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節 突如其來的巨變

　當晚，韓波回到別墅後沒有像往常那樣與沈斌聊上幾句，而是匆匆走進了劉封臨時給他布置的機密室。沈斌有點奇怪，不知道哪位官員又惹著韓波生這麽大的氣。

　沈斌本想等韓波出來後問問情況，正巧接到了李龍電話，讓他帶著烏蘭去觀察大廈。沈斌不知道韓波什麽時候出來，隻好給劉封說一聲。

　沈斌奇怪的看了看劉封，輕聲問道，“瘋子，老大這是怎麽了?瞧他那張臉，跟丟了錢包似的。”

　劉封搖了搖頭，“在省委還好好的，出來後接了個電話，就變成了這樣。路上我請示晚上吃什麽，都沒搭理我。”劉封鬱悶的說道。

　沈斌看了看表，“瘋子，告訴老大我請個假，帶丫頭出去一趟。等會老大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去了國安局，今晚很可能連夜調查案子。”

　劉封一撇嘴，“調查個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到部長臉色不好就想躲事。你倒是輕松了，等會指不定等會要找誰發泄。”

　沈斌把眼一瞪，“你小子瞎說什麽，我這也是為了工作。”

　“沈斌，我也不能白乾，你總得給點補償吧。”劉封嘿嘿笑道。

　“操，你小子還學會敲詐了。我是為了工作，又不是出去吃請，補償個屁。”沈斌壓著聲音罵道。

　“那行，等會部長出來我就說你出去玩去了。”劉封一臉無賴的表情。

　沈斌指了指，“算你小子狠，行，說吧，什麽補償。”

　“嘿嘿，我知道沈哥有錢，想讓您幫著給我老爸買個過大壽的禮物。”劉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斌鬱悶的點了點頭，“算我倒霉，遇到了你這麽個損友。明天給你買一把紫砂壺，名人的。”沈斌說完轉身向烏蘭的房間走去。

　“我要大師顧景舟的。”

　“你娘，想什麽好事，他的壺拍賣幾百萬呢。”沈斌回頭咒罵了一句，心說給你小子弄個三五千的就不錯了。

　來到門前沈斌掃了一眼，推門走了進去。烏蘭正躺在床上抱著微型電腦跟桑格聊著天，看到沈斌進來，還以為是喊她出去吃飯。

　“哥，我不餓。”烏蘭嘟著嘴慵懶的說道。

　沈斌一把抓過筆記本，“趕緊換衣服，咱們出去一趟。”沈斌說完，對著電腦屏幕中的桑格說道，“桑格，告訴小薇，我們馬上去觀察大廈。”

　烏蘭一聽要去觀察大廈，高興的趕緊向衣帽間跑去。這些天憋在別墅裡，她都快憋瘋了。

　烏蘭很快就換好了衣服，兩人來到地下車庫，沈斌開著一輛南城西區牌照的奧迪，向觀察大廈開去。

　沈斌和烏蘭先一步到達了觀察大廈，不大一會兒，丁薇桑格，李龍與韓成兵都來到了這裡。桑格看到烏蘭，兩個人羞澀的把小手牽在了一起。丁薇壞笑的眨了眨眼，桑格拉著烏蘭跑向另外一個房間。

　寬大豪華的董事長室內，幾個人圍坐在茶桌旁。李龍看了看沈斌，開口問道。

　“沈斌，南城市局這邊查的怎麽樣了?”

　“龍叔，華龍剛和黃飛顧慮很多，目前還沒發現重點目標。”

　韓成兵不屑的哼了一聲，“他們內心裡根本沒認真追查，總想著把責任賴到國安身上。別看大家都是公乾，誰都不想給自己系統抹黑。”

　沈斌點了點頭，“是啊，我也看出來了，所以我想動用一下烏蘭。今天我已經跟黃飛說好了，讓他找一個秘密點的房間，到時候我帶著烏蘭從側面觀察一下。”

　李龍想了想，點頭說道，“也好，在盤問中觀察一個人的思維，很容易找出對方的破綻。”

　“對了龍叔，美國那邊情況怎麽樣。”沈斌問道。

　李龍看了看沈斌和丁薇，“我找你們來，就是要說說這事。看來咱們的計劃很成功，美方沒有發現什麽破綻。羅部長為了增加真實性，還跟查爾斯羅賓演了一場怒發衝冠的戲碼。根據情報界對等報復原則，昨晚劉奇的歐洲局端了美國的一個情報站。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給烏蘭重新安排一個身份。沈斌，部長的意思，是想讓烏蘭和桑格去總部基地。一來是便於醫學上的研究，二來也好徹底擺脫美國人的糾纏。”

　沈斌心說那道門進去容易，想徹底擺脫可就難了。不過沈斌知道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他也不好推辭此事。沈斌靈機一動，想到了韓波。

　“龍叔，這事恐怕我做不了主，需要很韓波部長商量一下。”沈斌為難的說道。

　李龍一愣，“跟他商量?”

　“龍叔，烏蘭的秘密羅部長已經在中央高層匯報過，韓部長知道此事。我們這次下來南城，韓部長專門點名要我帶上烏蘭。這裡也沒外人，韓波這次下來的真實意圖，相信您龍叔應該知道吧。”

　李龍眉頭微皺，點頭說道，“嗯，中央這次秘密清查，志森部長也給內部高層開了個會，要求全力協助方浩然進行清查。相信韓波部長這邊，軍情也會為他打前站。沈斌，聽你的意思，韓部長想利用烏蘭的異能幫他清查?”

　沈斌苦笑道，“不是想利用，而是要烏蘭當主力。別看這幾天韓波對我很寬松，這個人情早晚要還的。所以說，烏蘭這事我的跟他商量一下。”沈斌說著悄悄給丁薇遞了個眼神。

　丁薇不動聲色的看著沈斌，她明白沈斌這是在用拖延戰術，不想讓國安把桑格和烏蘭圈進去。

　丁薇輕聲笑道，“龍叔，其實蘭丫頭跟著韓波也沒什麽問題。反正這段時間他們要在基層奔波，沒人會關注。要是回了北京，我們心裡還真放心不下。我看這樣吧，等沈斌這邊忙完，一起回去。”

　李龍琢磨了一下，“好吧，既然牽扯到韓波部長，這事我再向羅部長匯報一下。另外，關於花老道的事情，老韓有點不同意見。”

　李龍說著看向韓成兵，韓成兵臉色一肅，認真的說道，“沈斌，這個花老道絕對不能再流落到江湖。如果他的邪術流傳出去，在當今這種社會環境下，絕對會成為一大毒瘤。”

　沈斌與丁薇吃驚的互相看了看，沈斌不相信的問道，“老韓，沒這麽邪乎吧，他就是一個快死的老頭。”

　“沈斌，我沒有開玩笑，花老道那天所使用的道術，根本就是道門禁忌。如果不是看他這一把年紀，我絕不容他。現在他居然要收大牙為徒，我韓成兵不能放任不管。”韓成兵瞪眼看著沈斌。

　“老韓，我覺得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就算大牙那小子學會了，大不了一腳把他踹到美國去，讓這小子禍害禍害美國婦女，也算是曲線愛國。就大牙那點志向，成不了什麽毒瘤。”沈斌不在意的笑道。

　“你小子懂個屁，人的永無止境，今天的大牙只是一群混混的老大，一旦讓他發現自己能控制住別人的情 欲，誰敢擔保他不會走向另外的歧途。”韓成兵嚴肅的看著沈斌。

　沈斌為難的看了看李龍，這事他都給金鳳說好了，如果反悔的話沈斌真有點為難。

　李龍尷尬的苦笑了一下，這事他也覺得棘手。李龍本來都答應了沈斌，但他沒想到韓成兵會這麽堅持。甚至不惜與李龍吵了一架，韓成兵堅決不同意放過花老道。不但如此，韓成兵還建議把花老道帶回總部了卻殘生。

　“老韓，我看這樣吧，回頭讓沈斌再與金鳳說道說道，相信金鳳會以大局為重。這事一開始咱們就答應過人家，如果不跟金鳳協商一下也說不過去。”李龍折中的說道。

　韓成兵歎息了一聲，“老龍啊老龍，你們今天的心軟，很可能就是將來釀成大禍的源頭。該說的我都說了，至於怎麽做你們看著辦。”

　沈斌不好意思的給韓成兵倒了杯茶，“老韓，我知道你是好意，放心吧，這兩天我會盯著點大牙。對了，那個假烏蘭，不會突出清醒吧?”沈斌趕緊轉換了話題。

　韓成兵白了沈斌一眼，沉聲說道，“這個你放心，花老道雖然失去了一隻陰陽目，但是他的功力還在那放著。就算美國也有會此道術之人，沒有我那特殊針法配合，短期內根本喚不醒那女孩的心智。”

　“喚醒也沒用，還有兩天的時間，那女孩體內的毒素就會激發。”李龍接口說道。

　丁薇一愣，“龍叔，不是十五天的時間嗎?”

　“正常情況是這個時間，但是人體處於緊張的情況下，體內的血液流動會加快。如果美國人動刑，更能加快毛細血管的擴張。那種特製膠囊在這種速度的衝刷下，應該比預計時間提前好幾天。另外，這種膠囊在x光下也不會顯現，就算美方對她全身掃描，也照不出來。”李龍解釋道。

　沈斌一聽，不禁對這位陌生女孩升起一股內疚之心。為了保護烏蘭，前後失去了這麽多人生命。如果換位思考，那些普通人都是沈斌的親屬，這時候他的心情不知道該是什麽樣子。人類社會一直追求平等，倡導消除階級特權。但是那種烏托邦的理想，恐怕永遠也實現不了。

　當晚沈斌沒有回去，韓波也一直沒有給他打電話。皇冠花園中，韓波在機密室待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出來。韓波臉上掛著寒霜，神情顯得非常緊張。

　在剛才的兩個小時裡，韓波與田振文主席進行了長時間的對話。因為今天下午四點的時候，北京方面發生了一件足以震動世界的大事。軍委主席安致遠，在書房中突然昏倒，被緊急送往了最機密的八七二醫院。安致遠的秘書不敢聲張，只是秘密的給田振文做了匯報，他知道這屬於最高機密。田振文得到匯報之後，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此事除了總理謝援朝，田振文沒有通知其他在京大佬。包括望月閣所有人，都被田振文暫時控制起來。

　得知這一情況，韓波非常緊張，他請求立即返京，但是田振文卻讓他按兵不動等待指示。在安致遠清醒過來之前，田振文不能讓京城有任何風吹草動，更不能讓任何安系大員得知此事。

　韓波對政治局勢看的很明朗，安致遠一倒，最讓田振文擔心的就是軍方。另外一點，安致遠屬於非正常昏迷，萬一就此終結生命，那對中國政局來說不亞於一場災難。中國的政治體系，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發件。現在田振文必須聯合謝援朝，共同來對付未知的政治動蕩。就像當年莫老突然遇刺，安致遠和龐漢聯手壓製莫系一樣，把政治風險降低到最低限度。

　在與田振文的對話中，韓波敏銳的感覺到田振文的擔心。按說方浩然當屬安系未來的大旗，但是目前情況，職務最高的卻是瞿輝這個刺頭。更令人頭疼的，就是瞿輝和方浩然都沒有介入到軍界之中。真要是出現了意外，田振文不但要控制住瞿輝和方浩然，更要付出全部精力去對抗那些軍中大員。

　田振文秘密指示韓波，萬一安致遠醒不過來，讓他動用隱藏在嶺西的全部力量，立即控制住方浩然。至於北京方面不需要韓波操心，田振文聯手謝援朝及何作義等人，暫時可以穩住局面。不管怎麽樣，他們最終還是需要達成政治妥協。

　韓波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突如其來的事件，他此時的心中，最大的期望就是祈禱安致遠快點醒來。哪怕留下幾句身後安排，也能穩定住軍中大員的心。不管處於哪個派系，到了政治高層，誰都不願意看到動蕩的局面。但是政治的多變性，會讓安系大員惶惶不安，為了自保他們甚至不惜動用武力，逼迫田振文讓步。

　這一夜韓波一宿未眠，神經一直處於極度的緊張之中。他在等待田振文的消息，一旦接到安致遠不行的信號，韓波必須馬上通知他在嶺西培養的體系，不惜一切代價暫時控制住方浩然。

　黑夜過去，拂曉到來，韓波忍不住給田振文掛了專線。得知安致遠有所好轉，但是人處於昏迷狀態。田振文讓韓波沉住氣，此事事關重大，不能泄露任何消息。只要安致遠還有生命跡象，他們就不能有任何行動。

　上午八點，沈斌開車回到了別墅。沈斌剛要帶烏蘭上樓，卻被劉封攔截了下來。

　“沈斌，部長讓您一個人上去，他有事情找你。”劉封輕聲說道。

　沈斌一愣，低聲問道，“是不是老大生氣了?嫌我一夜未歸。”

　劉封搖了搖頭，“不像是生氣，好像遇到了什麽事。”

　沈斌抬頭看了看樓上，讓烏蘭先在樓下客廳等候，一個人走了上去。

　韓波雙眼微紅，不停的喝著咖啡。看到沈斌上樓，韓波靜了靜心，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他之所以讓沈斌一個人上來，就是怕烏蘭看穿了他的秘密。這件事非同小可，韓波不敢有任何疏忽。

　“部長，昨晚我~！”

　沈斌剛說到這，韓波打斷道，“沈斌，這幾天你帶著烏蘭，暫時住在別的地方。南城這邊，我可能抽回華龍剛，由你全權負責。你不必問為什麽，這是命令。”

　沈斌心中一驚，“怎麽，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昨晚跟老婆吵了一架，心理不痛快。我抽調華龍剛是有其他任務，這幾天我心情不好，南城這邊你小子多出出力。”韓波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一聽是韓波家事，沈斌笑道，“部長，女人都需要哄騙，別光顧著工作。既然您老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萬一出現什麽事，我可打著您的旗號。”

　韓波強忍著笑了笑，“沒問題，我全力支持你。只要你小子不怕遭雷劈，幹什麽壞事盡管往我身在栽贓。”

　沈斌感動的抱了抱拳，“頭，謝謝您的信任，放心吧，絕不給您丟臉。”

　“嗯，去吧，我想靜一靜。”韓波擺了擺手。

　“頭，還是給老婆打個電話承認錯誤，這是我的經驗之談。好了，你們家裡的事咱不參與。回見。”沈斌嘿嘿笑了兩聲，帶著輕松的表情走了下去。

　沈斌開車帶著烏蘭離開了別墅，不大一會兒，華龍剛走了進來。

　“部長，您找我?”華龍剛敬禮說道。

　“老華，你馬上秘密返回嶺西。寶城防爆支隊都是你的人，帶著我的手諭在寶城待命。記住，不管下達什麽命令， 必須馬上執行。”韓波嚴肅的看著華龍剛。

　華龍剛心中一緊，馬上敬禮答道，“是，絕對服從。”

　“很好，到時候軍情的人會找你聯系。如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暴露自己的行蹤。”韓波嚴肅的看著華龍剛。

　“明白，我馬上返回寶城。”華龍剛沒有問為什麽，從韓波嚴肅的神情中，他看出要發生什麽大事。但是華龍剛不想去猜測，既然鐵了心跟了韓波，不管刀山火海他都要去執行。

　華龍剛一走，韓波馬上把劉封喊了上來。在嶺西的幾年韓波也積攢了不少底蘊，這一次，他要發揮全部的力量，不但要控制方浩然，更要控制住以嶽佳山為首的嶺西省委。

　政治巨變比戰爭更複雜，戰爭可以不計手段達到目的。政治鬥爭卻要正握尺度，今天的對手，或許就是明日的盟友。控制，並不等於徹底拿下，而是需要達成政治上的平衡。這個尺度一旦掌握不好，或者出現紕漏，那將造成一場全國性的大對抗。甚至說，就此爆發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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