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了交警大隊的問話室。此時的我,已然清醒了很多,可能是因為抽了三管大血讓自己體虛出了一身冷汗的緣故。
我面對的還是第一次問話的哪個警察,他也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冷漠。總是感覺我打一進入這兒,或者說從一開始上車,這個平等的資格就已然不存在了,所有人看待自己,就是在看一個“犯事的人”,就好像一個上位者對待下位者的姿態,也像是主人家對待奴仆的姿態,這就是社會最殘酷的現實。
我不善於透析人性。此時略微清醒的我,在進入問話室的時候,認真地打量了一眼高速交警大隊的樓道,樓道內基本沒人,除了出現一二個急速走路的製服人員,也沒有看見有人在面對面的交談,更沒聽到有大聲聊天說話的和諧氣氛,意味著在這裡只有死氣沉沉才能彰顯他們處事的公平公正和嚴肅,在這樣的集體中,估計只能剩下“講原則”了。
我又將之前開會、下村吃飯、嶽父急病、著急趕路等事項又重新拾憶了一回。這次的問話,很認真。問話的警察一直坐在電腦前,逐條逐條地記錄著,每問一個問題,在我回答了後,還會重新確認一遍。我知道,這一次是做“案底”在弄了。
我沒有任何撒謊,都是在一字不差的陳述事實,哪怕是一種不愉快的事實。
即使它這個記錄將來真是作為案卷的一部分,作為認定罪責的一部分,我心中也不會有任何後悔,我就是一個老實人,是一說一,不會繞任何的彎子,這也是一個老實人最悲哀的地方吧。
在約摸著進行了一個小時的問話後,終於將該陳述的陳述完畢,該確認的也確認完畢。當問話的哪名警察將問話記錄打印出來的時候,共5頁(雖然第5頁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問話警察將5頁紙的問話記錄材料,放在我前面。
一臉嚴肅地說:你是本次高速交通事故的車主劉大海,是吧?
是的。我回答。
這些材料是剛才問話,你個人陳述的事實材料,我做了問詢筆錄,請你認真的逐條進行查看,如若有與事實不符合的地方,請你及時指出。問話警察說道。
我接過問話記錄,回答了一個字:哦。
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再低頭請求這個問話警察了,因為“資格”喪失後,地位已然不平等了,作為一個“下等人”的角色,任何請求都是卑微的,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平等對話的價值。
在沒出事之前,作為一個銀行分支機構縣支行的領導,有價值,有平等跟職能部門人員對話的價值。但現在的自己,是沒有這種價值了,是被列為犯罪嫌疑人的對象,能老老實實不出差錯的將“流水線”的流程走完,也就是他的本職工作了。
我也是謹慎的。在確認了幾遍,均與我自己陳述的沒有太大的出處後,再一次的簽字畫押了。
在上交了問話記錄後,問話室的門也才被打開。
另一名警察將之前上車就沒收的我的手機、電話手表等全部歸還了給我。
“嗡嗡嗡……”手機振動的聲音,一下子還讓我感覺到了驚嚇。
是我的妻子打過來。
她一直聯系不上我,很著急。她跟她的朋友已經到了米州了。
我只能簡單地回答了交警到來後的一些事項,然後告訴她我在高速交警大隊,順手將位置傳給了她,便草草地掛了電話了。
這時的我,才看到了時間,才想起從事故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3個多小時,現在已經是晚上的7點接近8點鍾了。
看著妻子的到來,我說不上是開心還是想逃避。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既想著把錯事告訴自己的媽媽,又擔心自己的媽媽會大發脾氣。我這時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不敢面對任何關心我的人。
因為根據吹氣式酒精測試結果,我超過了酒駕的最高上限80mg/100ml,達到了90mg/100ml,而且還是在高速路上發生了交通事故,構成了危險駕駛罪,需要進行刑事拘留。所以,哪怕是妻子和她的朋友到來了,也不能立即將我接走。
但是,經過我妻子和她朋友到處求助後,在高速交警隊趕夜辦理了保釋手續。才讓我再次走出了高速交警大隊的大樓,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外面的空氣都是自由的。哪怕是在夜裡,天空黑的只剩下城市路燈的點點閃亮,但我感覺自己的近視眼都恢復了, 能夠看見自由的空氣從自己身邊流動,讓我沒有了之前問話、抽血等哪麽的壓抑和不自在。
走出高速交警大隊的第一件事,我趕緊去旁邊的一個小賣部買了一瓶水。直到此時,才終於喝上了一口水,渴望已久。
從米州回來的路上,妻子的朋友在開車,妻子和我都坐在後排座位上,我一直沒說話。時不是手機屏亮起,不是妻子朋友在接打電話,看能不能拖人幫忙處理我這個事,就是妻子自己在緊張的到處求人、聯系朋友以請求幫助我妥善處理這件事。當然,偶爾的手機屏幕光亮也是我在跟三人禾她們說著事情處理的情況。
回來一路,更多的時候,我是在發呆、發蒙狀態下。
血檢的結果明日就會出。我現在已徹底清醒了,但一向自負甚至自傲的我還是抱著僥幸的心態:一是血檢的結果一般會比吹氣式酒精檢測結果低;二是妻子和她的朋友們能夠找到合適的人,處理好我這個酒駕的事。我還是沒有認真的想過,如果酒檢的結果仍然是醉駕,我自己能夠做些什麽?我將面臨的又是一個什麽樣的艱難局面!單位會如何處理我?我在這種發懵的狀態,甚至都忘記了問一下妻子:嶽父的情況穩定了嗎?
回市裡的車速開的並不快。
三個多小時後,妻子的朋友將我們送到了家門口。知道我此時狀態較差,驚魂未定。她們便讓我先下車,她們倆還在車上互相交流了一些信息,大致確定了明天血檢結果出來後,該做哪些事項後,便都回家了。
也確實挺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