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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古塚》第三章 古怪爺孫
  從小到大一直住在大城市的二人,登時便被這水鄉古鎮的韻美給吸引住了。

  “這也太美了......茅大少爺,還是你們老祖宗會享受,選擇在這地方安家。”

  茅十三笑道:“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學的憶江南,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我就記得老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蘇州還排在前面。”

  二人這邊正感慨風景秀麗,忽聽得天空上雷聲轟隆,頃刻間已是飄來了一大片烏雲,那誘人的夕陽美景登時就被多事的烏雲給擋住了。

  剛一抬頭,就見天色下起了蒙蒙細雨,哥倆用帶來的包裹擋在頭頂。

  “這南方的天氣也太怪了,好好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孫胖子埋怨了兩句。

  這時候,不遠處的河流上駛來一艘烏篷船,船上有個擺渡的草帽老頭。

  草帽老頭撐住竹竿,朝二人朗聲喊了一嗓子,不斷的招手,示意二人過去。

  哥倆也聽不懂他說什麽玩意,但見這小雨越下越大,總不能這樣拎著,就跑了過去,跳到了船上,躲在烏蓬裡。

  草帽老頭衝著他二人嘰裡呱啦說了一陣。

  茅十三苦著臉,衝他擺了擺手:“老大爺,你講普通話吧,我們哥倆實在是聽不懂你說是什麽?”

  草帽老頭顯然聽得懂普通話,咳嗽了兩聲。

  “你們兩個年輕人是從大城市裡來的吧?聽不明白我們當地的方言,我是問你們要到哪裡去?”草帽老頭扯著癟嘴的普通話說了半天。

  二人這回才算弄明白了,茅十三回答道:“老大爺,我們去一個叫二爺廟的地方,你這船能把我們送到嗎?”

  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句懷疑的話語,讓草帽老頭有些生氣了,瞪著眼睛嘰裡呱啦又說了一陣,撐著竹竿就順著河流一路駛去。

  過了幾個河灣,鑽了幾道古石橋,約莫十來分鍾,天色也愈發的昏黑不明,那蒙蒙細雨,也慢慢變成了中雨,整個古鎮都被一股子迷蒙煙雲所籠罩。

  就在二人沉浸在這充滿詩情畫意的古鎮美景裡時,烏篷船緩緩靠在了岸邊,哐當一聲撞到了河岸邊的青磚上,才把那身處夢幻中的二人驚醒。

  就見草帽老頭探頭進來烏篷裡,朝二人喊道:“到地方了,你們快下去吧,上面有避雨的地方。”

  聞言,茅十三鑽出烏篷,朝河岸上一瞧,見這連成一片的房屋邊上,都有簷廊,倒是可以用來避雨。

  孫胖子掏出一張毛票,放在了烏篷裡。

  拿上行囊,二人先後跳到了上岸的石階上,頂著嘩嘩大雨,跑到了廊簷下。

  “這雨下這麽大,連找個人問問咱家在哪都找不到。”孫胖子說道。

  “急什麽,順著廊橋走往東走,我記得應該沒有多遠了。”

  茅十三說罷,背著行囊就往東面走去。

  二人圍著這些古舊房屋兜兜轉轉走了半個小時,雨停了以後,才找到了一處偌大的老宅院。

  這座老宅院白牆黑瓦,飛簷鬥拱,光是那偌大門楣,就能彰顯出這戶人家當年鼎盛時期,有多麽富貴奢華。

  瞧見這座透露著古樸氣息的陰森老宅,茅十三兒時的記憶便在腦海中一點點浮現出來。

  下意識伸手去推門,可大門卻紋絲未動。

  “應該是裡面閂上了。”

  “閂上了?”孫胖子驚訝道:“那咱們怎麽進去?總不能在外面過夜吧?”

  “你們找誰呀?”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彎角處亮著一抹紅光,紅光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衣的老頭。

  那老頭面無表情,眼皮子耷拉著,大半夜挑著個燈籠站在拐角處盯著二人,好似個索命老鬼。

  這可把二人嚇了一激靈。

  “你這老頭,大半夜跟鬼一樣冒出來,想嚇死人呀。”孫胖子伸手撫胸口,不停地喘著氣。

  這時候,老頭身後又冒出一個身段高挑的年輕女人,火紅的燭光下,只見那女孩身穿斜襟的白布上衣,下身穿著黑色長褲,扎著兩個俏皮的大麻花辮,褲腿卷的老高,露出那潔白如玉的腳腕。

  秀麗的瓜子臉,薄唇大眼,渾身上下都吐露著一股子又成熟誘人,又清秀脫俗的獨特魅力。

  “仙女呀~”

  就在茅十三二人都看的呆怔原地不動時,那女人已經攙扶著那奇怪老頭走到了二人面前。

  “喂,你倆快醒醒......”

  呼喊聲傳入二人耳中,這才反應過來,望著走近的老少二人,茅十三輕咳了一聲。

  “老爺子,您好,您喊我們做什麽?”

  那老頭簡單說了幾句話,一旁那個女人冷著臉翻譯道:“我爺爺說,你們兩個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麽站在這座大宅院門口?”

  “老爺子,是這麽回事......”

  孫胖子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茅十三從後面拉了一把。

  “我們哥倆是從北邊過來尋親的,可到了地方天太晚了,也聯系不到親戚,就想著轉悠轉悠,看看能不能找到親戚家的門。”

  孫胖子瞧了茅十三一眼,心裡佩服道:“茅少爺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這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到這窮鄉僻壤來尋親?”那女人似笑非笑的瞥了茅十三和孫胖子一眼,眼神中透露著狐疑之色:“我爺爺說了,只要你們不是來偷東西的就行。”

  “這不是天大的誤會嗎?”孫胖子嬉皮笑臉的說道:“我們哥倆一個比一個長得瀟灑,臉上就寫著兩個字,正直,試問這又瀟灑又正直的小青年,怎麽可能是小偷呢?”

  那老頭神情透著詭異,昏花泛白的老眼盯著二人,慢悠悠的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

  但其中有個不在音韻上“死”字,被仔細聽他說話的茅十三聽了出來。

  “不是老爺子,您說什麽死?”茅十三不解的問道。

  “這處宅子空了很多年了,早就沒住了,人全都死光了。”老頭的孫女用普通話解釋了一遍。

  “死光了......”那老爺子也用蹩腳普通話重複了一遍。

  哥倆來之前,心裡就有數,茅十三更是夢到了自家一屋子老陰人,可話從這老爺子口中說出來。

  這又是大晚上,又在陰森老宅門口,詭異的氣氛一襯托,二人登時就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好似有人站在後面一樣。

  哥倆對視一眼,戰戰兢兢的向身後快速掃過一眼,這才放心。

  “我爺爺讓你們別在這裡待著,他說這戶人家死的都邪乎,閻王爺不收,你們小心撞到客!”

  說完以後,那老爺子就在孫女的攙扶下,順著腳下的青石板路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

  “撞客?”茅十三不解的念叨。

  “就是撞見不乾淨的東西。”孫胖子是道學世家,自然明白什麽意思。

  待走遠後,孫胖子一臉癡迷,又有些興奮的說道:“我說,茅少爺,都說這窮山惡水出刁民......不是......山清水秀出美妞,這話一點也不假呀,這是咱們到地方見到的第一個妞吧,這要是住下來,見得可就多了去了。”

  方才那女人攙扶著他爺爺走遠時,回頭刻意看了茅十三一眼。

  那一眼可不是什麽美人的回眸一瞥,而是帶著狐疑之色,就像是警察盯著小偷的眼神一樣,十分的犀利。

  茅十三不知道那女人心裡想的什麽,只是覺得她神神秘秘的,全身都透露著古怪。

  不僅如此,第一眼瞧見那女人的時候,他就覺得很是眼熟,就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過了一會兒,孫胖子問道:“茅少爺,你說句話呀,咱們上哪兒安營扎帳呀?我這一身粗糙皮肉放哪都行,可你這細皮嫩肉的大少爺可不能湊合呀。”

  “今天我要是帶你露宿街頭,你肯定是不樂意。”

  孫胖子心裡那點小九九根本逃不過茅十三的法眼,處哥們這麽些年,茅十三早就把他摸得透透的了。

  孫胖子不服氣道:“誰說我不樂意了?你茅大少爺今天要是敢睡在路邊,道爺我就敢蹲在你身邊給你守夜,什麽妖魔鬼怪來了, 我都給他按地上,絕對不打擾你休息。”

  “好,那你就在這裡守好。”茅十三邪魅一笑,走到一旁的牆根處,瞧了瞧與牆頭的距離。

  這老宅的牆高低錯落,是典型的馬頭牆。

  低的地方約莫約莫三米多高,不過那朝下順的屋簷倒是不高。

  瞧準了地方後,讓孫胖子蹲在牆根處,孫胖子立馬明白他想幹什麽。

  立即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蹲在牆根底下。

  茅十三騎在他脖子上,孫胖子站起身子後,茅十三又按著他的腦袋,踩在了他的肩膀上,瞧著那還有一些距離的屋簷,稍稍遲疑一下。

  “胖子,你可得站穩,我要跳了。”

  “你就放心跳吧,我這體格子肯定撐得住。”

  得到了答覆以後,茅十三卯足了力氣,縱身一跳,爬在了屋簷上,抓牢以後,慢慢將腿放在了上面,腰裡猛地發力,整個人就上到屋簷上。

  站在牆根下的孫胖子抬頭望著屋簷,黑壓壓的,上面有人沒人他也瞧不清楚。

  只聽得嘩啦嘩啦一陣踩踏瓦片的響聲,緊跟著又是一道悶響,便再也沒了聲音。

  陰森的老宅前,就剩下孫胖子一個人,他有些驚恐的望著四周的黑暗,心裡有些發毛,急忙跑到門口,透過門縫朝裡面小聲喊道:“茅大少爺~茅十三~”

  可喊了半天,也不見裡面有人回應,心裡害怕的緊,就覺得一股子麻勁,從腳掌直衝到腦門,整個頭皮又緊又麻。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陣怪異響動,嚇得孫胖子“啊”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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