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見一面,必定還會有續集。冥冥之中感覺有哪麽一根若有若無的線,在撥弄著我們彼此的命運,跟誰見面、在哪見面、什麽時候再見、會不會有一段時間的交集等等,都像是命中注定。這不是迷信,更像是一種規律,只不過我們的凡胎肉眼不能察看出來而已,像極了我辦公桌上的哪盆吊蘭。
前兩日,部門同事看著我桌上吊蘭哪枯萎的樣子,還開玩笑地說:你這吊蘭怕是不行了,馬上要回歸垃圾桶了吧。
塵歸塵,土歸土,這是人生常態。我只是抬頭訥訥一會,回道:指不定它的生命力比你還強的。
那曾想,沒過幾天,它竟然真的爭氣地開出一朵白色的花,雖然自身不帶有花香,但此時的它的表現,就讓我覺得那花就是香的,吊蘭也是香的。
我跟秦衿很快便有了第二次見面。
在一次周例會上,市分行領導決定對哪一年新入行的12名大學生開展為期一個星期的新人培訓,由人力資源部牽頭,辦公室、其它業務部門全面配合。主要還是就企業文化、工作禮儀、業務介紹、操作培訓等等。當部門領導唐總傳達了會議精神後,我自然地覺得:這個事就是我的事了。果然,唐總將這一整個事,全盤的交給了我,作為部門綜合員,我還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服從也是我工作最重要的一部分。
培訓班如期而至。12名學員中,有9名女性,秦衿是其中的女性之一。她報到的時候,還是一件短白T恤,穿著一條淺色牛仔褲和帆布鞋,看得出來她的鞋子沒有內增高鞋墊,因為她是仍然是學員中個子最矮的,沒有之一。在領取學員培訓資料的時候,跟她見了一面,她哪剛過肩的頭髮配上圓臉,有哪麽一瞬間,我竟被她的青春氣息感染了。其實,我的年紀也不大,理應彰顯自己青春的氣息,但身處在機關部室,只有每日堅持把自己裝扮的像中年藍領:成熟、穩重,連說話也不容許插科打諢的哪種。
在機關的2年工作中,我其實是很壓抑的,大部分時候都是裝著自己的另外一面,是裝給領導看的,裝給單位的其他人看的,沒有活出過自己,秦衿的出現恰好帶給了自己彰顯青春樣子的機會。
記得培訓中途,部門唐總對我說:大海,你也是一個年青人,入行才沒2年,你應該跟哪些新來的大學生打成一片,要有年青人的樣子。難得他們來市裡培訓,請他們吃個宵夜啥的,聊聊天,也不是不行哈。
我口頭上隨機應和著:好的,唐總。但是,心裡其實是不樂意的,想著:還不是單位逼著自己偽裝著成熟穩重,讓自己與“年青人的樣子”越走越遠。後來細細地想起唐總說的話,覺得也對,於是便趁著一個晚上沒課的時間,發出了宵夜的邀約。
之前,秦衿為人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但通過這次新人班的培訓,與她有過幾次接觸後,才發現是自己看走了眼。特別是哪次宵夜後的處事方式,更是刷新了我對她的所有偏見,在自己的心窩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不易忘記的身影。
聽了唐總的話,我就張羅著新入行的大學生一起吃了一個宵夜。大家有說有笑,很開心,也算是重新認識了一下大家,有喝酒的、有喝飲料的、也有喝白開水。我是喝了一些酒,秦衿就是喝白開水的哪一個,因為她開了她爸的小車子過來培訓,其實想來她還是蠻能乾,大四畢業的空檔竟然就把駕駛證給拿了。
散場後,現場唯一有車且沒有喝酒的,就是黃衿了,畢竟我是機關人力資源部的人,他們都當我是“小領導”了,自然是要專車“接送”,送我的任務也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回途中,我倆都有些青春的尷尬,畢竟我還是頭一遭跟一個女孩子呆在一個車裡,臉都紅著,分不清是喝酒紅的還是羞澀的紅。她安安心心開著她的車,我閉眼假寐,我倆誰也沒有多說話。
我倆不說話,不代表車就能一直很安靜地開下去。砰的一聲,車子竟然在一個路口轉彎處被一輛直行的小車毫無征兆的追尾了。秦衿沒有破口大罵,還笑咧咧地說:我爸的屁股還真香,在馬路上都有人要貼上來。說完她便自顧自的熄滅下車了。
我無語應對,頭有點暈,但也跟著從車副駕駛座下去看看。
雙方的爭執不可避免。剛開始都是你來我往的,都想撇開自己的責任,生怕自己因為少說了一句話就要承擔更重要的責任。 這時,我就發現秦衿眼前一亮,她好像發現了珍寶一般,往前走了一步,我都認為她是不是想出手了,往前一步還不夠,她順著再往前走了一下,都幾乎貼著對方身上了,我都懵了:這還是一個女孩子嘛。當她更加貼近對方司機的時候,就像一條獵犬似的,動了動鼻子,然後就露出了一絲奈人尋味的陰笑。
悠悠道:你中午喝了酒呀,你還敢開車撞我的車!
這句話一出,幾個圍觀的吃瓜群眾和我都把視線看向了哪個中年司機。中年司機見狀,估計心裡頭有一千頭“草泥馬”飄過了,不免一個咯噔,然後便轉變了語氣,但仍然裝著若無其事地說道:你們說吧,需要多少錢可以把你的車修好?500一個面夠不夠?2個面的油漆,1000塊吧。
我見狀,趁著酒意,本想說“夠了”的時候,秦衿果斷地又走在我的前面,擋住不讓我說,就哪麽靜靜地看著哪個中年司機。沉默一段時間後,還是中年司機緩解了這種尷尬:2000吧,應該夠我們私了了吧。
沉默的效果突然就出來了,秦衿仍然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並沒有表現出有多麽的開心,但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也當是默認了這種處理結果。
其實雙方的車輛也就只是互相挨了一點點,相互少了一點點油漆波,受損的情況並不嚴懲。達成和解後,收款便各顧各的把車開走了。
從哪次事後,秦衿在我心裡又多了一項技能:訛人。在以後相處的日子,每每回想起來這件事,還總是讓我覺得她有點壞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