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幽深,橫七豎八躺著眾多人士。
蘇山腳步慢慢走過,提刀揚起,鐵器割裂肌膚的叱聲悠揚,一條人命就此辭去。
又是一刀,刀刃觸碰喉間骨塊的吭聲回蕩。
鮮血濺起間,蘇山毫不客氣地收割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宅邸原本的下人都還在地牢,現如今這裡的皆是黑虎幫眾,他倒也不用擔心是否無辜。
東西廂房、左右耳房、正房、後罩房、倒座房,蘇山一間間地搜索過去,一路不斷見血。
片刻後,整座宅邸宛若人間煉獄,一具具屍體保持著昏迷前的表情。
有的人面帶微笑,有的人臉帶疑惑。有的人上半身趴在欄杆,雙手無力下垂,有的人倒在青石台基,四仰八叉大開門路。
無一列外,他們全部保持著死前的寧靜,身上那一條條流淌的血液仿佛只是點綴,就宛若現在的院子,風和日麗,只是給它添上了一抹紅妝。
蘇山腳踩在被浸染成鮮紅的青石磚上,衣服的下擺,在行走間自作主張搖晃,發出嗖嗖的秋風動靜。
他在認真地搜尋著自己所殺敵人留下的物品,細心尋找著他們的遺物。
雙手不嫌棄地在一個個屍體中翻找,裝有銅板的小袋子,烤硬的大餅,將死者死後也攥緊的手強行撬開,又拿到了枚銅板。
蘇山思考了片刻,將大餅還了回去,嘀咕了句。
“真窮。”
一番忙碌後,蘇山懷裡多了十個錢袋,腹部位置鼓鼓囊囊吭哧不平。
他合計了下,這次一共收獲了八百三十二枚銅板,十二粒碎銀,也就是相當於八兩白銀,十五粒碎銀,以及兩枚銅板。
“果然還是乾這活容易發財。”
蘇山苦笑一聲,這麽一趟的收入,竟接近他白捕未來三年的俸祿。
拉開衣襟看了眼那些沾血的錢袋,這些東西自是不能留,等將錢財搬運回去,他就找個遠點的地方扔掉。
風聲悠悠,帶起甜腥的血味,蘇山右手提著沾血的斬馬刀,左手拖著條從後罩房找到的鐵鏈,鏗鏘鏗鏘的聲音中,步步往西廂房走去。
房間昏暗,李潑皮就像爛泥般躺在大床上,也不知昏迷前在想著什麽,嘴角仍帶著得意上揚。
蘇山舉起鐵鏈,上面沾著陳舊發黑的血跡,這跟他無關,找到的時候就是這樣。
過去曾聽聞過李潑皮素愛以鐵鏈鎖住女子折辱,今日就學他一番,也算是替那些死去的冤魂報仇雪恨。
他用鐵鏈將李潑皮捆綁如同包粽後,反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李潑皮沒醒。
蘇山皺了皺眉,反手又是啪的一聲。
還是沒醒。
蘇山挑了挑眉,左右開弓,不斷來回。
啪啪啪的聲響不絕於耳。
但哪怕李潑皮那張臉已經紅腫如同被馬蜂窩蜇過,也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藥勁這麽強?”
蘇山面色凝重,心中對李大夫頗為忌憚。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竟會如此可怕!
他深吸口氣,舉起斬馬刀,在李潑皮身體上遊動,先是盯上褲襠位置,但覺得隔著衣物不好操作,就將刀刃移到右手腕位置。
瞄準。
舉起。
用力揮下!
噗哧一聲。
竟是如此完美的一刀,刀刃避開了鐵鏈,精準劃破了肌膚,穿過了骨頭。
李潑皮的右手掌齊根掉落,大量的血液噴濺,順著床榻往下流淌。
“啊!”
淒厲的慘叫瞬間響起。
李潑皮瞪大雙眼,五官扭曲地擰在一起,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嘴巴大張,能夠看到裡面的舌頭。
巨大的疼痛,還是將他喚醒了。
他瘋狂地扭動身子,就像是蠶蛹般蠕動,過了許久,或是適應了些許疼痛,嘶哈大口喘著粗氣。
“來人啊!救命啊!”
出乎蘇山意料的是,李潑皮醒來第一件事竟不是問他是誰,也不是開口求饒,而是選擇了大聲求救。
“沒用的,你看看你廂房的布局,檻牆檻窗完全封閉,這應該是你為了方便辦事特意封上的吧,這樣隔音效果會很好。”
蘇山一臉的冷淡,靜靜看著李潑皮繼續大喊:“來人啊,救命啊!”
啪!
見說話不聽,蘇山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效果很好,李潑皮冷靜了些,哆嗦著嘴巴,不再鬼哭狼嚎了。
“很好,看來你明白了,我能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蘇山輕笑一聲,手持刀刃在李潑皮身上遊動,那種鋒利劃過的觸感讓李潑皮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這、這位好漢,李某可是有得罪過的地方,只要今日放過李某,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哦,我要銀子。”
“想、想要多少盡管拿去。”
“你在誆我?我剛剛搜過宅邸了,你窮得很!”
“那是因為被縣衙收刮走了,不過好漢您放心, 我有的是辦法籌到錢。”
李潑皮這一刻恨死了趙塢和蘇山,要不是他們兩人,他也不會窮到沒銀子救自己的性命。
等活下來了,不管師傅會不會怪罪,他都一定要想辦法找人弄死蘇山和趙塢,還有眼前這個家夥!李潑皮心中暗暗發誓。
“你就沒暗室嗎?”蘇山不信追問道。
“沒有啊,好漢別、別動手,是真的沒有啊!”
李潑皮滿臉的欲哭無淚:“縣衙那班人都是經過訓練的好手,如果有暗室怎麽可能瞞得過他們。”
“那你沒價值了啊。”蘇山舉起斬馬刀,作勢就要給李潑皮一個痛快。
“有的有的,我有價值,我會煞心掌,這可是上好的武功秘籍,我可以將功法交給好漢您。”
李潑皮都快無語了,這家夥到底什麽人啊,怎麽動不動就想著撕票,不知道江湖規矩嗎?活人比死人有價值多了,可以換更多銀兩啊。
“只有半本有何用!”
“我會全本!”性命危在旦夕的李潑皮,著急大喊。
“你敢誆我?傳聞黑虎幫程褚的弟子,不都只會半本嗎?”蘇山目光閃爍,沒想到還真被他詐出一個意外之喜。
“不一樣的,師傅確實隻給其他師兄半本,對我也是,但背地裡又讓我偷偷記下了剩下半本。”
“你莫非是程褚的私生子?”蘇山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自然不是。”李潑皮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也不知程褚為何對我這般好,我試探過幾次,不過他一直不說,但我總感覺他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