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尼亞的遼闊的海洋對於生活在陸地上的生靈既神秘又迷人。據說海洋深處有很多荒涼的島嶼,上面經常發生一些神秘恐怖的事件。登島的船員和旅行者會突然消失了,或者發現他們已經被噴火的怪獸包圍,隨時面臨被吞噬的危險。海上的危險更大,個別幸運的逃回來的水手聲稱他們的船隻遭到了海底某種不明生物的襲擊;另外,海上的天氣也變化無常,風和日麗的夏日會在頃刻間變得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好像有某種神秘的力量讓大海變得反覆無常,難以琢磨。
但所有這些危險並不能阻止納尼亞的勇士們去海洋深處探險,因為冒險的精神已經融入到他們的血管裡。他們的祖輩們戰勝過無數艱難險阻,新生的一代渴望建立更大的功勳。於是黎明踏浪號出發了,這艘納尼亞有歷以來最大的戰艦踏上了征服海洋的征程,他們的第一站是千裡之外的孤獨群島,那裡是已知海圖中標注的最遠的島嶼,再向東就是神秘莫測的未知世界了。
自從離岸的那天起,關於海上的各種傳聞就在甲板上傳播開來。那些出過海的水手們會告訴第一次出海的武士們他們以前海上的遭遇,一個個子矮小,留著一瞥小胡子的中年人正在賣力地講著,他的周圍是一群納尼亞古老的動物。
“是的,正如我上次說過的,海蛇會一口吞掉黎明踏浪號這樣的大船,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我有一個老鄉就在一陣大霧之後消失了,幾天之後他又出現在甲板上,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還以為自己只是打了個盹呢……”
“誇克又在那裡吹牛了。”船長雷蒙手裡拿著海圖,從底艙走上艦首,對正在掌舵的盧奇抱怨道。
盧奇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噢,他原來並不這樣,可能是長久沒出海讓他興奮過度了。”
“他應該在艙底同其他水手在一起,這兩天海上一絲風都沒有,全靠人力劃行!”
盧奇同情地望了望雷蒙光頭映襯下的那張嚴肅的臉,可能是因為自己和誇克是由凱斯賓國王親自招募的,船長不好意思當眾指責誇克擅離職守,只能在自己面前抱怨了。盧奇真為自己朋友的行為感到羞愧,因為雷蒙是他見過的最稱職的船長。他長得高大威猛,滿身的肌肉,做事卻心細如發,一絲不苟。他具有豐富的海上經驗,把船上的每件事都安排得有條不紊。看來國王早就了解雷蒙的能力,要不然怎麽會任命他為黎明踏浪號的船長,並賦予他指揮水手,制定航線的權利呢?更讓盧奇感動的是雷蒙讓自己充當舵手這一重要的職位,他並沒有選擇他親自招募的那些水手,他是多麽知人善任啊!他一定是從國王那裡了解到自己去過孤島群島,熟知去那裡的航線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想到船長的好處和自己朋友的不爭氣,盧奇不由地歎了口氣,說到,“誇克真是的,他怎麽忘了他是在陛下的幫助下才登上這艘戰艦的,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下……”
“盧奇,你不用替誇克感到難過,武士們都很喜歡他,願意聽他那些故事。“凱斯賓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
盧奇抬頭一看,發現國王正站在頭頂欄杆的後面,老鼠大將軍雷佩契普則立在欄杆上。他們位於艦船的頂層,正好位於船舵的上面,很容易聽到底下的談話。
盧奇和雷蒙看到國王連忙鞠躬。盧奇說,“可是,我的陛下,雷蒙大人說的對,現在是工作時間。他可不是武士,可以在沒有敵人的時候享受陽光和大海。”
“我覺得他已經找到自己工作的方式,我們的戰士們需要了解海上的危險,誇克的故事可以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凱斯賓笑道。
“是的,我的陛下。”雷佩契普突然插話進來,“讓大家知道有海蛇,吐火龍,巨怪的存在是必要的,只有戰勝他們才有可能到達獅王的國度。”
“獅王的國度!”盧奇驚叫起來,“怎麽可能,實際上我們都沒有親眼見過那些怪物,誇克他總是誇大其詞,喜歡編造那些並不存在的東西;再說那些怪物同偉大的阿斯蘭有什麽關系?”
“他們確實存在,多年前我曾遇到過一條噴火的巨龍,脾氣特別大。”雷佩契普得意地俯視著盧奇驚訝的面孔,接著說,“我想那是阿斯蘭考驗探險者的方式,偉大的獅王是不會讓一個普通的納尼亞人輕易成為他的臣民的。”
“那麽你是讚同大海東面通往阿斯蘭王國的說法了。”凱斯賓接話道,他現在不再調侃,語氣嚴肅多了。
“是的,陛下,這一次我一定要到達那裡,問問獅王我有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子民。”老鼠大將軍也嚴肅地答道。
“他一定會同意的,這裡沒有誰比你更有資格成為他的臣民。”凱斯賓說。
“起風了!”一個半鹿人這時在主帆的頂端喊了起來。
“盧奇,調整好航線,我們全速前進!”雷蒙興奮地下達了命令。
“不好,海裡有人!”雷蒙的話音未落,半鹿人再次喊了起來。
“快停船救人!”雷蒙也再次喊了起來。
這時凱斯賓已經一個猛子跳進了海裡,他快速向一個落水者遊去,將那個人拉出了水面。
“露西!”凱斯賓驚呼一聲。
“凱斯賓!”露西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這時,愛德蒙和尤斯塔斯也被雷蒙,盧奇等人拉出了水面。船上放下了繩索,將他們拉了上來。
愛德蒙抖了抖身上的水,衝過來抱住了同樣滿身是水的凱斯賓。兩人都很激動,尤其是愛德蒙,他大聲說著,“我就知道你會召喚我們回來!這次你真是救了我的命!”
凱斯賓疑惑地搖搖頭,“我沒有召喚你們。”
然後他接著問愛德蒙:“你說救命是怎麽回事,你們真的遇到了海底怪獸?”
“怪獸!噢,不,他只不過是一個小怪物,我可不怕他,只是想擺脫他!”
好像是要抗議愛德蒙的對自己的評價,尤斯塔斯特有的童音及時地傳了過來,“快把你的髒爪子拿開!”
愛德蒙回過頭來,沮喪地發現自己的表弟正在趴在一片水漬中,雙手亂舞,試圖擺脫一隻幫他吐水的老鼠。
“是雷佩契普!”露西興奮地尖叫起來。
雷佩契普轉過身,看到兩位老國王驚叫到,“天啊,是露西陛下和愛德蒙陛下!”他的表情既歡喜又欣慰,那神情就好像是突然見到了自己已經長大的孩子。然後他回過神來,深鞠一躬,用莊重的語調說道:“能再次為兩位陛下效勞真是榮幸!”
其他武士和水手也隨雷佩契普一同表達敬意,他們之中很多人都曾跟誰兩位國王作戰,即使是新人也都聽說過兩人的大名。他們深深地低下頭或者單腿跪地,這一場景正好被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尤斯塔斯看見了。他驚恐地看著各式各樣的動物,然後對著他認為是同類的人群大聲質問,“這裡是馬戲團嗎?怎麽讓動物出來亂跑!你們正在危害青少年的生命!”
“什麽,馬戲團,你是在挑戰納尼亞武士的權威嗎?”一個牛頭怪將他寬大的胸膛挺到尤斯塔斯已經凌亂的頭髮面前。
“它在說話,它在說話!”尤斯塔斯剛才並沒有注意到雷佩契普在說話,現在一頭會說話的而且是直立行走的野牛把他徹底嚇傻了。他眼皮一翻,瞬間跌倒在甲板上,看樣子是暈過去了,武士們則發出一陣哄笑。
“愛德蒙!”露西看到大笑的哥哥顯得很生氣。她急忙俯下身去查看表弟是否安全,凱斯賓也過來幫忙。他用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告訴露西他沒事兒,然後讓兩個人類的武士將尤斯塔斯抬到底艙去休息。
“大家都回到崗位上去吧!”雷蒙大聲提醒水手們不要忽略他們的職責。
凱斯賓將愛德蒙和露西請到了自己位於頂層的房間,他打開櫃子,拿出了兩人的裝備,包括一個手電筒,那是愛德蒙上次回納尼亞落在這裡的,露西的火焰花瓶子,她的短劍以及兩人的盔甲。然後他拿出一把寶劍遞給愛德蒙。愛德蒙低頭一看,是大哥彼得的劍,馬上把它還給了凱斯賓,說道,“這可是彼得留給你的。”
露西問凱斯賓:“你們怎麽會在海上?我們在一幅畫中看到了這裡的大海和這艘船才回到納尼亞的。”
“這的確很神奇,不過我確實沒有召喚你們。”凱斯賓從櫃子裡面拿出蘇姍的號角, 接著說,“它一直在櫃子裡,我想除了我沒人知道它藏在這裡。”
“一定是阿斯蘭!”露西說。她看了看另外兩人讚同的目光,接著說,“記得上次分手嗎,阿斯蘭說我和愛德蒙還會回來,接受新的考驗,你們這次又遇到了什麽樣的危險?”
“是這樣。”凱斯賓拿過一個海圖給兄妹二人看,並介紹了這次航行的任務和可能存在的危險。愛德蒙也將他和露西以及尤斯塔斯的情況告訴給凱斯賓。
這時尤斯塔斯已經在底艙醒了過來,雷佩契普在那裡陪著他。尤斯塔斯這次沒有被一只會說話的老鼠嚇昏,他試圖證明雷佩契普只不過是一隻人造的會說話的機器,便用力撕扯他的鼠毛,這下可把大將軍惹怒了。雷佩契普抽出了他的寶劍要和尤斯塔斯決鬥,尤斯塔斯嚇壞了,急忙從地鋪上跳起來,逃跑到了甲板上。他迎著海風,大聲尖叫起來,以為這樣就可以把自己從夢中弄醒,結果把武士們都吸引了過來。露西和愛德蒙分開人群來到他面前安慰他。他則大聲斥責他們,聲稱自己被他們綁架了,並問凱斯賓在那裡可以找到英國駐納尼亞的大使館,他要住到使館裡,以免他的權力受到非法的侵害。最後還是牛頭怪讓他安靜下來,他粗聲告訴尤斯塔斯如果他再大喊大叫就把他扔到海裡,讓他遊著去找他的什麽使館。
露西憂傷地找到雷佩契普,問他有沒有什麽辦法讓自己的表弟接受納尼亞這個世界。老鼠大將軍捋了捋他細細的胡子,向女王保證他會讓尤斯塔斯愛上這個新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