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蓮一聲慘叫，暈了過去！

　　黑幽幽的龍槍自翠碧絲胸前穿入，胸後穿出，堅硬的槍身裹著狂暴的鬥氣，隻一瞬便將翠碧絲五髒六腑全部攪碎！

　　翠碧絲還活著，雙手緊緊地握著槍身，口唇翕張似欲說話，卻隻噴出了大股的血沫。

　　龍槍抬起，將翠碧絲高高舉在空中，龍騎首領雙目中赤紅一片，將龍槍用力一擲，粗大的槍身連著翠碧絲的身體，顫巍巍地釘在了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門上！鮮血如瀑般夾雜著內髒的碎塊瀝灑於地，望之觸目驚心。

　　翠碧絲雙眸中的光芒漸漸黯淡，掙扎著將雙手合攏於胸前，作出祈禱狀，望著遠方地平線處漸漸升起的朝陽，白發蒼蒼的頭顱一歪，就此死去。

　　……

　　“你們……你們怎可如此！”

　　幾位長者望著翠碧絲殘破的屍身，悲憤地大聲吼道:“你們是軍人！是雅裡安的軍人啊！”

　　龍騎首領全身上下散發著滔天殺氣，紅蒙蒙的目光宛若實質般盯著龍獸前那幾位老人，一把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劍鋒森寒，指著幾位老人的鼻子。

　　“雅裡安的軍人?帝國何曾把我們看作他的軍人！你們這些愚民，又知道些什麽！”

　　幾位老人隻感到徹骨的寒意，紅蒙蒙的殺氣掠過，老人們蒼老佝僂的身軀哆嗦著向後退去。

　　“看！是霍洛克……”

　　四周的人群一陣輕呼聲中，霍洛克從廣場一側搬過一架長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在數十龍騎殺氣騰騰的目光中，將長梯擺在教堂門前，攀援而上，就要去放下翠碧絲神父的屍體。小夥子握住粗大的龍槍，用力一拔，槍身紋絲不動，龍騎首領的力量太大，這支龍槍已經穿透了堅實的橡木大門。

　　龍騎首領冷冷地看著霍洛克徒勞地努力，紅蒙蒙的目光掃過四周人群，宛若有形的殺氣籠罩下，人群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下來！”

　　龍騎首領冰冷的聲音響起，霍洛克恍若未覺，額上汗水滾滾而下，仍在長梯頂端用盡全力去拔那支粗大的龍槍。

　　“不下來……死！”

　　兩名龍騎兵策動龍獸來到首領身旁，舉起了手中鋒利的龍槍！

　　霍洛克終於放棄了努力，跨坐在長梯之上，胡亂擦了一把額上的汗水，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翠碧絲白發蒼蒼的頭顱上，回過頭衝著龍騎首領慘然一笑！

　　“偉大的希文告訴我們……唯有光明……”

　　“找死！”龍騎首領雙目中赤芒閃耀，重重地向下揮手！

　　黑幽幽的龍槍呼嘯而至，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小夥子的身體，將他釘在翠碧絲身旁，也將他口中的話生生阻斷！

　　“不！”

　　伊琳娜一聲慘叫，跌跌撞撞地從人群中跑出，棕褐色的發梢還系著象征幸福的橙色花環！撲通一聲跪倒在霍洛克屍體下方，小夥子身體裡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灑在女孩兒潔白的衣裙上，紅得刺眼！

　　“你……你們……”

　　村中的幾位長者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著，再次走到龍獸面前，枯瘦的手指哆嗦著指向殺神般的龍騎首領。

　　“戧害平民……濫殺無辜……陛下絕不會饒了你們！”

　　龍騎首領雙目中紅光一閃，冰冷窒息的殺氣如潮水湧出，幾位老人抵擋不住，隻覺得連胸中最後一縷熱氣也被凍僵，紛紛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

　　“懸屍三日……若未滿三日……屠村！”

　　首領話音剛落，只聽人群中又是一陣驚呼！伊琳娜白色的衣裙上血跡斑斑，嘴角噙著近乎瘋狂的笑容，赤著雪白的雙足，沿著長梯爬了上去！

　　“洛克哥哥……別怕……我來救你……”

　　……

　　三支龍槍在朝陽下閃耀著冰冷的光澤，翠碧絲屍體兩側，霍洛克和伊琳娜這一對新婚的小夫妻，宛如一對虔誠的殉道者，陪伴在翠碧絲身旁。晨風吹過，橙色的花環散落在地，女孩兒雪白的雙足隨風輕輕搖曳，構成了一幅淒美的畫卷。

　　“還有誰要說話?”龍騎首領喘息著，衝著人群怒吼！

　　數百男女老少全都深深地垂下頭，整個廣場上鴉雀無聲！龍騎首領赤紅的目光掃過人群，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謂希文的榮光！所謂的信仰……不過如此！哈哈哈哈……”

　　震耳欲聾的狂笑聲中，龍騎首領策動胯下龍獸，轉身離去，身後鐵流滾滾，卷起漫天煙塵！

　　……

　　廣場上仍是一片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小蓮抬起頭，望著教堂大門上三具蒼白破碎的屍體，纖細的手指捂住了嘴，大顆大顆的淚珠自面頰滾下，直至放聲大哭！仿佛被小蓮的哭聲感染，整個廣場上一時哭聲震天。幾位長者歎息著圍坐在一起，終於艱難地做出了決定，任由三人的屍體曝曬三日！

　　“總有一天……我會為您報仇！”

　　“翠碧絲……老師！”

　　小蓮緊握雙拳，哽咽著在心中默默地發誓，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嫩肉。

　　……

　　雅裡安，西疆大營！

　　夕陽西墜，正值晚飯時間，連綿三十余裡的軍營卻不見幾處炊煙，碎石鋪成的營內便道上，本應有一隊隊的士兵逡巡警戒，此時卻不見一個人影。

　　“漢斯！這幫雜碎全他媽跑了！”

　　滿臉虯髯的龍騎士指著空蕩蕩的營房，冷笑道:“打仗靠咱們往前衝，這幫雜碎們倒是練出了一身逃跑的本領，個個都是第一流！”

　　“他娘的！”漢斯老將軍摸了一把花白的頭髮，笑罵道:“跑了也好，省得到時候打起來，這些兔崽子在身後給咱們來一刀，那可是大大不妙！”

　　“說得在理！”

　　虯髯騎士嘿嘿一笑，扯了扯韁繩，身下的龍獸低聲咆哮，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這座空營。

　　西疆蒼涼的烈風吹動轅門外一面金色大旗，於半空中獵獵作響。虯髯將軍和老漢斯同時抬頭，望著金色旗面上繡著的一頭仰天咆哮的斯科尼龍獸，目光漸漸地柔和起來。

　　“殿下還沒回來……留在曼林，只怕是凶多吉少……”虯髯將軍歎息道:“如果此時殿下能在軍中就好了！三千龍騎擁立新皇……反了他娘的！”

　　“古厲！別做夢了……”老漢斯重重一拳打在虯髯騎士的肩頭，笑道:“老皇陛下若是打算除掉咱們，怎麽可能給你留下這個機會！再說……雅裡安內亂，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

　　“命都快沒了！顧不上那麽多了……”古厲解下鞍韉上的酒囊，咕咚咕咚喝了一氣，滿不在乎道:“真不知道老皇怎麽想的，把咱們兄弟出賣給教廷，也不問問三千鐵甲龍騎能不能答應！”

　　老漢斯跟隨威廉征戰多年，本來對老皇的脾氣稟性十分熟悉。但此刻也只能搖頭苦笑，這次連他也摸不透陛下究竟是如何打算。

　　“這也是大哥最擔心的……他這次回曼林，就是要弄清楚，為什麽陛下會一意孤行，絲毫不顧忌鐵甲龍騎兵的戰略意義……”老漢斯溫柔地撫摸著身下龍獸脖頸處的鬃毛，緩緩道:“大哥臨行前曾說，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大皇子那一脈……培育成功了！”

　　古厲身軀一震，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搖頭道:“若是如此，便大大不妙了！即便不假光明教廷之手，來日老皇也定會親手送咱們上路！”

　　“沒辦法，畢竟皇位只有一個！”

　　老漢斯策動龍獸，向遠方的地平線行去，滄桑的臉上帶著從容和寧靜，淡淡道:“如果你我是皇帝……恐怕也會如此選擇！”

　　……

　　鐵甲龍騎兵大營，中軍帳！

　　老漢斯和古厲兩人掀開帳簾， 只見一位中年人站在巨大的行軍地圖前負手而立，十五位身披重甲的老將軍站成兩排，氣氛肅穆。

　　“大哥！你回來了！”

　　老漢斯喜上眉梢，快步和古厲二人站回自己的位子，盡管中年人的年齡比自己要小得多，但老漢斯還是願意叫他大哥，隻為鐵甲龍騎征戰數十年，這中軍帳裡，所有的弟兄，都曾被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中年人含笑轉身，兩鬢風霜，一雙寒星般的眸子掃過帳中眾人。

　　“最近帝國西部的十余起案子……是你們做的吧?”

　　眾人當中，排在左側末位的將領站了出來，一張略顯年輕的面龐上，寫滿了堅毅，走到中年人身前，單膝跪地，道:“大哥！那十男八女……光明教廷的十八位神父……都是我殺的！請大哥處罰！”

　　中年人微笑著將年輕的將領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為何要罰你?十八弟……你能去給那些孩子們復仇，這……很好！既然天下人已經負了我們！那我們便負一次天下人……又有何妨！”

　　“大哥！”

　　中軍帳裡，除了中年人外，十七名將領齊聲呼喚，顯然中年人的這番話，說到了他們心裡，古厲將軍雙眼密布血絲，走到中年人身前，用力地捶打著精鋼胸甲，怒吼道:“大哥！反了吧！”

　　“大哥！反了吧！”

　　十七位將軍同時捶打著胸甲，怒吼聲震耳欲聾，直欲衝破帥帳！

　　……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