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大教堂二層東側，神聖議事廳。　　晶瑩的記錄水晶在穹頂發散出點點星輝，把眾人的身形籠罩其中。十三張椅子，座無虛席，光明教皇連同十二紅衣主教少見地沒有一例缺席。

　　“五十年了……”亞歷山大舒服地靠在寬大的皮椅裡，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道:“咱們光明教廷有一個傳說，你們想不想聽聽?”

　　“願聽老師細細說來。”瑪拉奇微笑著起身行禮。

　　亞歷山大滿意地看了瑪拉奇一眼，伸手示意他坐下，接著道:“這個傳說嘛，說的就是在座的諸位……自封神之戰而後千余年，光明教廷的十二位大主教就從來沒有聚齊過，後來呢……偉大的希文在天上實在看不下去了……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巴耶坐在亞歷山大下首，微笑不語。

　　“那就是……賜福聖約克的淚光池，五十年為期，出產一枚天使之淚！”亞歷山大笑吟吟地環視一周，道:“五十年為期，十二紅衣主教相聚聖約克，缺席者沒有資格競爭此枚天使之淚！”

　　“陛下說笑了，那不過是底層教民胡亂編造的傳說而已……”康斯坦丁少見地擠出一絲笑容，道:“難道五十年之期到了，咱們都不來參加會議，這淚光池的天使之淚還能落到別人手上不成?”

　　艾倫撫掌笑道:“說得有道理，不過是底層教眾胡亂編造的謠言，難道陛下竟然相信了?呵呵呵……”

　　瑪拉奇一本正經地站起身，衝著艾倫道:“那艾倫你大可以退出這次會議，以身試法，你放心地去吧……我會從精神上支持你的。”

　　眾人哈哈大笑，唯獨艾倫漲紅了老臉，卻又不好反駁，悻悻地轉過身，不再理會瑪拉奇那張可惡的面孔。

　　“好啦……”作為十二紅衣主教中唯一的女性，卡梅迪此時笑著站起來打圓場道:“畢竟咱們這一生中很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目睹天使之淚的誕生，也算是件大喜事兒，你們就不要再吵了！還是先商量一下如何分配的問題吧……”

　　議事廳中一下子靜了下來！眾人緘口不語，偶爾用余光掃一眼別人的臉色。

　　好半晌，還是卡梅迪衝著亞歷山大躬身行禮，率先開口道:“陛下，五十年前那一次天使之淚分配時，我們還太年輕，有些內幕和細節並不太清楚，能不能請陛下給我們仔細講一講，也好有個借鑒！”

　　眾人眼睛一亮，紛紛抬頭望向主座上的教皇陛下。

　　亞歷山大呵呵一笑，也不看眾人，衝著卡梅迪點頭道:“坐下吧……要是說五十年前的那段往事……現在的聖教，也只有我知道的最多了……咳咳咳……”

　　瑪拉奇起身走到亞歷山大身旁，伸手替他輕輕地捶了捶後背，又把他面前的青瓷茶杯裡續上了些滾燙的熱茶，這才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你們那時候，大多都只有十歲出頭，年輕點兒的還不到十歲……”亞歷山大混濁的老眼裡發散出迷離的光彩，喝下一口滾燙的茶水，氣息變得勻淨了許多。

　　“可能大家都還記得，當時競爭那枚天使之淚的規則……”見大家都在仔細聆聽，亞歷山大也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很殘酷啊……那時的老陛下只有一個底線，除了終極戰士不能死，其他的人，哪怕你是最高級的光明魔法師、聖殿騎士團的團長，也不過是可以用來犧牲的棋子而已。結果到了最後，那真是血流成河，無所不用其極啊……就連終極戰士，最終也還是不能幸免，紛紛隕落……局面，那是完全失控了……”

　　十二紅衣主教各自唏噓不已，五十年前他們雖然還小，但對那場聖約克的浩劫，他們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印象。

　　“你們那時候應該對老陛下的做法很有意見，認為區區一塊天使之淚，你們各自神殿的暗堂裡，少說也有個幾十枚，怎麽就為了這枚天使之淚搭上了數百人的性命！哦……我差點兒忘了，秩序神殿那裡曾經遭遇變故，好像一塊兒都沒有了……”

　　巴耶望著亞歷山大，點頭道:“確實如此！應該說，一直到我正式接手裁決神殿之前，我都是這麽認為的，那場浩劫是一個天大的陰謀，絕對不是天使之淚的原因！”

　　“那……現在呢?”亞歷山大微笑著問道。

　　“唉……鼠目寸光啊！”巴耶蒼老的面龐上浮現一縷自嘲的苦笑，道:“誰能想到，那些天使之淚根本就是……就是……”

　　“都是報廢品！”康斯坦丁替巴耶說了下去:“那些天使之淚的能量已近枯竭，雖然外表光鮮，氣息依然強大，但實際上只能用來治療傷勢，騙一騙柯比古奇這類蠢材，用處十分有限！這也是我光明教廷最大的隱患！”

　　“不錯！一旦被三大帝國或是其他中立勢力得知，絕對會動搖我們統治馬特瑞爾大陸的根基！”埃德拉眼中迸出一縷寒芒，顫聲道:“這個秘密一定要嚴格保守！”

　　“差點兒忘了……埃德拉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秘密吧……”瑪拉奇頗有些耐人尋味地看著埃德拉問道:“你現在是不是明白了，為什麽你投入精力二十年，報廢三十枚所謂的天使之淚，搭上八位最優秀的聖殿騎士，也沒有造就出一位終極戰士……”

　　埃德拉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恨聲道:“隻怪我的老師走得太匆忙……還有你們，明知道真相，卻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眾人微笑不語，都是久居上位，彼此心照不宣，況且在座諸人也並不是只有埃德拉被蒙在鼓裡。想通了這一點，埃德拉很快便平靜下來，坐在那裡目光閃爍，不再言語。

　　“陛下！”第六紅衣主教費倫斯起身行禮，問道:“我長年居於埃斯瑞爾半島，全權負責那裡的一切教務，在那邊曾見過安格魯帝國的無敵艦隊，尤其是他們那二十艘主力戰艦，都是以天使之淚為動力，萬年不曾枯竭，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亞歷山大眯縫著眼睛，並沒有回答費倫斯的話。

　　“費倫斯殿下，您的這個問題牽扯太大，涉及到一樁歷史公案，在整個教廷只有陛下和我知道……不要再問了！”巴耶表情嚴肅地回答道:“今後也不允許你去調查此事！”

　　費倫斯眉頭緊鎖，雖有不滿，但還是向坐在眾人上首的教皇陛下躬身一禮，不再追問，坐回自己的座位。

　　“還是想一想這次的規則吧……”亞歷山大悠悠道:“我老人家年紀大了，見不得流血，在這裡就提醒你們一句……”

　　混濁的老眼環視四周，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這才緩緩開口道:“這一次爭鬥，不允許終極戰士出手……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其他的細節……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吧，我老人家有些累了，就在這睡一會兒……等你們的結果……”

　　亞歷山大說睡就睡，蜷在寬大的沙發皮椅裡，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已發出了了細細的鼾聲……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埃德拉麵露喜色，悄悄地轉過頭，同鄰座的艾倫交換了一下眼色，嘴角抿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康斯坦丁面沉似水，但卻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音……瑪拉奇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好了……”最終還是巴耶苦笑著開了口，道:“這次大家的機會很公平，都別藏著掖著了，說說看，天使之淚只有一枚，咱們該如何分配?”

　　“當然是憑實力！”埃德拉一反常態，今天率先開口。

　　“哦?憑實力?”卡梅迪一臉戲謔的笑容，道:“如果憑實力，你屬下中可有一人能接下萊婭的繡風三刀?”

　　埃德拉也不生氣，摸著胡子笑眯眯地看著卡梅迪，道:“陛下剛說了，任何一個終極戰士都不能參與此事，否則嘛……呵呵，以陛下的英明神武，對付這些不成器的晚輩，當然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巴耶笑著打斷了二人的爭論，道:“終極戰士們這次可以盡情地休息，甚至當裁判都可以商量，唯獨不能出手參與天使之淚的爭奪！這可是陛下的一片苦心， 希望你們能明白……”

　　瑪拉奇抿了一口茶水，橘皮般的老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道:“還好我有一個好學生，隨你們怎麽定規則，我老人家可是不怕的！”

　　眾人聞言，噓聲四起！

　　“老神棍，別得意太早了！”艾倫憤憤道:“路辰那小子雖然有些小聰明，但上次還不是被陛下的學生打得跪在地上?再說，難道整個光明教廷，只有你一個人會教學生?我們這十一脈勢力，就只能出些草包不成?”

　　“噗！”瑪拉奇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直噴了艾倫一臉，後者狼狽起身，用寬大的衣袖胡亂把臉上的水漬擦淨，惡狠狠地瞪著瑪拉奇，怒火已然衝天而起！惡狠狠道:

　　“老神棍！你欺人太甚！”

　　“艾倫……坐下！”巴耶雖然也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勸道:“老神棍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光明教廷有數的人物，大度些，大度些……”

　　“胡說！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艾倫陰森森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瑪拉奇。

　　“希文在上，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瑪拉奇一臉無辜道:“我只是聽到草包這個詞兒，又聯想到傳說中艾倫殿下的大徒弟，實在是忍不住啊……”

　　“噗……噗……噗……”

　　議事廳中眾人盡皆大笑，一股股深褐色的茶水在半空中呈霧狀噴撒……

　　艾倫的老臉已如盛夏的茄子！

　　紫得透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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