台帶下,立刻結束試煉,封印休劍台。
每開啟一次休劍台,幾乎都是震懾整個武林。
只不過這數十年來,無一人能被斬月神劍認主,幾乎都是屢屢被敗,然後立即結束。
因此,往往各大門派掌門人帶著門中高強的強中手奔赴有山宗,而後沒一會便打道回府。
這數十年倒也成了一種傳統了,再加上一直以來受到保護的弟子都是安然無恙的從休劍台上下來,有山宗宗門長老們也幾乎都快遺忘了當年斬月一夜殺光宗門十大弟子的事情。
沒想到今日便出事了。
聶長天不但試煉失敗,而且因為過度接近斬月劍被直接擊碎了內丹不說,全身的筋脈也隨之寸斷。
好端端的宗門第一,未來極有可能繼承宗主之位的內門大弟子,這一下就成了廢物。
“大師兄!你沒事吧!”
一個丫頭擠開人群,奔向聶長天。
此時的聶長天緊閉雙眸,牙關緊扣,隻覺得渾身像是被活活切成了碎片一般疼。
“大師兄,你振作點,我去請爹……師父,過來救你。”
這丫頭是大掌門的親閨女,但是大掌門禁止她在人前叫自己爹。
聶長天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哼唧了一下也算是答應了。
“聶長天,我說,你小子也有今日啊!我跟你說話你最好是看著我!”
一雙手抓著低垂的頭顱,猛的用力提起,一口濃黑的血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隨後落在地上。
這一折騰倒是讓淤塞的氣血通暢了不少。
聶長天微微抬眼。
是顧凡。
“你們瞧瞧,這大師兄怎麽這麽像狗啊!哈哈哈!”
周圍的笑聲絡繹不絕,聶長天隻覺得吵鬧異常。
“閉嘴,咳咳。”
剛說話就被上湧的氣血嗆了回去。
這該死的斬月劍氣裡面似乎藏著不得了的邪氣,方才臨的近,似乎是全被自己給承受了。
眼下邪氣在四肢百骸亂竄,一時半會想要穩定下來談何容易,此時的聶長天隻想回去睡上一覺。
管他是廢了修為還是斷了筋脈,先睡一覺再說。
從小到大,聶長天受傷之後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越是重的傷,越是睡的時間長。
“你是在威懾我?大師兄,我勸你最好是睜開眼睛看看清楚,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帶回去,以你以往得罪人的數量,今天怕是要多一條死狗躺在這裡!”
好吵,就不能閉嘴嗎?
一個修為遠不如自己大師兄的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裡同聶長天這樣一個天賜神修的人說話?
周圍的人看著聽著也是紛紛露出鄙夷的目光。
生為有山宗第二弟子的顧凡,可是憑借調戲小師妹一舉成名的。
“我告訴你,聶長天,就算你過往修為再高,現在也不過是一條廢狗!你最好是求求我,我勉強考慮考慮把你帶到掌門面前求他救你狗命。”
聶長天很想讓這個喋喋不休的師弟閉嘴,但是他現在連牽扯嘴皮都感覺疼的徹骨。
“滾!”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隨後聶長天隻覺得耳邊響過一陣風聲,就感覺方才還抓著自己的頭髮不肯放手的人瞬間松開手,隨後飛離了自己,儼然是被誰一腳踹出去了。
誰……
還沒出手就有這麽強的氣, 恐怕來者不善。
聶長天隻好裝暈,睡了過去。
但是很快他就裝不下去了。
因為有雙冰冷的手,直接抓上了他的傷口。
“咳……”
胸口的傷本來都已經停住了流血,被這麽一抓,又一次的血湧如注。
“長天大俠,奴家好像一不小心又把你的傷口挖開了呢。”
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過你放心,奴家這就給你上藥,很快就能止住的。”
“呃!疼……”
整個身體猛的後撤了一下隨後又被鐵鏈繃回原地。
“哎呀呀,好像一不小心拿成鹽了,少俠,你不會介意吧?”
話音未落,一瓢涼水直衝胸口而來。
聶長天從頭到腳被涼水衝開的鹽淋了一遍,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你,誰啊!”
“喲喲喲,少俠這麽說話,看來少俠還是很精神嘛!”
火紅的烙鐵印在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音,不一會,一陣燒焦的味道傳來。
“少俠別瞪眼,奴家是在幫你止血啊。”
“你是……念念?”
“你沒有資格叫我念念!”
烙鐵猛的被拿起,換了個位置。
“滋啦”一聲,一陣青煙飄起。
許如念像是要把這塊肉燙下來一樣惡狠狠的用烙鐵揉搓著。
皮肉本就破碎,雖然血是止住了,但是來回的拉扯之下更多的皮肉被扯爛燙傷,疼痛異常。
聶長天慘叫一聲,垂下頭,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