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新生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
段笠看著時間還早,也沒什麽事乾,便回到自己的院落,前往修煉室打坐修煉。
每處院落都有一個修煉室,位於左右兩間廂房的中間,緊挨著北側圍牆。這裡是提供給守夜人弟子們自行修煉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憑著【絕處逢生】命格,遇到危急時刻尚有一戰之力,所以倒不急著修煉劍道。
還是先把天照心法練上來比較好。
這是對於全身上下都有加成的,直接提高身體整體素質。
只要基礎提升上來了,以後催動命格的時候威力也就更大,還是挺劃算的。
畢竟這個命格特性就是提升十倍的修為,簡單粗暴。
段笠在修煉室尋了個空地,點上香煙,按照吳長老說的方式進行冥想打坐,催動神識,感受著靈氣在經脈流動。
今天只是第一天開始練習,從零開始,自然練起來比較困難。
但過了半個時辰,他終於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一絲清涼之氣,像一條細微的水線,沿著經脈滑動,很是舒服。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修為了吧……段笠心想。
看來這個打坐方式是對的,繼續加油就好。
他繼續閉目養神,冥想打坐。
沒過多久,段笠覺得前額突然陣陣發癢,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他還以為自己練功練岔了。猛地一睜眼,卻驚訝地發現鍾離意站在他前面,湊近臉面,提溜著樹葉輕拂他的額頭。
看到他突然睜眼,鍾離意連忙把樹葉收了回去。
“你在幹嘛呢??”段笠奇道。
“段大哥,你修煉好刻苦啊。”她微笑道。
“就半個月時間,還不抓緊修煉,提升水平?”段笠皺眉,“你在這兒瞎晃悠,不修煉幹嘛呢?”
“看你修煉啊。”
“??”
“修煉太累了,還是看你修煉比較輕松。”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緊張啊?下午也是吊兒郎當的,你不擔心考核嗎?”
鍾離意攤了攤手:“我緊張什麽?有你這個單殺蠻人的大哥在旁邊罩著,我有什麽好修煉的?”
“???”
“唉,說起來,我的命格本就是輔助別人用的,輸出不了傷害,要不我怎麽會跟你組成搭檔呢?”她歎了口氣,“你能輸出,你去修煉不就行了?”
段笠一臉懵逼:“你這麽想的?你又不是為我修煉,你要是自己一個人遇到敵人怎麽辦?”
“我跟緊你就好啦,絕不會自己一個人落單的。”
他簡直驚呆了,見她這麽理直氣壯地擺爛,卻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反駁:“你什麽命格啊?”
“啊這個……我突然也忘了,”她裝作搖頭晃腦糊弄過去,“以後想起來再告訴你。你繼續修煉吧,我不打擾你啦。”
段笠本來還想勸著她好好修煉,但她已經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門外了。
什麽鬼?這叫修煉搭檔?真的有用嗎?怕不是來搗亂的吧……段笠一臉黑線地看著她的背影。
……
接下來的兩三天,修煉有條不紊地進行。
段笠每天緊緊跟隨吳長老的教導,上午借著陽光修煉天照心法,下午練拳練掌,提升自身的韌性。力量型的練習累了,就開始進行技巧型為主的劍道修煉。
到了晚上,他便回到自己的修煉室,打坐修習天照心法。
段笠每時每刻都不敢懈怠。因為修煉只有這麽半個月時間,沒有時間讓他摸魚。
等到半個月後,就要進行考核。也就是說,能不能成為守夜人的一員,全看這半個月的勤奮修煉。這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事情,而不是看命的事,所以他格外勤奮。
兩三天下來,段笠已經能感受到修為有所增長,肌肉變得硬實。雖然還十分遙遠,但起碼能切實看到進步。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鍾離意始終都是吊兒郎當,不好好修煉。
白天在吳長老面前的時候,她不敢偷懶,但修煉的動作也不夠標準,分明就是在囫圇吞棗應付過去。
到了晚上,她自己絕對不會加練的。有時候她會擺張椅子,嗑瓜子看著他修煉,無聊了就自己去林子裡逛逛。
段笠知道自己也管不住這個搭檔,也幾乎忘記了自己這個修煉搭檔,自己一門心思修煉去了。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段笠又一次端坐在修煉室自己打坐修習天照心法。當他聽到“咣”的一聲,就知道鍾離意又搬椅子來看他的修煉表演了。
“你真就一點都不練啊?”段笠實在沒忍住,睜開了眼看著她。
“為什麽要練啊?”鍾離意眼神似乎很無辜,一臉蒙圈,“白天不是一直在練嗎?吳長老也沒說晚上要練啊。”
這倒也是……但一看到自己的搭檔如此沒有上進心,段笠心裡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厭煩:“你一直不練,然後考核的時候,就我自己擋在前面是不?搭檔本應該是相互配合,那你這個搭檔起啥作用了?”
鍾離意頓時拉下臉來,沒有吭聲,冷冰冰地盯著他。
段笠默默咽了咽唾沫,知道自己這話說太重了。
“段大哥,那我就告訴你實話吧。”她終於開口了。
“你早該說了……”
她走近幾步,湊到他身前:“你加入守夜教,主要是為了求生存,為了尋求出路才來到這裡,對不?”
段笠想了一下,覺得沒什麽毛病,點了點頭。
“我跟你不一樣。我只是來這裡體驗的,不是長久待在這裡修煉的!我是逍遙宗的弟子,不是守夜教的弟子!”
“啥??”這下輪到段笠懵圈了,“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別的宗門?”
這認知完全超出了他的范圍,理解無能……
鍾離意微微一笑:“你根本就不知道吧?守夜教弟子的來源,你知道是哪裡嗎?”
“不就爐城百姓嗎?還能有別的地方?”
“大錯特錯。爐城子民隻佔一部分,更多的人,都是來自於逍遙宗或者陰陽教!”
段笠呆呆地看著她。
鍾離意帶著憐憫的眼神看他,知道這已經不是他能理解得了的,繼續解釋:“簡單說吧。逍遙宗和陰陽教,是兩個死對頭,一個在益州西南的音山城,一個在益州西北的廣源城。他們都不在爐城。
“但是,他們不約而同都會定期派一些弟子加入守夜教。具體為什麽你就別問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守夜人的來源大多都是來自於這兩個宗門。”
段笠一邊聽著,一邊皺起眉頭。
原來還有這層內幕?還真是匪夷所思啊……
“好好的宗門不待著,為啥要來做守夜人啊?”他很是好奇。
“因為宗門的資源有限,養不起這麽多人啊。那些資質差的弟子,又不能隨意趕下山,就打發來做守夜人了唄!”
“啊???”
“你想不到吧?”鍾離意見他目瞪口呆,得意一笑,“守夜人名聲響亮,但是半數以上都是那兩個宗門棄置過來的弟子。
“但還有些人只是派來歷練的,一兩個月就回去了。我就是其中之一。你這下明白了吧?”
段笠可算是差不多都聽明白了:“按你的意思是說,你遲早就要回去的是吧?”
她不置可否,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段大哥。”
“既然如此,那隨你吧。”段笠歎了口氣,無可奈何,自己繼續修煉去了,也不再理睬她。在他心目中,這個搭檔基本上就算是可有可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