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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他日重返家園》第16章 鴻雁
  細雨如絲,淅淅瀝瀝地飄落。  客棧房間,昏黃的燈光下,青梅陪著小郡主在桌前小酌,兩個女孩兒雪白的雙頰都染上了一層紅暈。低聲交談間,小郡主不時偷偷地瞟一眼躺在床上休息的葉楓,惹得青梅伸手去刮女孩兒小巧的鼻子,一陣取笑……

  房間的門被推開,路辰笑著走了進來,走到兩個女孩兒桌前,端起青梅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做好了嗎?能不能有效果?”青梅眼波朦朧,站起身把路辰手中的酒杯斟滿。

  路辰又飲了一杯,才笑著道:“當然做好了,至於效果……我建議他們兩個自己試驗一下,如果提出改進意見的話,得另外算錢!”

  青梅笑著輕輕地捶了路辰一拳。

  “真的能行嗎?”葉楓自床上掙扎著起身,眼圈兒發黑,聲音有些發顫。

  “你們自己試試就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東西,哪裡知道好不好用!”路辰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翠綠的水晶項鏈,在小郡主眼前晃了晃。

  半透明的水晶吊墜中,隱約可見蒼焰跳動……

  小郡主雙頰更紅,伸手便要去接,卻見路辰手一縮,把項鏈又拿了回去。

  “小本經營,概不賒欠……工本費兩個金幣,謝謝郡主殿下了……”

  小郡主此刻雙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也不知該不該掏錢,正手足無措間,卻見葉楓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路辰身前,一把搶過項鏈戴到自己脖子上,動作之快,歎為觀止!

  青梅掩口輕笑,把目瞪口呆的路辰拉到了一邊,兩人重新斟滿酒,一邊對飲,一邊看著面前這場好戲。

  ……

  小郡主纖弱的身軀顫抖著,白皙的小手終於被葉楓握住,目光中透出深深的恐懼,立刻就要把手抽回去。卻發現哪裡能抽得動,一雙小手已經被少年將軍牢牢地握在手中,再也不肯放開!

  沒有黑氣!

  兩行淚水緩緩流下,小郡主清澈的眸子中,滿是笑意!

  ……

  葉楓滿面紅光,自告奮勇地衝出屋子,吩咐夥計整治了一桌酒菜,四人重回桌前,青梅將一壺上好的“醉玲瓏”溫在熱水裡,便又開始小酌起來。

  “為什麽路辰哥哥的蒼焰那麽厲害?我體內的黑氣好像很怕它呢……”

  小郡主偎依在青梅身旁,眨著眼睛問道:“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火焰吧……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呢……”

  “郡主丫頭問題太多!一句話……你要還是不要?不要我就拿回去了……”路辰笑嘻嘻地威脅一番,果然小郡主撇了撇嘴,不再追問。

  女孩兒們喝著“醉玲瓏”,路辰和葉楓卻各自抱著一壇烈酒準備鬥酒。少年將軍滿面紅光,方才是興奮所致,現在可就完全是酒意上湧,意氣風發了!

  用力地拍著路辰的肩膀,葉楓渾身上下都透著豪氣,開始胡亂吹噓自己縱橫帝都酒界,未嘗一醉,今日定要把兄弟陪好雲雲,全然忘記了路辰在羅蘭樓上,痛飲百余壇老酒的壯舉,直把小郡主看的秀眉緊鎖,從桌下伸手過去,狠狠地擰了一把!

  “啊!”路辰一聲慘叫,委屈地衝著青梅道:“你為什麽要掐我……”

  青梅一時摸不著頭腦,胡亂斥責了幾句,回頭一看,小郡主滿臉通紅,已然羞得趴在了桌子上!

  路辰和青梅面面相覷,對視片刻,同時哈哈大笑!

  春雨淅淅瀝瀝,房間內少年心性,其樂融融……

  ……

  聖約克,通天峰!

  天高雲淡,一行鴻雁自南方飛來,如遊魚般輕盈滑過蒼穹……

  瑪拉奇站在峰頂負手而立,望著群峰之間,白雪晶瑩,蒼松翠柏,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康斯坦丁……和我老人家鬥!你……還嫩了點!”

  ……

  “剛奪回營地,還是小心些好……”卡梅迪披著厚厚的貂皮鬥篷,走到瑪拉奇身邊,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道:“搞不好那些雪堆裡面就藏著刺客……”

  瑪拉奇嘿嘿一笑,望著不遠處的雪堆,聽話地向後退了幾步。

  “我知道你修習過預言術,聽你的,先讓烏比檢查一遍!”

  兩人笑著把烏比和萊婭叫了過來,一番細細地檢查,卻發現除了幾隻雪兔之外,並沒有任何可疑痕跡。烏比還有些不放心,拿著長劍掘地三尺,終於發現了幾條冬眠的毒蛇,興衝衝地和萊婭一起拎著兔子和蛇離開了,說是要用劍與火去懲罰這些刺客!

  ……

  “不知道咱們的學生怎麽樣了……”

  卡梅迪望著遠方天際,已成為小黑點的一行鴻雁,微微歎息。

  “青梅那孩子,從小沒離開過聖約克,一直在我的羽翼下長大,無憂無慮的……不知道能不能習慣沒有我的日子……”

  瑪拉奇鄙視地看了她一眼,道:“看來你對我沒有信心啊……我教出來的學生,照顧一個小姑娘,絕對不在話下!”

  “希望如此……”卡梅迪微微一笑,伸手去腰間取笛子,卻摸了個空,想起來已經把笛子送給了青梅,便又開始歎息。

  “如果有一天,路辰知道了青梅那孩子的身世……會不會拋棄她……看不起她……”

  “女人果然都是多愁善感的動物,無論是少女還是老女人!”瑪拉奇在心裡暗自抱怨,卻不敢表現出來,衝著卡梅迪嘿嘿笑道:“怎麽可能!那小子自己的出身就夠讓人頭疼的了,給她選了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還敢挑三揀四不成?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老神棍一陣信誓旦旦,總算讓卡梅迪放下心,兩人開始百無聊賴地籌劃青梅和路辰兩人的婚禮慶典……

  通天峰上苦寒,所有人都在遙遙無期的等待中,尋找一絲心中的寄托和安慰!

  ……

  極東魔域,冷月宮!

  清冷的笛聲縈繞在空蕩蕩的宮殿中……

  “夠了!別吹了!”

  一個華服高冠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女人的寢宮,三綹長髯垂至胸口,面相威嚴,只是此時滿身酒氣,步履不穩,隻讓人覺得好笑。

  “你又喝醉了!”冷豔的女人收起笛子,皺眉看著男人,冷冷道:“什麽時候能有些出息,不再乾這些沒用的蠢事!”

  男人哈哈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淚!

  “我蠢?不錯!放眼天下……沒有人比我更蠢了!一輩子沒碰過自己的女人!蠢不蠢?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人出去找男人……生孩子……卻裝作不知道,蠢不蠢?”

  男人獰笑著走到女人身邊,吞下一口吐沫,伸手便去抓那一對傲人的雙峰。

  “啪!”

  女人的身影一陣模糊,消失在原地,面相威嚴的男人臉上,出現了清晰的五道指印。這一耳光的力道很大,把男人重重地掀翻,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嘴角口水橫流,竟然是暈了過去。

  “來人!”

  冷豔的女人召來兩名侍女,厭惡地指著地上呼呼大睡的男人,道:“你們族長大人又喝多了……送他回房去!”

  兩名侍女目光中透著恐懼,小心地扶起狼狽不堪的族長大人,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

  寢宮內又恢復了寧靜,冷豔的女人將笛子湊到口邊,正要吹奏,卻忽然皺了皺眉頭,衝著身前一片虛無之處道:“既然來了……為什麽不見一面?”

  空間一陣輕微的波動,黑色的漩渦出現在女人身前,一條黑色的身影慢慢地從漩渦中走出,出現在女人面前,只是從頭到腳都是一片虛影。

  “每年的今天……我都會來問你一句……今年也不例外!”

  黑色的虛影的聲音裡似有無盡的威嚴,緩緩道:“我的女兒到底在哪兒?”

  ……

  “哈哈哈……”女人刺耳的笑聲回蕩在寢宮內。

  “你的女兒?哥哥……你不覺得可笑嗎?就算我告訴了你……你敢承認那個孽種嗎?你敢讓這皇家醜聞曝光於天下嗎……”

  黑色的虛影沉默不語……

  “你不敢!”女人喘息著坐到寢塌上, 嬌笑道:“你每年來問一次,無非是想讓自己心安罷了……或者說,你是想親手殺了那個孽種,永絕後患……我說的對不對?親愛的哥哥……不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多情的樣子,那只會讓我感到惡心……”

  黑色虛影猛然揮手,一道狂暴的氣浪將女人掀翻在寢塌上,鮮血自嘴角緩緩流下。

  “抱歉……”黑影似有些後悔,轉過身向黑色的漩渦走去。

  “明年的今天……我會再來!”

  ……

  “我能殺了自己的一個女兒……就無所謂再殺一個!”女人自寢塌上坐起,擦去嘴角的血痕,冷笑道:“真想看看……殺了那個孽種之後……你的表情啊……”

  黑色的虛影停下了腳步……

  “月魂是個好孩子……把她送到聖約克,讓她的親生父親……殺掉她……這就是你……瘋狂的報復嗎?”

  女人美麗的大眼睛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寒聲道:“你怕了?也許對你的報復……要更殘酷呢……”

  黑色虛影邁步走進漩渦,終於消失不見,隻留一縷威嚴的聲音回蕩在女人耳邊。

  “好自為之!莫要逼我殺你……”

  ……

  冷月宮,重歸沉寂,只聽得到女人低低的冷笑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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