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
看著眼前陰森晦暗又真實無比的環境,恢復意識的閻無虞有點發懵。
橋上的霧氣依舊朦朧,讓人分不清方向,只有題字碑上的“奈何”二字在陰暗下散出古樸光澤。
“壞了!?不會真到地府了吧!”
有關地府和奈何橋的故事湧上心頭,饒是內心強大的他現在也有些欲哭無淚。
難不成自己剛穿越過來只是撈了個屍的功夫黃泉絕脈就提前發作了?
這天邪魔別太離譜吧?明明能直接扼殺自己還要折磨他那麽久?
“算了,死就死吧,就是這地府看上去服務態度也不怎麽樣啊?好歹我也是天邪魔的容器,怎麽也沒個鬼來接待接待?”
經歷過短暫重生的閻無虞平和的接受了再度死亡的猜測,甚至還想一會在孟婆湯裡加點香菜。
身體似乎好受些了,百無聊賴的他開始主動向迷霧內走去。
誰料還沒走兩步,只聽“砰”的一聲響,分不清東西南北的閻無虞頭上腫起了個大包。
“嘶!”
閻無虞被猝不及防的撞倒在地,剛回過神來卻發現不知何時面前的霧氣已經開始消散。
一個手拿長鏈的白衣長舌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冠冕上的“一見生財”四字表明了他的身份。
正是來自地府的勾魂使者,白無常謝七爺。
像是沒有注意到閻無虞幽怨的目光,謝七爺慢慢睜開了雙眼,毫無表情的對著他攤開了手。
看這架勢輪到閻無虞懵逼了。
怎了大哥?您要勾我魂?
倆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咳。”
尷尬的氣氛被謝七爺一聲輕咳打破,他手掌對著閻無虞微張,散發出一股無法抵禦的龐大吸力。
僅僅眨眼間的功夫,一道慘白光團就從閻無虞身上剝離而出。
定睛一看,慘白光團有鼻子有眼像個縮小版的人。而且這輪廓為什麽看上去跟那具光頭屍體頗為神似?
還未待他多想,在光團出現的同時,古老威嚴的聲音在閻無虞腦海中炸響。
“應天承命,靈府誥令。”
“現有濂州白野縣人氏閻無虞,引入少林寺武僧亡魂一道,交與陰司。”
光頭屍體的虛影被謝七爺牢牢抓在手中,一杆鏽跡斑斑的青銅古秤在一人一鬼身前出現。
伴隨古秤出現,閻無虞隻感覺周身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不禁讓他打起了寒顫。
正當閻無虞還處在迷惑的間隙,另一邊的謝七爺已經開始有了動作。
他飛快的撥弄著古秤部件,在確認沒問題後,他長呼一口氣,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閻無虞身上。
“噗嗤!”
下一秒!一雙大手悄無聲息的貫穿了他的胸膛。
閻無虞目光呆滯的看著突然對自己出手的鬼差,謝七爺的手異常冰涼,像把利劍般插入自己身體。
這感覺極其逼真,但是詭異的是他竟然沒有察覺到一絲痛感,身體也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胸膛被攪的一片狼藉。
不多時,一顆散發熱氣還在砰砰亂跳的梨形心臟被謝七爺粗暴的扯出。
心臟離體,閻無虞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謝七爺的動作沒有停頓,他拿著閻無虞的心臟在手裡比劃了兩下,隨後直接掛到了秤杆之上。
看這架勢竟然是想用心臟充當秤砣!
秤杆上標準的刻度單位也不是幾斤幾兩,而是換算成了由甲乙丙丁為首的四大天乾。
以及從子到亥的十二地支。
就在閻無虞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彌留之際,謝七爺終於完成了全部步驟。
他大手一揮,閻無虞的心臟消失不見,那道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
“經陰司稱量,品質丙辰。”
按照秤上乾支的排序,丙辰不是很高只能算中等偏下。
“獎佛門功法易筋經。賞賜功德一道。”
奈何橋下水長流,權衡陰陽斷生死。
“望君再接再勵,早日接引更多亡魂。”
一語未了,濃厚的霧氣出現在眼前模糊了視線。
身體傳來一陣劇烈的失重感,面前的場景開始逐漸消散。
“遊魂歸位,入土為安,善。”
浩蕩的聲音宛如喪鍾落幕,奈何橋恢復了死寂,閻無虞也回到了河岸邊。
——
過了足足一刻鍾,閻無虞才從失重感中緩過神來。
他猛然的睜開眼從地上坐起,四周昏暗又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已是深夜,夏末的微風吹拂著水中的蘆葦蕩,激起簌簌的聲響,抬眼望去,遠處的城鎮還閃爍著微弱的火光。
如果沒有腳邊光頭屍體的存在,還真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對了!我的心臟!?”
閻無虞身體一僵像是想起來似的馬上下意識伸手往胸口摸去。
不料卻因為觸碰到胸膛上的黑線疼的他呲牙咧嘴。
“幸好還在。”
撫摸著完好無損的皮膚,感受著胸膛內的跳動,閻無虞不由得松了口氣。
無力的躺在草坪上,他這才開始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
謝七爺的黑虎掏心還歷歷在目,他不太相信那是假的。
而且據他所知,黃泉絕脈似乎並沒有致幻的效果。
腦海中的片段連成一起,他看著已經有些呈巨人觀的屍體,思索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撈屍…奈何橋…陰司稱重…獎勵?”
“對,就是這樣!”
剛捋清頭緒有點興奮的閻無虞因為動作過大又迎來了黃泉絕脈的摧殘。
不過此時他已經顧不上疼痛,全然被識海深處的金色光團吸引了注意。
閻無虞心念一動,一枚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玉簡憑空出現在掌中。
玉簡入手一股溫涼,讓自己緊繃的身體都有些放松下來。
並且閻無虞還驚喜的發現!隨著玉簡入手,胸口上的疼痛都消散了幾分!
他馬上聯想到在奈何橋上那會,自己的身體好像也沒有異樣。
難道奈何橋以及它獎勵的東西能夠壓製住黃泉絕脈?
想到這個可能,閻無虞心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光。
他本來還上愁過幾個時辰絕脈發作自己該如何應對,沒想到只是意外撈了具屍體似乎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那到底是何種存在?能夠抵抗天邪魔親手對他降下的詛咒。
可惜,時間已經不允許閻無虞再多想了。
天邊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再過一會金雞報曉晨曦即將取代夜幕。
與此同時,絕脈像是感知到時辰將近,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
黑線宛如活物在扭動,撕裂感席卷了閻無虞全身。
“該死!”
閻無虞的額頭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連帶他的牙齒也打起了冷戰。
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絕脈發作,閻無虞感覺身患絕症也不過如此。
沒辦法了,他毅然決然的看著手中的玉簡,這是他如今唯一的生路。
隨著哢嚓一聲,玉簡在手中捏碎,化作陣陣暖流湧入他的體內。
易筋經,相傳由達摩祖師所創,是佛門的不傳之秘。
修行後擁有穩固根基強化體質的妙用,更是可以在體內蘊出獨特的佛門內力。
經佛門內力的運轉打通丹田,逆任督二脈而上運轉周天。
只要完成初次的第一個小周天的運轉,佛門內力便會源源不斷的汲取天地靈力讓身體每分每秒都在強化。
對敵殺戮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任其圍困萬千重,我自巍然不動。
金光與黑氣在閻無虞周身交織,他宛如老僧入定般端坐的原地不動如山。
河流的對岸,打著瞌睡的閻老鬼突然間驚醒,嘴裡咂巴的煙槍悄然落地。
他揉了揉混濁的雙眼,看著閻無虞的方向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麽會?黃泉絕脈怎麽會提前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