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孫胖子點了點頭道:“聽說過,聽說過,不就是頭幾年的事嗎,傳的還挺邪乎。”
茅十三也回想了起來,“好像是九二年吧......”
他一邊回憶著從報紙上看到的事件,一邊不緊不慢的講述著。
九二年的夏天,傍晚的時候,在裡面遊玩的遊客都走的差不多了,故宮的工作人員就想著知會最後幾個遊客,提醒他們馬上關門下班。
就在這時候,天色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準備走的一群遊客,見到這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緊忙找地方避雨,想著等到雨停了再走。
他們剛到了屋簷下,就聽漫天的急風響雷,忽然一道炫目的閃電破空而下,將整個紫禁城照了個通透亮堂。
這群忙著避雨的遊客卻因為這一道破空閃電怔在了原地。
原來是方才閃電落下的一瞬間,光亮打在一旁的紅牆上,一眾遊客就在那面紅牆上看見了一排頂著旗頭髮髻的清朝宮女。
那些清楚宮女不是活人,而是一道道虛而不實的身影,走起路來慢慢悠悠,一條手臂順著身子擺動著。
走了也就是五六秒的時間,便又消失不見。
好似夜裡行走的魑魅魍魎。
當時有不少遊客都帶著照相機,有機靈手快的就給拍了下來。
這件事傳出來以後,眾所紛紜。
傳得最廣的,說那些宮女是被害死的宮女的冤魂,由於故宮裡陰氣極重,她們的冤魂得不到解脫。
茅十三跟二人講完這個事情,又補充道:“不過聽說是假的,後來有不少科學家站出來給了合理的解釋,是什麽來著......”
葉青見他支支吾吾,就替他說了出來:“故宮的紅牆油漆裡含有四氧化三鐵,是一種化學物質,那群宮女生前經過那面牆正好是雷雨天,她們的身形就被含有四氧化三鐵的牆壁記錄了下來,等到再有雷電天氣的時候,她們當時被記錄下來的身影,就會顯露出來,像攝像機一樣。”
“不愧是九表姐,這叫什麽三鐵的東西,講的頭頭是道,太有道理,不用看證件,就知道你肯定是大學生,大知識分子。”
聽她說不是鬼魂,而是一種科學現象,孫胖子登時笑眯眯的奉承了一番,心裡也不害怕了。
抬腳就要上八仙桌去摘下那幅古畫,茅十三一把將他拉住了。
“急什麽?”茅十三瞪了他一眼。
轉頭衝著知識分子葉青說道:“我不管是鬼魂,還是什麽三鐵化學現象,我就想知道爺爺為什麽寫下咱倆的生辰八字。”
對於葉青替他補充的科學知識,他覺得有些失面子,一臉的不服氣。
說罷,他蹲下身子,伸手探向了他爺爺身上,正翻找著的時候,突然一隻冰冷沉重的大手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嚇得他差點靈魂出竅,全身上下都變得麻木,他緊張的身子不敢亂動,一顆心不停地顫抖,額頭上汗水如雨般滴落。
他不敢抬頭,他害怕這隻手就是他爺爺的,更害怕他爺爺睜著眼珠子俯視著他。
這時,身後的葉青小聲提醒道:“茅十三,你最好別亂動。”
聽到葉青的提醒,他更加篤定了心裡的猜測,一時間想哭的心都有了:“我說您老人家,什麽時候詐屍不好,偏偏你孫子我翻日記本的時候你詐屍,您這不是玩我嗎......”
葉青拿著手電筒照在了他爺爺的臉上,只見那個那個落在茅十三肩頭的蒼老手掌竟然緩緩的動了起來。
她將手電筒拿開後,那蒼老手掌又停下了動作。
“孫胖子,發生什麽了?我怎麽覺得肩膀上的手又動彈了?”茅十三顫抖著問道。
此時的孫胖子也被嚇傻了,聽到茅十三的話,慌裡慌張的想了想道:“十三你別亂動,最好閉上呼吸別說話,免得陽氣被咱爺爺吸得太多......”
葉青眯著眼思慮片刻,忽然瞧到了被茅十三放在八仙桌的蠟燭。
眼瞳微凝,好似瞧出了門道,走過去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的火苗。
就在火苗熄滅的那一瞬間,葉青眼疾手快,一把將茅十三拉了出來。
茅十三一個不穩,坐在了地上,抬頭就見他爺爺瞪著眼珠子,伸著手好似要抓他。
驚呼了一聲後,卻見爺爺又閉上了眼睛,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驚魂未定,就聽知識分子葉青解釋道:“你爺爺還是夠狠的,不僅把自己和老婆煉成了蠟屍,還在身上豢養了蠱蟲。”
“這不是詐屍?”茅十三問道。
“要是真的詐屍,剛才你就被你爺爺咬死了。”葉青說著,將腦袋湊到一臉冷汗的茅十三面前,用手電筒照著自己的臉,嚇唬他道:“聽說僵屍復活,最先咬死的就是跟他有血脈聯系的親人,不僅會把他全身血液吸乾,還會把屍體撕的粉碎。”
“你你你,你嚇唬誰呢?老子是嚇大的。”茅十三雖然嘴上硬,但心裡還是打怯,偷偷瞥了一眼又閉上眼的爺爺,緩緩起身,和孫胖子站在了一起。
“你爺爺可夠心狠的,連自己的屍體都不放過。不僅把自己煉成了蠟屍,還在自己身體裡豢養了蠱蟲。”
葉青往後退了幾步,用手電筒照著中堂的兩具蠟屍,說道:“剛才控制你爺爺屍體,是一種喜熱不喜冷的蠱蟲,這個蠱蟲遇冷沉寂,遇熱躁動,你剛才把點燃的蠟燭放在了桌子上,由於火光距離你爺爺的臉太近,所以他體內的蠱蟲活動了起來。”
“咱爺爺到底是幹嘛的?又是建造地下陰宅,又是豢養蠱蟲......”孫胖子也琢磨了起來。
“呵呵,他爺爺是個老古怪老狡猾,做事神神秘秘,不過,咱們既然下到了陰宅裡,他藏起來的那些秘密,很快就會一清二楚了。”葉青淺淺一笑,伸手指了指茅十三的胸膛:“你那個裂紋傷口的事情,很快也能找到答案。”
聞言,茅十三心道,我果然沒有猜錯,這娘們拿著爺爺留下的老宅構造圖,果然知道他們家的事情。
不過茅十三也打算問她了,自從方才見到綠光幻化的爺爺,手中的那個日記本後,他就知道一切的答案就在爺爺的日記本裡寫著。
吃了方才的虧後,這會兒他也點蠟燭了,佝著腰在他爺爺身上快速翻找了一遍, 沒找到書本,緊忙又退了回來。
看著爺爺的蠟屍琢磨起來:“日記本沒在我爺爺身上?難不成,真跟葉青說的一樣,我爺爺是個老狡猾,把日記本放在其他地方了?”
就在茅十三思考著的時候,孫胖子不知何時偷偷摸摸爬上了八仙桌。
他瞧著這幅古畫整天頗具古韻,肯定能值大錢,激動地搓著手,奸笑著一把將古畫摘了下來。
古畫剛被摘下來,就見那掛著古畫的木鉚釘,嘡的一聲,彈縮了回去,緊跟著又是一陣機關轉動的悶響傳來。
眾人嚇得愣在當場,茅十三扭頭四下裡張望,借著孫胖子手裡的蠟燭火光,就見他頭頂的梁上架起了一排木頭弩箭。
嚇得臉色大變,大喊了一嗓子:“快躲開!”
喊的同時,他整個人已是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到了八仙桌前,一把將那個傻不愣登的孫胖子從八仙桌上拉了下來。
孫胖子的胖身子剛仰下去,就聽得“咻咻咻”一連三聲弩箭射出的聲響,緊跟著二人落在了地上,就見三根鏽跡斑駁的鐵箭頭扎穿了八仙桌,直直插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中。
眾人大驚失色,這三枚鐵箭頭若是扎在人身上,必然透出六個血窟窿。
驚魂未定,又聽得一陣機關轉動的響聲,動靜比方才要大許多。
抬頭望了一眼梁頭,只見整個梁頭上已是布滿了木質弩箭,密密麻麻,難以估量。
茅十三和孫胖子二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想找地方躲避,也為時已晚。
就見所有弩箭齊頭並下,覆蓋了整間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