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笠若有所思地點頭。
聽他們的意思,似乎這個吳長老是何等的凶神惡煞。
作為新人,他也不便去議論和詢問這個。看著風景,跟著二人上山去了。
到達山頂,一大片莊子出現在眼前。入了正門,兩側房屋鱗次櫛比,很是規整。
路上來來往往也有些許弟子,腰挎著長劍,精神抖擻。
最後,兩名弟子把段笠領到了一處面積較大的廣場,那裡已經聚集了許多弟子。
身穿黑衣勁裝的毫無疑問都是守夜人弟子,身穿各色其他衣服的便是待審核考察的新人。
這些新人都在周圍活動,三三兩兩地聊天,有的獨自望著遠處,望著爐城發呆。看上去總共大概有三百多人。
他們一個一個被叫到中心的台前,接受台上三人的詢問。
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是被隨便問了幾句就下來了。
其他人起初還會湊到中心台前的旁邊,關心都會問些什麽東西。後來得知也沒問啥,也就各自活動去了。
最主要問的就是命格,以及過往經歷和來歷。
台上的三人,坐在中間的那人年紀較大,身穿著一襲黑色道服,五十多歲的模樣,臉色鐵青嚴肅,皮膚像磨砂一樣粗糙。
左右兩人比較年輕,坐在座位上不斷地記筆記。
看來中間這人就是吳長老了……段笠心想。
帶領段笠上山的那兩名弟子,先讓他在原地站著。
然後兩人走上台前,湊到吳長老身前,嘀咕了些東西,不時地指了指段笠。
吳長老本來眉頭緊鎖,聽到一半,突然抬了抬眼,看著段笠,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靜鎮定的姿態。
兩名弟子走了以後,吳長老招呼身邊的弟子:“讓那個段笠先上來,其他的人先等著。”
那名弟子得令,走到台前,高叫著段笠的名字。
場下所有的新人同時都感到非常奇怪,摸不著頭腦。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們本來都是按照序號,依次走到台前接受詢問,展露自己實力的。
憑什麽段笠一來,就可以直接到吳長老面前去??這人什麽來頭??
大家紛紛打起了注意。
就連段笠自己也覺得有點好奇。不過結合這兩天的所見所聞,能有這種特殊待遇也不算是很稀奇了。
他大步走到台前,客氣地對吳長老作揖表示尊敬。
吳長老從座位上站起,面無表情地盯著段笠。
“你就是那個在折冬山上單殺兩隻蠻人的段笠?”吳長老看了他半晌才開口,眉頭緊鎖。
這話說的聲音並不大,卻如同炸雷一樣,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在場的新人和守夜人弟子們嘩然一片,齊刷刷地把頭都轉向段笠,全部驚訝萬分地望著他,簡直像是看見了奇跡。
一陣陣驚呼聲和議論聲響徹廣場,頓時熱鬧一片。
“安靜!”吳長老望著人群,一聲斷喝。廣場瞬時鴉雀無聲。
“是弟子乾的。弟子純屬僥幸而已。”段笠回道。
“你這副小身板,”吳長老皺眉,上上下下來回打量著他,“居然能殺得動蠻人?還兩隻?見過蠻人長什麽樣嗎?”
背後有些新人開始嗤笑起來。段笠不知吳長老為何說這些,隻好答道:“這又不是我自己吹噓的。何況如果不信的話,大可隨我去折冬山上看個究竟。”
“叫我跟你去折冬山??你們若是都這麽要求,我豈不是得跑斷腿了?”
段笠不答,低頭不語。
他終於知道上山的路上,那兩名弟子為什麽告訴他在吳長老面前要低調點了。
吳長老盯著他片刻,終於覺得這樣刁難也沒意義,語氣稍稍和緩:“你講講戰鬥過程吧,我聽一聽就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段笠老老實實地把折冬山上的打鬥過程都告訴了吳長老,並且盡可能地細致,以免吳長老不信。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驚歎聲此起彼伏。。
最後,段笠把腰間的長劍取下來:“這個就是從蠻人手上搶來的。”
吳長老招呼身邊弟子去把劍取來。拿到劍後,他拔劍出鞘,看了好一陣子,面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把劍收了回去,讓弟子拿去還給段笠:“你有覺醒命格嗎?”
“有的。”段笠點頭。
但這口說無憑。吳長老讓人取了一顆潔白晶瑩的小球,讓他端到段笠面前:“你把右手放上去。”
段笠依照吳長老說的,把右手放在小球上。
一瞬之間,白球發出耀眼強光,散發出大量的白氣。
眾新生和守夜人弟子們無不驚歎不已。
吳長老默不作聲看了一會兒,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你去後面歇息,等候接下來的考核安排吧。”
段笠愣了一會兒:“考核?現在不是就在考核嗎?”
吳長老目露精光:“現在只是簡單考察,還要經過考核才能進入守夜教,哪有你想的這麽容易?
“你單殺兩隻蠻人就想直接入宗門了??那我殺過數十數百隻蠻人,我是不是該直接做守夜教教主了??”
這聲音越說越大,一頓劈頭蓋臉的喝斥,讓段笠登時懵圈了。場下弟子們也都瞬間沒了聲音。
吳長老左手重重地一揮,不再去看段笠,吩咐下一個弟子上前。
段笠完全呆住了,一時語塞。
他心裡壓根就沒這麽想過,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不明白吳長老為何會發這麽大火。
什麽人啊這是?守夜教若要全部都是這種人,天天受氣,我還不如去當獵戶呢……段笠心裡有點不平。
其他新生們的考察仍在繼續。這時,一名黑衣弟子前來招呼段笠,把他從思緒中拉出。
他隻好老實跟著弟子離開了。
穿過幾道回廊,弟子把他帶到廣場後方的一處院落裡面。目前那裡空無一人,鳥語花香。
“段兄就先暫且在這裡歇息會兒吧,住宿和飯菜都會提供好的。”守夜人弟子說道,“等前面的新人接受完考察以後,吳長老就會給你們集中安排考核計劃。”
段笠打量了一下這空蕩蕩的環境:“我要在這裡過夜?那其他的人呢?怎麽就我一個?”
“目前還沒有人通過初試考察,你是第一個。其他新生都是考察完便直接安排下山了。”
“……”
聽到這裡,段笠倒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吳長老凶是凶了些,但還挺看得起自己的。
“敢問考核要怎麽考啊?”他又問道。
“暫時不便多說。段兄稍等歇息,晚些時分吳長老會來講述的。”
“好吧,多謝你了。”段笠也不再為難他。
弟子離開之後,段笠百無聊賴地在院落閑逛。
不管接下來如何,好歹也算是一隻腳邁進守夜教了。看來真的像那些獵戶們所說,普通人根本輕易來不了這裡。
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單殺了兩隻蠻人,還是因為測試出了命格,所以才通過了考察?或許兩者都有。
段笠看著夜空。
滿天陰雲密布,沒有月光。
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考核究竟是怎麽樣的。
如果真的是要武打的話,他自己其實還是有些緊張的。
他的命格雖然能給他大幅提高身體素質, 但他本身並沒有練過任何功夫。
更要命的是,命格催動完全是看命的,根本不由他自己決定。而他必須是遇到生死攸關的時刻才會催動,這種尋常打鬥估計是不會催動命格的。
要是戰鬥過程中沒催動命格,那就涼了……
除了武打,他想不出還能有什麽別的方法進行考核。
自求多福吧。
不必糾結,反正最終總是能夠絕處逢生的。
這就是我的命格,段笠心想。
過了一個時辰,院落裡仍舊沒人進來,仍然只有他一人。
要是所有的新人都沒通過考察,就自己一個人通過了,那就搞笑了,根本都不用考核了……
但這也不太可能。物色不到合適的新人,肯定就會降低門檻,否則守夜教就可以關門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終於來了一個人。
隨後的三個時辰內,陸陸續續又來了十數人。
到了第二天上午,這裡總共聚集了正好一百人。此後再無新人進來。
看來這些就是選拔出來的精英了。
大家相互之間沒有什麽交流,只是禮貌性地點頭。畢竟大家都知道彼此是競爭對手,因此沒啥可說的。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院落門口。
這人便是前一天考察的吳長老,身邊站著兩個黑衣弟子,正是之前坐在他左右側的弟子。
當他一出現時,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看著他。
吳長老清了清嗓子,環視一圈:“恭喜你們通過初試考察。現在你們所有人都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