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許富貴正準備去學堂,便被馬村長叫住,“小富貴,今日可能要你代你李叔去清剿那些畜生了,途中記得注意安全。”
許富貴應下來後,便隨著馬村長來到了村子北口。
許富貴看見七八人站在村子口,都是平日村子中的一些年輕點的長輩,其中也有林師的大弟子——薑靜遠。
許富貴一一打招呼過後,這些肌肉發達的大漢們便招呼許富貴跟緊他們。
壯漢們在山林中小心地穿梭,許富貴亦步亦趨地跟著,就在此時看到前方領隊的大漢朝後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放緩動作屏住呼吸,往下看到了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正在前方樹下踱步,似乎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許富貴在出發前便被告知第一次狩獵不用出手,便在一旁仔細的觀察眾人如何狩獵。
領頭大漢在樹上打了幾個手勢後,有兩個大漢跳下樹,然後引起了老虎的注意,它凶狠地朝二人撲來,卻在即將靠近的一刹,有一個壯漢從樹上跳下,一刀便插進了老虎的頭顱,並攪動一圈確保它真的斷氣了。
許富貴對這樣的狩獵過程有了大概的了解,就這樣,這隊人馬在樹林中穿梭了數天,如同一群索命的無常。
期間不乏遇到了一些低靈智的妖獸,甚至不乏有築基三重實力的妖獸,但也被薑靜遠輕松給解決了,而許富貴也在這個過程中熟悉了捕獵的節奏,甚至顯得有些遊刃有余。
就在打算回到村子裡休整後,薑靜遠突然攔住眾人,他問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大地在震動?”眾人停下腳步,發現大地確實在輕微震動。於是許富貴和薑靜遠飛到空中,看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如同潮水一般的野獸們朝著這邊湧來,這些野獸有的往山上衝來,而有的則向著山兩側跑去。
薑靜遠讓許富貴趕緊回到村子組織大家撤離,而其他人試一試攔下這些畜生一會兒。
許富貴沒有猶豫,他禦劍回到村子通知了林天沐後,便又禦劍飛了回來。
他看見這些長輩們一個個在樹上熟練地狩獵著野獸,一隻野獸都沒有放過來。
“小富貴,切勿將這些畜生放過去,村子在山腳,這些野獸跨過了這座山那大家就完了!”
許富貴扯了扯嘴角,而許三才也是以神識溝通道:“小富貴我來替你分析戰局,聽我指揮就行。”就這樣許富貴怕自己靈力不足,便一人一劍跳入這些野獸之中。
而薑靜遠則在眾人最前方,各種道法層出不窮,可是其顫抖的雙手不難看出,其壓力之大。
他一邊掐訣消滅大部分野獸,一邊往嘴中塞進各種能補充靈力的泥丸。而經過他的清洗,後面眾人的壓力少了大半,隻用對付小部分的野獸。
“吼!”一頭低靈智的妖虎衝向薑靜遠,而薑靜遠眼皮都沒抬起,一道風刃便將其劈成兩半。
而就在他抬手要塞進泥丸的時候,一隻金丹境界的大猴向他襲來,薑靜遠此時靈力用盡,隻好向後退去。
但大猴怎麽可能讓他這麽全身而退,他在握住樹乾後,一個騰躍便趕上了薑靜遠,而其他壯漢也是衝上來要替薑靜遠解圍。
可是大猴只是隨手一拍便將壯漢們打飛,如同一隻隻斷線的風箏,旋即被獸潮淹沒。
許富貴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可是薑靜遠在服下泥丸後大吼道:“小師弟回去保護村子裡的眾人,這裡不需要你,這是一隻金丹二重的妖獸,你不要胡來!”
薑靜遠沒有任何停頓,迎上了衝上前來的大猴,一人一猴在空中交手,薑靜遠一邊瘋狂掐訣,而大猴只能一直以掌抵抗。
許富貴知道這時不能猶豫,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薑靜遠死亡,這些獸潮靠他和僅剩的兩三位壯漢,根本解決不了。
於是許富貴躍到樹上,靠近一人一猴,許三才冷靜地分析道:“這大猴不會道法神通,皮糙肉厚一點而已,你把握好時機,有機會傷到它。”許富貴握著劍,感覺此時十分冷靜,他以靈力禦劍,看準時機一劍洞穿了正在與薑靜遠相鬥的大猴。
薑靜遠也趁此機會撤後一些距離,他一邊抓緊恢復靈力,一邊說道:“你個傻小子逞什麽英雄——”“如果你死了,獸潮我們攔不住,趕緊去清理獸潮吧師兄,村子裡面有小果他們,應該不會有大礙。”
言罷,許富貴看了眼對面樹上的怒目而視的大猴,第一次感覺有些緊張,他在許三才的指揮下,開始和大猴纏鬥。
而薑靜遠也知道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攔住這該死的獸潮,他看了眼僅剩的兩三位大漢,便招呼他們繼續阻擋這些畜生。
另一邊,林天沐和馬村長當機立斷組織了村子十幾戶人家撤離,而趙小果三人則是負責護送大家撤離,李壯不顧李素衣的勸告,執意要去幫捕獵隊的眾人,卻在沒走幾步後便摔倒在地,他仰頭痛哭起來。
而林天沐此時有些慶幸當初替村子布置手段的時候,專門用陣法布置了一些陷阱,可以有效地阻擋那些繞過大山的妖獸一陣子,而這也確實替大家夥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於是眾人有驚無險地逐步撤離了村子,他們在離開了村子大概十裡左右,正打算升空一道焰火,告訴前方的許富貴他們可以撤離了,而這時林天沐發現遠處竟然出現了一些野獸,這也意味著獸潮現在突破了那些陷阱,他讓眾人繼續後撤,而自己要留在這裡斷後。
原本趙小果三人也想留下來,結果被告知必須護著眾人安全躲過獸潮,並且現在正有一個強者前來支援,要大家撐到那個時候。
看著離去的眾人,林天沐有些感慨,本以為自己這次能夠繼續苟活下去,現在倒是有些無奈了。
他看著不斷湧過來的獸潮,有些唏噓,就在獸潮將要到離他大約一裡地的距離時,林天沐強行催動功法,即使口溢鮮血也沒有停下來。
他感受著久違的靈力翻湧的感覺,有些舒坦道:“都快忘了我還是個元嬰修士了,要不是小富貴不在這,不然我一定要告訴那小子,為師當年也是很厲害的!”
言罷,只見一道道天雷轟下來,而股獸潮出現了好幾個大缺口,就這樣,林天沐一人攔住了所有的獸潮,有一個妖獸正打算衝上來一口咬死這個囂張的人類,卻被一道火焰直接燒成飛灰。
林天沐各種大神通術法層出不窮,遍地都是一些野獸的殘肢斷骸,以及到處都是野獸在痛苦地咆哮。
在確保這些野獸都來自前方,並且不會繞過自己去追趕後方的人後,林天沐大笑道:“沒想到我林天沐在最後的時光中竟然還能夠攢下如此功德!”
就這樣,林天沐禦風向前方飛去,一襲道袍在風中錚錚作響,兩鬢斑白的他此刻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青玄宗的時光,當時的他還是被大家稱為天之驕子的大師兄,連宗主也斷言他未來必成大器。往昔的一些回憶在林天沐腦海中閃過,他一邊隨手消滅著這些愚蠢的野獸,一邊計算著自己強行催動的境界還能持續多久。
在他的面前,獸潮仿佛一個玩笑,也是,曾經的青玄第一大紅人,即使現在只是個中年教書先生,又會被這些靈智未開的野獸給攔住。很快,他來到了山上,看見了許富貴和薑靜遠二人正在奮力抵抗這些獸潮,至於那大猴則是負傷逃走了。
許三才借許富貴看到了此時如同天神般的林天沐,“林師果真是一代宗師啊!”許富貴和薑靜遠在退至林天沐身旁,“辛苦你們這些小家夥了,看好為師的這一道神通吧!”
只見天空中竟然出現了一條青龍,它一頭俯衝下來,後方的獸潮如同摧枯拉朽般被擊倒一大片,至於正在向反方向逃跑的大猴也未能幸免,臨死前喃喃道:“怎麽可能,元嬰修士——”還沒說完便斷了氣。
許富貴看著林天沐,此刻他有很多問題,但是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機,而薑靜遠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林天沐。
“為師知道你個小家夥在想什麽,”林天沐拍了拍許富貴的頭道,“為師曾經元嬰時被人陷害,因此不得過分使用靈力,也許是為師怕死吧,你怪為師的話也沒關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許富貴搖搖頭,聲音沙啞道:“不,是弟子不清楚林師的狀況,林師——”“無需多言,錯了就是錯了,也讓為師最後再任性一回,陪為師去替戰死的這些叔叔報仇可好?”
許富貴和薑靜遠強忍著淚水點點頭,而許三才此刻也有些啞然,林天沐帶著二人禦風而行,只見一路上林天沐的各種道法神通層出不窮,而那些妖獸中不乏金丹級別的妖獸,甚至也有一兩隻元嬰妖獸,但都在林天沐面前如土雞瓦狗般一觸即碎。
許富貴看著此刻意氣風發的這個中年老師, 他有太多太多疑惑,但是都堵在心中,最後只能化作淚水靜靜滴落。
在獸潮潰退的時候,妖獸方終於注意到了此方異常,一頭體型健壯威武的老虎低吼幾聲,便有幾隻妖狐湊近,低聲輕叫幾聲,散發著可怖氣息的老虎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戲謔地看著這幾個蠢貨,它向著林天沐的方向跑去,其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殘影。
而林天沐此刻低頭撥弄了幾下手指,輕笑道:“此時有一頭融神境的妖獸向我們趕來,你們兩個小家夥可要看好了,為師的最後一役。”
言罷,他將二人送到了一個小土坡上,便站在前方靜靜候著那頭妖虎的到來。
許富貴看著前方身形挺拔的林天沐,他此刻五味雜陳,輕聲問道:“師兄,林師元嬰境就可以斬殺融神妖獸嗎?”薑靜遠回道:“當然,妖獸一族不懂修行,即使到了融神境也只是用身軀來對敵,從未聽說有妖獸可以施展道法神通,故而對敵妖獸時人類修士佔據了先天便宜,可以算作高了兩重境界。”
許富貴有些放心下來,“林師此時強行催動境界,有性命之憂嗎?”“此役過後,我們要替林師守護好大家。”
許富貴不甘心地以神識問道:“哥,林師真的沒有辦法活下來嗎?”沉默片刻後,許三才遺憾道:“此時就算有那傳說中的仙藥,也無力回天了。”
此刻停下來的獸潮在一聲獸吼下分成兩股,一頭妖虎從中走出,它體型大概是兩頭牛的大小,並且整個身體看上去極具壓迫感,讓人能想象到其身軀中蘊含著龐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