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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他日重返家園》第26章 朝陽
  一輪紅日自群山盡頭緩緩升起……  迷霧峽谷最深處,濃稠的霧氣在朝陽的照耀下漸漸稀薄起來。陡峭的懸崖下方,淡淡的霧氣在一處不起眼的山洞口緩緩流動。

  拉斐爾雙眼血絲密布,一瘸一拐地從山洞中走了出來,幾頭健碩的風狼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綠瑩瑩的狼眼帶著些許戒備,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山洞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

  一個威嚴的聲音自拉斐爾靈魂深處響起:“回去告訴那少年……昨天他對我的孩子們手下留情,但從此之後,我們兩不相欠……”

  拉斐爾衝著山洞深深地鞠了一躬,艱難地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出谷的方向走去。那幾頭風狼仍是盡職盡責地護衛在他周圍,同男孩兒一起漸行漸遠。

  ……

  迷霧峽谷谷口!

  “我們先走一步,免得被人看了笑話……”七夜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向路辰打了個招呼,道:“別擔心,拉斐爾那孩子的靈魂水晶雖然表面黯淡,但依我看還是生機勃勃的,畢竟有暗精靈血統……”

  路辰微微欠身,目送七夜一行離開。只是在玄黃那孩子經過身邊時,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堅守本心,才能悟出自己的道……”

  玄黃似懂非懂,感激地衝著路辰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

  “拉斐爾還沒有出來嗎?”烏比面沉如水,走到路辰身邊,低聲道:“你的安排不會出岔子吧?他畢竟才六歲……”

  “我在六歲的時候……曾經在迷霧峽谷獨自一人住了三天三夜……”路辰淡淡地回答道:“沒有補給,也沒有人為我安排任何退路……”

  烏比輕歎道:“他……怎麽能和你相比……”

  “那他就沒有資格將來站在米高揚面前……”路辰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悲涼,道:“與其一世生活在仇恨和屈辱之中……倒不如現在死了比較幸福!”

  烏比無奈地望了路辰一眼,走到一旁不再言語。

  ……

  “路辰哥哥……”脆生生的聲音響起,紫瞳帶著甜甜的笑容走到路辰身前,輕輕地扯住了路辰的衣襟。

  路辰黑亮的眸子中蒼焰一閃,嘴角噙著淡淡笑意,頗有深意地望著身前的女孩兒。

  “紫瞳昨天晚上看到拉斐爾弟弟了,我讓他跟著我一起,可不知為什麽,他自己一個人跑掉了……都怪紫瞳,沒能追上他……”

  小姑娘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眼圈微紅,瘦小的身軀卻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去。

  “紫瞳……你只有八歲啊……”路辰望著女孩兒一片烏黑的右手,歎息道:“你的爺爺沒有告訴過你嗎?挑戰我這樣危險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晶瑩流轉的蒼焰一閃而沒,一滴藍幽幽的液體從路辰衣襟處滑落,滴在腳前的碎石上,冒起一股帶著惡臭的白煙。

  “蠍尾針……居然液化了……”紫瞳一臉不可思議,甚至忘記了右手灼傷的疼痛。

  狂暴的蒼白色火焰瞬間將女孩兒包圍在中央,吞吐不息的火舌甚至連紫瞳頭頂上方的空間也完全封死。熾熱的高溫之下,紫瞳白皙的皮膚泛起了一片片紅斑,大顆大顆的汗珠自額頭不停地滴下,卻立時被火舌舔舐乾淨。

  “路,路辰哥哥……你要……你要殺我?”紫瞳的小手撫著胸口,已快要喘不上氣,一雙明亮的眸子裡滿是哀求之意。

  不遠處的眾人也注意到了這邊巨大的響動,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

  “路辰大人!快住手!”一道灰蒙蒙的身影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衝了過來,所過之處,地面上堅硬的岩石竟然被盡數踏為齏粉。

  暗行者第一大統領,司幽!

  “路辰!你敢動紫瞳一根頭髮,我要你生不如死!”不遠處,艾倫大主教須發皆張,絲毫顧不得主教大人的尊嚴,氣喘籲籲地向這邊跑來。

  ……

  路辰無奈地望了火圈中的苦苦掙扎的紫瞳,歎了口氣,苦笑道:“管教一下小孩子,居然惹出了這兩個大人物……算了!”

  “紫瞳……你記著……”路辰細不可聞的聲音傳進了火圈。

  “凡事不做絕……萬千殺機中……仍要給人留一線生機……”

  ……

  狂暴的蒼焰一瞬間消失不見,紫瞳跌坐在滾燙的地面之上,怔怔地望著眼前少年臉上溫暖的笑容,一時恍若夢中。

  “路辰大人……”司幽一身暗灰色的布袍,灰紗蒙面,整個人雖然站在陽光下,但身上透出的森森寒意卻讓人望之卻步。

  看到路辰已然收起蒼焰,司幽緩緩開口道:“紫瞳無禮,我這個做老師的替她賠不是了……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她,方才是我讓她來測試一下自己的實力的。只是沒想到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用了蠍尾針!”

  路辰雙目中蒼焰漸漸褪去,微笑道:“司幽大人客氣了,優秀的暗行者,一生中每一次出手都遊走於生死之間,從來就不應該有測試這種說法……您不必解釋,我能理解……昨天夜裡紫瞳的表現,我也看在眼裡,如果說咱們光明聖教還有一個人能繼承您的衣缽的話,那這個人只能是紫瞳……”

  紫瞳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靜靜地聆聽著路辰的話……

  司幽眼中一亮,語氣中多了幾分熱切,道:“你能理解就好……整個聖教,能理解我們暗行者的又有幾人……無非都是看到我們雙手沾染的鮮血罷了!一生遊走於生死之間,這種滋味……又有幾人能體會得到!”

  “暗行者為光之暗面,無親情之牽絆……以黑夜為友,以鮮血為榮耀……”路辰伸手扶起紫瞳,悠悠歎道:“一生孤獨,不得善終……”

  紫瞳默默地注視著路辰,目光中滿是仰慕之情。

  “當希文的光芒普照大地……有黑瞳賢者出世,以大威能破除萬年詛咒……三千暗行者,終將回歸陽光樂土……”司幽深深地望了路辰一眼,自嘲道:“可笑我居然也抱著這個幻想,相信這個傳說中的預言呢!”

  “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哦,抱歉!看來咱們今天的談話要到此為止了呢!”路辰淡淡一笑,將目光投向一旁,氣喘籲籲的艾倫大主教此刻終於跑到了近前。

  “路辰!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艾倫大主教好容易平複下劇烈的喘息,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巾擦拭著額上的汗水。

  “抱歉……只是想教給紫瞳一些道理……沒想到驚動了主教大人……”路辰微微欠身,向艾倫大主教表達了歉意。

  “年輕人就是不知道輕重!”看到紫瞳安然無恙,艾倫主教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訓斥道:“你老師就是這樣教你的嗎?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你也真下得了手……”

  “抱歉……”路辰微笑著再次欠身。

  “好了……一會兒等冥泉宣布試煉結果後,紫瞳就跟我走吧!”司幽拉起女孩兒的小手,衝著艾倫主教點了點頭,道:“從明天起,紫瞳就要接受暗夜血池的洗禮,連續三十天不能中斷,艾倫大人,請您理解……”

  艾倫布滿皺紋的面頰抽動了一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爺爺……你放心,紫瞳一定會成為偉大的暗行者呢!”女孩兒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目光只在艾倫臉上停留片刻,便投到路辰的身上。

  “路辰哥哥……將來總有一天,我會再次站到你面前的!”

  “唔……那麽,我隻好滿懷期望地等待那一天的到來了……”路辰搖頭苦笑道:“到時還請紫瞳妹妹手下留情哦……”

  “嗯!”紫瞳眨了眨眼睛,點頭道:“紫瞳不會殺掉路辰哥哥的,到時候紫瞳也會教路辰哥哥一些道理,雖然現在我還不是很懂……但我的心裡總是覺得,你剛才和我說的道理,並不適合我……我會尋找到自己的路的……”

  路辰眼中蒼焰一閃,有些吃驚地望著身前這八歲的女孩兒。

  “再見!路辰哥哥……”紫瞳衝著路辰甜甜一笑,拉著司幽的手,和艾倫主教一起轉身離去……

  “可怕的小姑娘……”路辰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搖頭歎道:“現如今這世道……女孩兒比男孩兒強啊……回去得告訴烏比嬸嬸,拉斐爾的訓練強度必須增加兩……不!增加三倍……”

  ……

  迷霧峽谷谷口的空地上,暗行者第二統領冥泉漠然注視著身前排成一排的孩子,低頭看了看計時水晶……

  “時間到了……”

  “啊!拉斐爾……是拉斐爾!”四周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

  不遠處的迷霧中,拉斐爾瘦弱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迷霧峽谷!眼看就要踏出谷口,男孩兒卻突然轉身,衝著來時的方向擺了擺手,似乎在向什麽人告別。

  峽谷中,迷霧深處,幾聲蒼涼的狼嚎聲響起!

  ……

  蒙面灰巾下,看不出冥泉的表情,只見他微微頷首,輕輕地吐出了一句話。

  “拉斐爾!馬上歸隊!”

  片刻之後……

  冥泉站在眾人身前,高聲宣布:

  “艾倫主教所屬紫瞳……”

  “康斯坦丁主教所屬藍風……”

  “埃德拉主教所屬橙心……”

  “卡蒂斯主教所屬古麗兒……”

  “瑪拉奇主教所屬拉斐爾……合格!”

  “其余所有人……全部淘汰!”冥泉冷冷地掃視身前這五名孩子,最終目光落在了拉斐爾這唯一的男孩兒身上。看著遍體鱗傷的拉斐爾,冥泉搖了搖頭,口中自語般低聲歎道:“現如今這世道,女孩兒比男孩兒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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