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教室裡出奇的安靜。陸尚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饕餮滿臉期待的看著講台。
下一刻,講台中央再次裂開一道縫隙。但這一次沒有男人從裡面掉出,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破爛的黑皮冊子。
“好誒!”
饕餮的觸手飛速地朝著冊子接近,眼見就要將其一口吞下。
“等下!”
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陸尚大聲喝止了女孩的舉動。
話音剛落,他就有點後悔了,冷汗從他的後背上滑落。
女孩的觸手一頓,以一個扭曲的角度轉了過來,四個觸手拚合成女孩的頭部,一臉疑惑地看著陸尚。
不知道是女孩的血還是那個男人的血,這個頭部的嘴角不停的流著猩紅的血液。那股子腥臭衝的陸尚眼前昏昏的。
“這個是我回答的問題,獎勵應該屬於我……老師是這麽說的吧!”
陸尚盡可能的使自己保持平靜。
這個問題的指向性這麽明顯。那這個黑色的冊子一定有要給自己傳達的重要信息!這可能是現在自己唯一能接觸到的指引了!
饕餮的面部幾次變幻,鼓包和缺口產生又消失。最終四個觸手回到了女孩的身體上面組成了頭部。
饕餮遺憾地說道:“好吧哥哥。”
“但是你什麽時候能吃了我呢?”
“過一會。”
陸尚也不顧饕餮此時的為難,徑直走向講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黑皮冊子。
冊子的手感又濕又黏,算不得是個什麽很好的體驗。冊子的邊角上面還在滴落著一些粘稠液體,散發著一股難以描述的臭味。
陸尚小心地翻開了手中的冊子,映入眼簾的是血紅的四個大字。
“我是陸尚。”
又是你!又是你!
你到底是誰!
我到底是誰!
你個瘋子!想把我也變成瘋子!
冊子被翻開第一面之後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破舊的紙張在這個奇怪的抖動下卻好似擁有了生命,舞動了起來。
“我是陸尚,今年剛滿十八歲,高中畢業,兼職服務員,遇到黑社會吃霸王餐,被打,穿越到這個世界。”
“我是陸尚,三十五歲,在母親過世的葬禮上從一米高的台子上摔下,頭先著地。穿越到這個世界。”
“我是陸尚,二十二歲,醫學生,規培期間受到不合理對待,應該是猝死吧,我昏倒在了醫院走廊上,醒來就到這裡了。”
“我是陸尚……”
小冊子只有三張紙,卻密密麻麻地寫著幾百個陸尚到此的緣由。
瘋了,絕對是瘋了。
在陸尚看到最後一面時,黑色冊子的抖動達到了頂峰,一段血紅色的小字逐漸浮現了出來。
“我是陸尚,二十三歲,高中沒有上完,被發現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具有重度臆想症和易怒症。正在接受治療。”
陸尚將冊子閉上,感受著龐大的信息衝擊著自己的大腦。
這本冊子自動記錄了自己的情況。那之前所記錄的幾百個陸尚難道也是真實的?
為什麽有這麽多的陸尚來到這裡!為什麽每個人的人生經歷都不一樣!為什麽他們都在失去意識或者死亡後來到這裡!
對!
失去意識!
陸尚再次翻開冊子,仔細地比對著血紅小字上面的記載。
“被車撞,摔倒,猝死,昏迷,食物中毒,煤氣中毒,後腦被重擊……”
為什麽我沒有死或者失去意識!
“哥哥,看完了嗎?可以吃了我嗎?”
饕餮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陸尚的身邊,她用白嫩的小手拉了拉陸尚。
陸尚感覺自己發現了轉機。
“別急,不要把自己弄髒了,晚點再吃你。”
在自己的記憶裡,自己是大學剛畢業,當了兩年半保安,被醉漢拿酒瓶敲了頭,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可冊子上卻說自己是精神病,患有嚴重的臆想症和易怒症。
假設冊子上記錄的是真實的,那自己在病房裡的世界就是真的!
自己也有昏迷,但是昏迷出現在自己臆想的世界裡面!
昏迷的程度以假亂真到讓現實世界的自己都以為要死了!
所以我來到了這裡!
我是陸尚。
我可能真的要瘋了!
我居然開始相信這麽離譜的推理和猜測!
陸尚將冊子翻來覆去地看,又在冊子的背面發現了一行小字。
“不要輕易死去,生命只有一次!”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咚!”
一聲悠長的下課鈴響起,陸尚手中的冊子化作飛灰散去。
原本嶄新的教室在一瞬間恢復成了最初破敗的模樣。
“下課啦!哥哥你能吃了我嗎?”
陸尚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晚點再吃,饕餮你跟哥哥出去逛逛怎麽樣?”
“好!”
生命只有一次嗎?
對之前的陸尚們好像是這樣的。
按照自己推測,這些陸尚都是在現實生活中【死亡】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那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這裡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條命了!
可自己還在現實世界中活著!
雖然不太確定那種狀態到底算不算還活著。
可至少比這些“前輩”們幸運多了!
我是陸尚。
我瘋的可真好。
……
……
教室外的世界是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陸尚在走廊上看到了無數的蛛網,可他連一個活物都沒見到。
“哥哥,你能吃了我嗎?”
“你幫我把這個石頭搬開我就早點吃了你。”
“轟隆!”
饕餮的小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塊壓在學校大門上的巨石如扔棉花般被輕易拋飛。
陸尚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想,他已經掌握了如何掌控這個【饕餮】的方法。
“咚!”
巨石落在了遠處的小樓房上,發出了回蕩許久的巨響。
回聲過後,世界再次恢復寂靜。
“喂!有人嗎!”
“喂!有沒有活人啊!”
“喂!來個會說話的都行啊!”
陸尚扯著嗓子喊了幾句,回應他的只有自己的回聲。
陸尚的眉頭微微皺起,這麽大個地方連個活人都沒有?
“咚!”
大地震顫了幾下,一輛破舊的汽車落到了陸尚的面前。
“男人,想死的話你可以試著再喊幾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