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福王啊,福王,您什麽時候才能看到自己已經被架在火上了。”
福王不出意外的拒絕了呂維祺的提議。
大明不在他的眼裡,這一點呂維祺早就看出來了。
只是今天提出來,只是希望福王哪怕有一點點的眼光可以看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不說李闖,如果河北的建奴攻城略地成功,那他河南又怎麽會幸免。
到時候建奴過境,百姓堆屍成山,血流成河,又怎麽去彌補,還是站在這高大宏偉的洛陽城頭上冷眼旁觀?
“好你個大膽的呂維祺,竟然敢誹謗福王,來人呐把他給我抓起來。”
朱由崧突然出現,接著一聲令下,十幾個護衛頓時撲了上去把他五花大綁抓了起來。
“小王爺,小人沒有誹謗福王,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啊。”看到來人是朱由崧,呂維祺頓時心裡一緊,趕忙辯解。
朱由崧的品行他是知道的和福王一樣吃喝玩樂,沉迷女人。
剛剛說的話被他聽到,這次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你剛剛罵我父王我聽的清清楚楚,你還想狡辯,告訴你,本王最恨的就是誹謗我們朱家的人,一般對付這種人本王只會對他做一種事。”
“什麽事?”看到朱由崧眼中的戲謔,呂維祺不由的冷汗直冒。
一股不詳的念頭湧上心頭。
“坑殺,就是把你埋了,還是活埋。”
“不要辯解,也不要多說,你今晚必須死,有什麽遺言想說的,現在一口氣說完吧,我可以給你一盞茶的時間留下遺言。”
明顯的呂維祺的眼神黯淡下來。
但很快又仿佛有了一絲光澤。
“臣沒有什麽遺言,如果小王爺真的想讓臣留下點什麽,那就請聽臣的一點小小建議。”
一般這時候忠臣都會對昏庸的主子破口大罵才對,對方沒我在破口大罵,反而很平靜,這一點讓他對呂維祺有了一絲好奇。
“好啊,你說說看,本王別的優點沒有,死人的話還是能聽進去的。”朱由崧繼續裝作紈絝的樣子說道。
“盧象升盧大人為國為民,如果盧大人經過洛陽臣請小王爺務必留住盧象升盧大人,最好可以讓他駐扎在洛陽,建奴勢力龐大,盧象升大人只有幾千騎兵貿然出擊恐怕會凶多吉少。”
“如果您留不住,還請小王爺用自己的一點私銀支援一下盧象升盧大人,這樣做至少可以增加一點盧大人的勝算。”
“還有就是,天大旱,饑民數以十萬計被堵在洛陽城外,請殿下大發慈悲,稍微從府庫提取一些糧草設立粥棚賑災,現在這個時代只要可以不餓死他們就永遠是大明的順民百姓,如果連活著都成為奢望,那他們就是凶猛的洪水猛獸,轉瞬間就能將洛陽這片小舟衝個支離破碎。”
“小人的話說完了,請殿下動手吧。”
“這些話剛剛你為什麽不和我父王說?”朱由崧並沒有馬上回答呂維祺的話反而好奇問道。
“福王不會聽的,而且我快死了,也只能和您說了,當然我知道您很大可能也不會聽的。”
“放了他。”不等他說完朱由崧就命人放開了他。
呂維祺不明所以,面前的小王爺到底在玩哪套?
這是不殺自己了?還是想繼續戲弄自己?
反正士可殺不可辱。
如果讓自己屈辱的活著,那他就算死也不會同意。
“明天去軍營等我,記住早點去,不然本王就去你家裡抓你,然後活埋了你。”
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朱由崧就帶著侍衛重新回了府邸。
隻留下呂維祺一頭霧水愣在那裡。
王府裡小六子緊緊跟上朱由崧的腳步好奇問道:“爺,那個呂維祺對老王爺不敬,您不殺了他是不是要用他?”
不得不說小六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自己的心思一下就被他看穿了。
不過作為上位者,就算被自己的下屬看清楚了意圖也不能方面承認。
不然讓他養成了猜測上意的習慣,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朱由崧一言不發向著裡面走去,小六子也意識到自己僭越了。
這個舉動對他們這樣的奴婢來說,是極其危險的,下人猜測主人的意圖,在王府裡是極其危險,甚至嚴重了會被亂棍打死,哪怕是他這樣的貼身奴才也不會幸免,想到這裡,小六子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
好在朱由崧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這也讓小六子的心裡莫名松了口氣。
後院花園裡,朱由崧剛剛接近水榭就看到劉巧娘一如既往的站在水榭那裡。
想到昨天劉巧娘見到自己那驚慌的樣子,朱由崧決定不打擾她。
“殿下…”只是剛想繞過水榭,劉巧娘就突然起身喊住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由崧停了下來。
“何事?”
“明天是我父母的祭日,我可不可以前去祭拜。”
不怪劉巧娘如此說,因為自從進了王府以後她就沒有再出去過。
她是被搶來的,曾經朱由崧派人看管過她,雖然後面他醒來以後把看管的人撤走了,但他的側室童菲兒卻天天盯著她,不允許她亂跑,更何況出府,不然輕則打罵,重了就會動用家法。
今天她是特意等在這裡的,就是為了可以出去祭拜自己的父母。
“身體是你自己的誰會攔著你不讓你去祭拜自己的父母?”朱由崧不理解劉巧娘為什麽會這麽卑微,出個王府還要問自己的意見。
雖然他知道劉巧娘是搶來的,但是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已經撤走了看管她的守衛,她怎麽還會出去不呢。
“我…”劉巧娘被問的啞口無言。
一旁的小六子看到趕忙附耳說道:“爺,現在童王妃掌管後院,一切妾室的進出都由她來安排,所以劉妃可能被禁足了。”
小六子不敢說的太直白,劉巧娘被童菲兒針對毆打的事他心裡一清二楚,但這怎麽說都是朱由崧的家事,盡管劉巧娘對他們這些下人很好,他也不敢僭越,畢竟這樣和找死沒區別了,只能稍微幫她提提。
“這樣啊。”
“那行吧,明天就讓小六子跟你一起去祭拜吧,順便幫我也多燒點紙錢,盡盡孝心。”
說完朱由崧就繼續向著遠處的書房走去。
劉巧娘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但隨即又變成了灰暗。
看著一身青紫的身體,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王府裡,也許她很快就會被人打死,如果這樣她還不如死在自己父母身邊。
月光逐漸變得昏暗,這一刻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