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一道身著淺色素紗的曼妙身影立於林海之上,身影早已和天色融為一體。
她遠遠看到那一行遠到而來的小點,眉頭輕蹙,扭頭朝身後看了一眼,相距數百裡,都能感受到那危險正在靠近。
要不要先把人給攔下來。
罷了,興許只是路過,很快就會遠離的。
女子從枝頭落下的一瞬間,一道巨大的黑影朝她撲了過來。
女子正正落在它的背上,那道巨大的身影迅如雷電,望川林中左突右衝,可是女子卻穩穩地站在它的背上,文絲未動。
反是那衣袂飄飄,勒出那窈窕身段,更顯幾分仙姿。
成群的鳥衝出林海,在天空迅速集結,黑壓壓的一片,很是壯觀。
方三長遠遠地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陷入思索的神色。
望川林裡有猛獸是不爭的事實。
此時的方三長也在想,帶他們來望川林的外圍會不會過於冒險。
不過,方三長這兩年已經做足了功課。
跑馬湖畔沒有大型掠食類動物出沒的跡象。
鹿群選擇在深秋的季節來這裡囤膘過冬也是有道理的。
在湖畔狩獵,再過一夜,第四天返回小雲村,應該沒太大的問題。
方三長想的是在這個冬季讓小雲村一波肥,讓他們多囤一些肉和皮子,多賣些錢。
冬天一過,方三長就準備離開新手村,去縣城看看了。
畢竟一宮首命已開,命盤後邊怎麽走,等了兩年也沒等到個結果,總不能一直躺吧?
就算要躺,也得去縣城躺,至少那裡可能躺在肉肉的腿上,聞一聞大海的味道,再聽聽曲寫寫日記什麽的。
雄大扭頭看了看方三長,歪著頭看看那身後早就已經掉隊的兄弟。
雄大問方三長,“我走得很快嗎?”
方三長搖搖頭,“不快啊!”
雄大朝身後那群黑點揚揚下巴,“那他們為什麽累成那個樣子?”
方三長撇撇嘴,“誰知道呢?要不你自己去問問他們。”
“不,你知道的。”雄大很認真地看著方三長。
方三長騎在馬上,不用刻意四十五度看天,就能把矮子雄給忽略掉。
雄大在方三長面前蹦,“你知道,你肯定知道,你為啥不說,你說,你說……”
方三長說,“搭灶,做飯。”
“好!”哐啷啷地把背上的弓、箭、矛扔了一地。
雄大像個土耗子似的,在地上瘋狂拔坑,一把鐮刀在指尖唰唰唰地轉,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嘩嘩嘩地將周圍的草給割出來一片空地。
石頭搭灶,毛草升火,大鍋端到水源邊,洗涮乾淨後,再重重地跺在火頭上。
風零這幫掉隊的人一看遠處炊煙升起,大叫,“兄弟們,三長做飯啦。”
什麽?
臥草?
走走走!
近二十人迅速靠攏,朝炊煙升起的地方疾走。
小雲村有三件事,會讓全村的人就像打了雞血似的。
一,狩獵的兩隊其中一方有方三長的加入。
二,方三長做飯。
三,村長晚上睡媳婦。
方三長加入其中一隊,能讓這隊大豐收,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原因就是,他們明面上說不讓方三長做這做那,可以躺。
但實際上,方三長沒那麽躺,他會給同隊的兄弟做飯吃。
小雲村都知道,方三長一做飯,村裡的狗都不叫了,全都朝著方三長家的方向流口水。
不是方三長勤快,而是這個世界的夥食,真的難以下咽。
他有時候都在想,主線任務是不是《中華小當家在異界》。
大隊人馬終於趕了上來,他們迅速把身上背的乾糧給拿出來。
整整齊齊地擺在大鐵鍋的邊上,開始搓手。
方三長說,“一邊等著去。”
他不喜歡這幫家夥做這個動作,就跟一群蒼蠅圍著一坨屎準備進食前做著準備工作。
同隊的兄弟看了一眼雄大,“你乾糧呢?”
雄大說,“吃啦!”
又有人問,“肉干呢?”
雄大說,“吃啦!”
風零早知雄大飯量大,可依舊一臉嫌棄,“那你就不用吃了是嗎?”
雄大很肯定地說,“要吃!”
雄大把自己那份早就吃完了,現在還想吃別人的,臉呢?
老馬慢慢走到風零的身邊,拿他馬鼻在在風零的臉上蹭。
風零拍拍馬臉,“好的好的!”
這匹老馬是風零養的,性格溫和,吃苦耐勞,小雲村的人都喜歡它。
它經常替各家乾活,大家都會給它留些豆子。
風零笑著說,“這麽多草你不吃,在家裡養著,把你的嘴都給養叼了。”
風零朝雄大喊,“把馬糧拿來。”
雄大問,“什麽馬糧?”
風零說,“豆子!”
雄大問,“什麽豆子!”
風零大罵,“我熱烈的吻,你是不是馬糧都吃了。”
雄大默默地轉身,“我去那邊看看……”
老馬跳起來往雄大的肩上踩,張著個大嘴要把雄大的頭給咬下來。
真是沒一個人同情雄大的遭遇。
方三長擺擺手,“好了,風零,管管你馬,雄大,把油乾拿來……”
“什麽油乾?”
方三長先是一愣, 接著便忍不住罵,“你加麻……”
“風零,別管你馬了,讓你馬曰死雄大……”
風零把韁繩一扔,老馬抬著前腿就往雄大的背上騎,追著他一路跑。
方三長知道雄大走在前面的時候就一直在吃,一直在吃。
當時還在想,他哪兒來那麽多的吃的,結果這個憨批把乾糧吃了,把馬糧吃了,連油乾都給吃了。
方長在狩獵之後,把獵物的脂肪煮透之後再醃製成油乾。
外出的時候攜帶一些油乾,一鍋亂燉的時候,加進去。
如果要做新鮮的肉,用油乾在鍋裡滋一下,用來炒肉,也很方便。
有人可能不理解,為什麽這麽麻煩,隨便打來的獵物身上不是都自帶脂肪嗎?
因為,膻味太重了。
他們倒是能吃得下,可是方三長卻受不了那個味道。
“風零,讓人去搞幾隻肥羅……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風零吩咐同村兄弟原地休息,跟著方三長前往望川林的邊上。
雄大被馬曰怕了,也屁顛顛地跟了上來。
他們一路都是貓著腰摸到望川林外圍,在一片經過偽裝的草從當中翻出一個洞。
風零和雄大挖洞口的時候,方三長死死地盯著著黑洞般的望川林……
總感覺那裡有一雙眼睛也在盯著自己。
方三長突然想起了一句話,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
望川林裡那雙眼睛的主人就是那位淺紗素衣隨髻的女子,正和林外的方三長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