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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他日重返家園》第13章 賢者
  院落涼亭中,一位老人微笑著衝路辰三人招手。銀絲般的頭髮用布條隨意束在腦後,身前石桌上擺著四杯熱氣騰騰的清茶。

  “幾位小友,過來喝杯茶……”

  老人面目和善,自然帶一股親近之意,路辰三人走到涼亭外,恭敬地向老人行禮。表明自己在大雪山中迷路一個多月,希望能得到老人的指點,找到離開的路。

  “能在遍布凶獸的大雪山跋涉一個月,幾位可不是普通人啊!”老人捋著雪白的胡須,和藹的目光從路辰三人身上一一掠過,伸手指著桌上的清茶,道:“略盡地主之誼,備下清茶三盞,請三位小友品嘗。”

  路辰黑亮的眸子裡蒼焰跳動,同青梅和瑤光交換了一下眼色,並沒有立刻走進涼亭,笑著道:“老人家怎麽知道我們要來……還特意準備了三杯清茶?”

  老者似乎料到路辰會有此一問,呵呵一笑,起身走出涼亭,來到三人身前,仔細地打量起來,不住地點頭,頗有讚許之意。

  “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老人的目光落在路辰身上,微笑道:“老朽對預言之術有些心得,提前知道幾位小友到來,並不是什麽難事。”

  路辰心頭微震,口中卻緩緩道:“預言術……這大陸上自詡精通預言術的人倒是不少,可每每前去查驗,卻都是些……”

  “騙子是吧!”老人對路辰的試探毫不在意,衝著三人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請到亭中一敘,老朽是不是騙子,幾位待會兒便見個分曉……”

  見老人說的如此直接,路辰倒不好意思追問了,而且聽老人話中有話,似乎有讓自己查驗之意,當下便和青梅瑤光走入涼亭,坐在了石桌旁邊。

  茶確是好茶,青梅一品便知是埃斯瑞爾半島的極品香茶,而且是當季的新茶,可以說比黃金還珍貴。如此苦寒荒僻的大雪山,老者能用新茶待客,三人對老人的身份不由得多了一份好奇。

  “老人家能用當季新茶待客,真是難得呢……”青梅起身捏著裙擺微微一禮,問道:“能否請教老人家姓名……”

  老人抿了一口茶水,示意青梅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放在石桌上,笑著衝三人說道:“實不相瞞,老朽年紀太大,這二十年來隱居大雪山,連自己的名姓幾乎都忘了……”

  瑤光清澈的目光中帶上了淡淡的嘲諷,剛想反駁兩句,卻見路辰使了個眼色,便忍住沒有開口,低頭細細品茗。

  “您這是……要為我們展示預言術?”路辰看著桌子上的水晶球,詫異道:“晚輩們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懷疑老人家的意思……”

  “無妨!”老人擺手笑道:“自從二十年前最後一次預言,便再也沒有動用這老朋友,今日三位小友如期而至,它也該重見天日了……”

  路辰隻覺得這老人的話中帶著一絲神秘,好像這二十年就是在等自己三人一般,心下更是好奇,便不再阻止,看著老人溫柔地摩挲著水晶球表面,慢慢地在球面升起一層乳白色的光華,仔細看透明的球體之內,竟有一縷五色光芒幻滅不息。

  “哪位先來?”老人看著水晶球上的光芒愈發濃鬱,笑道:“老朽這便獻醜了……”

  “我來!”

  瑤光嘴角含笑,衝著路辰眨眨眼,走到老人對面坐下,清澈的雙眸帶著一縷嘲諷,道:“當年我也認識幾個預言者,看看老人家比他們如何……”

  路辰和青梅也笑著圍了過來,看著瑤光按老人的吩咐將白皙的小手放到水晶球表面,隨即老人將自己枯瘦的手掌覆在瑤光的手背上……

  一瞬間,水晶球表面泛起五彩的光芒!

  老人的雙眸中同時變了顏色,五色光芒在其中閃爍,點點星芒自眼角溢出,仿佛有無數耀眼的星辰在老人眼中生死幻滅!

  ……

  “噗!”

  老人一口鮮血噴出,目光又重新恢復了清明,一陣喘息,伏在石桌之上。路辰和青梅關切地要走過來,卻被老人揮手阻止,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笑道:“好家夥!果然是二十年前預言中的人物……這才第一個,就令老朽如此震撼……”

  說罷,老人起身離座,衝著瑤光深深地鞠了一躬,慚愧道:“小子無禮……在您面前托大了……方才險些迷失在萬年滄桑變幻中……”

  瑤光抿嘴一笑,親自起身,將老人扶回座位,輕聲問道:“如何?您看出了什麽?當初我那幾個朋友可是預言我身死魂滅,萬劫不複呢……”

  “前輩……”老人猶豫了一下,覺得這稱謂有些不妥,苦笑道:“您容顏如此年輕,小子便還是稱呼您姑娘吧……”

  見瑤光沒有意見,老人繼續道:“剛才姑娘口中的朋友,應該是上古預言者……小子當然不能同上古先賢相提並論,便姑且胡言一番,請姑娘品評……”

  瑤光微笑著靜靜聆聽……

  “姑娘為上古神劍……曾斬神魔三百四十八位,萬年前身死魂滅,隻余一縷殘魂,近日方才蘇醒……”

  瑤光的笑容漸漸凝結在臉上,上古時將三百四十八位神魔斬於劍下,這連主人都未必細細算過,但瑤光卻永不會忘記,三八四十八位神魔臨死前的憤怒和不甘!

  “姑娘劍心通明,英烈古今無雙,來日必證劍神之位……”

  瑤光肅然起身,深深一禮,道:“先生大才,是瑤光方才無禮,請先生原諒……來日若如您所言,瑤光必親至道謝!”

  老人微笑撚須,坦然受了一禮,道:“果然是神劍瑤光……姑娘歷經萬年之劫,今後海闊天空,成就不可限量!”

  路辰和青梅竊竊私語,一陣輕笑。

  ……

  “老朽休息差不多了,哪一位再來……”

  老人喘息漸漸均勻,衝著路辰和青梅招了招手。青梅霧蒙蒙的眸子裡光芒閃動,顯然是極有興趣,但嘴上卻道擔心老人家身體,再休息一會兒無妨。

  “老朽無恙,姑娘請來……”老人笑著招呼青梅如方才一般,把手放到水晶球上,重又把枯瘦的手掌覆了上去。

  老人的雙眸中,五彩華光閃爍不息……

  片刻之後,老人含笑收手,撚須微笑道:“預言中人物,果然個個不凡!”

  青梅心中好奇,湊到老人身邊,催促老人快說。

  “姑娘幼時身世飄零,但得遇良師,終將成就大業……”老人捋著胡須說了一氣,卻發現青梅對成就大業根本沒什麽興趣,霧蒙蒙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一旁的路辰臉上,不由得苦笑道:“姑娘莫不是要問姻緣……”

  青梅含羞垂首,乾脆來了個默認,老人一聲歎息,抱怨自己一世英明,今日卻要淪落至為人預言婚姻之事。但抱怨歸抱怨,卻還是微笑著讓青梅把手再次放在水晶球上。

  五色光芒亮起,老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顯然輕松了許多。

  一縷黑芒倏忽間在水晶球中央亮起,轉瞬間便擴散至整個水晶球表面,散發著黑幽幽的光澤,老人的雙眸中五彩光芒亦被黑芒覆蓋,原被的輕松愜意被凝重所取代,布滿皺紋的額頭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

  ……

  路辰也發現了老人的異狀,黑亮的眸子裡蒼焰閃爍,暗暗戒備。

  良久,老人終於從水晶球表面把手移開,眸中黑芒緩緩褪去。意味深長地看著青梅,欲言又止,最終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險些將老朽瞞過……姑娘,你身為皇族血脈,自己應該還不知道吧……”

  青梅隻想問自己的姻緣,不想老人竟說出這般話來,一時愣在當場。青梅對自己的身世並不十分了解,只是從老師口中得知, 自己是棄嬰,從小被老師撿回來養大,至於親生父母是誰,老師並沒有告訴她。

  路辰大為感興趣,湊到近前問道:“哪一國的皇族?公國還是帝國?沒想到我還真有機會娶一個公主呢,老人家快些說……”

  “只怕你……嘿嘿……”老人苦笑著看了路辰一眼,緩緩道:“只怕你未必有這個機會啊……若老朽預言不差,這位姑娘便是未來一代魔皇!”

  “不可能!”路辰和青梅同時叫出聲,聲音之大,把老人嚇得一哆嗦。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老人家肯定是看錯了……再看一遍吧!”路辰拽著青梅的小手就要再往水晶球上放。

  “老朽二十年前,便預言到你們今日來此……”

  “老朽一生,共預言近千次……無一落空……”

  “身為大陸第一賢者……身為梅林狄忒的第一授業恩師……我認為,你們的懷疑,是對我的侮辱!”

  老人憤憤抱怨,讓路辰和青梅大吃一驚,暗道除了兩百年前光明聖女梅林狄忒殿下,難道大陸上還有另一個梅林狄忒?

  “老人家……您是說,兩百年前那個梅林狄忒?”路辰小心試探問道。

  “廢話!除了那個梅林狄忒,兩百年間,還有誰敢叫這個名字!”

  路辰和青梅面面相覷,同時脫口而出!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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