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淅瀝,連綿不停,打擊在雨傘上激散而開,但莫名的聲音很小不算大。
“來根?”
低矮的墳墓前,一身黑衣的方過源抽出一根中華遞給了秦鶴,秦鶴略微愣了片刻,緩緩接過了煙。
“謝謝!”
方過源沒有接話,再摸了一根點上,抽了起來,然後再看了一眼秦鶴,將自己手中的打火機遞給了秦鶴。
“鶴雯”這是刻在打火機上的字,也是朱雯送給他的打火機。
“我們之間的戰爭結束了,我承認是你贏了,朱雯最後還是喜歡的是你,但……她死了,我們也算是平了!你的東西現在我已經還給你了!”
方過源看著這墳墓,有些許傷感的道。
秦鶴沒有接話,看著手中的打火機,思緒千轉,好像在懷念,又好像是在評價?!沒錯,他就是在評估價格!
“海姆雷斯打火機,應該價值三千吧?!”
雖然是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環境相較於安靜,故而方過源聽得一清二楚,他一臉無語的看著秦鶴,片刻後歎了一口氣,人存有一絲不服氣緩緩道:
“我們朋友多年,我了解你的本性,但我還是想說,你丫的就是個混蛋!你丫的,從小就腦回路清奇,我真他媽的不明白老子輸了你哪一點?”
“呃……難道是……我大?還是說……我的服務態度好?”
“你……嘖,你丫的,找抽是吧?我真想一巴掌給你扇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留做當壁紙給他人觀賞!”
“呃……算了,算了,我還是只有一個狗膽,就不招惹你了!”
秦鶴收了眼神,把打火機放在口袋裡,準備離開。
“你又走了,不多看看她嗎?”
方過源見秦鶴要走,不由出聲問道。
“呃……不了,我突然想起了,遊戲周勝還沒打滿,回去打一下!”
“你還真是個混蛋,今天是阿雯的頭七,你不怕她今天晚上找你,把你一起帶走!”
“呃……來了也不怕,我還是挺想她的!”
方過源不由愣住,他看著這位多年的好友,這一刻卻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了,也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你滾吧!滾回去吧!”
“好!走了!”
平靜的回看了一眼墳碑後,打的黑傘緩步離開。
方過源平靜的注視著秦鶴的離開,是指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後,亦是緩步離去。
……
雨聲嘩啦,大雨傾盆,雨越下越大,伴隨著陰風和閃電。
秦鶴來到一家小賣部,買了一瓶旺仔牛奶,但並沒有著急走出去,打算和老板聊會天,等雨勢稍微變小了後再走。
“老板,你這旺仔牛奶的保質期有點……”
中年老板聞言有些奇怪,下意識認為這是一個找茬的,不由得有些慍怒。
“有點新鮮!”聞言,老板不由松了一口氣,“但是這味道嘛!怎麽說呢?”
這話不由又讓老板緊張起來。
“甜甜的,很好喝!”
老板徹底松了口氣,並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毛病!
“等一下,不對勁呐!”
秦鶴看著瓶身,發現旺仔牛奶上的奶字,有些不一樣,略微擦了一下,霍然寫的是旺仔牛逼!
“不是老板,你這怎麽是盜版的呀?”
“要你管,就問你能不能喝?”
秦鶴沉默了。
也許他在憋大招,想好了怎麽說!
剛要開口,卻被人推開,原來是他擋著別人付款了,這是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買了一個杯子,便走出門拿著傘走了。
看到這一幕,秦鶴不由覺得有些有趣,回頭對老板說道。
“你看這人還挺有意思的,穿著雨衣還拿個雨傘,你說是吧,老板?”
老板沒有回答他,卻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這一刻,原來的笑容不由僵住,拿著未喝完的旺仔牛逼就狂奔追去。
“媽的,前面的站住,那是我的傘,還給我!”
秦鶴清晰地看到,那個人聽到他的聲音後,開始跑了起來!
秦鶴頓覺一驚,換作是其他人被偷了傘,損失不大,就會放棄,但他卻不同,他可是秦鶴啊!他必追!
追著雨衣男,一路跑到了巷子中。
“秦鶴……你為何要追我?”
突然雨衣男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看向秦鶴,語氣僵硬的緩慢問道。
那聲音很奇怪,就像是玻璃磨過沙子般怪異的聲調,乍一聽完全不像一個人發出的聲音。
但秦鶴不疑有他,只是帶有生氣的意味。
“你搶了我的傘,我憑什麽不追?”
秦鶴淋著雨渾身濕透,氣喘籲籲的回答道。
“秦鶴……你為什麽要叫秦鶴?為什麽不能是我?你告訴我為什麽?!”
雨衣男雙目赤紅,布滿血絲含怒道。
“呃……也許是我爸姓秦,你爸不姓秦吧!但你可以放心,你認我作父,我收了你這個兒子,我讓你姓秦,也不是不可以叫秦鶴!”
抹了一下臉上的雨水,秦鶴認真回道。
“秦鶴……秦鶴……”
雨依然像瘋了一般重複的叫著,並伴隨著癲狂的笑聲!
笑聲很怪,如破爛的風車般難聽且沙啞,似乎是放肆解放自我,這又像是大雨中無助孤獨的孩子放聲哭泣!
他仰著頭,笑得怪異,無論雨水進入喉嚨,笑聲都未有絲毫改變,他身影搖晃,步履宛如有重物一般走的很慢。
一團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秦鶴,秦鶴微驚,但定睛一看是自己的雨傘,淡定一笑,伸手準備接住,好巧的也正好落到他的小腹上。
“你這人還傘的方式……呃!”
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再次重擊腹部,秦鶴不由痛的不由問哼一聲,捂著肚子,痛苦不堪,他能感受到這一拳,對方絕對用了力。
拳風很純,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宛如一條以百米衝刺的大型狗衝入主人的肚子一般,一絲力度都不減, 力氣很大,像要將人頂飛。
秦鶴只能僥幸這人是正人君子,打的只是腹部,如果是在下面一些話,自己以後的後半余生幸福生活就只能說拜拜了。
“不……不想還傘……也不至於打人啊!痛死……我了,這傘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秦鶴……百鬼何心,應鬼何名!鍾,梣,猛,燹,呰,遲,慰!天鷹,百陌千坐!凡者否生,鬼者否死,仙之名記!吾今銘刻,神庭百奚生千羽!萬化鬼神!仙道迷蹤!”
“妄樂道,陳楚生……秦鶴!勿忘我!”
狀若瘋狂,雨衣男靠近秦鶴沙啞道,活脫脫像一個饑餓很久,精神略顯崩潰的瘋子,但目光堅定,眼神明朗!
“呃……我去,這個瘋……”
話還沒說完,一把鋒利的匕首刺進了秦鶴的腹部,像水果刀刺入西瓜般,絲滑無比,並且帶出了不少血液。
利用體重很簡單的將秦鶴壓在地上,利用巧力將其死死壓在地上。
秦鶴用力推搡,卻根本推不動,剛要說話,卻被一隻大手狠狠按住口鼻,想要將活活他捂死。
“秦鶴別緊張……你不會死的!但也不會有太好過!”
雨衣男神經兮兮道,那模樣就和被壓抑很久的精神病患者一樣,雖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但秦鶴能夠感受到這個人是真的瘋了。
窒息感源源不斷的傳出,宛如溺水者般無力與無助襲卷全身。
“秦鶴,不用讓它們知道,也能看到它們!”
隱約間,秦鶴似乎聽到了這一句話,便已然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