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
方彪江身後的打手們紛紛跪下。
見諭如見族長。
方臨冬等人看向方正則,眼神中是詢問。
並非他們敬重現任族長,而是覺得方正則看重禮數,故而想明確他的意思。
方正則擺擺手,示意不必下跪。
“族長親諭,為何不跪!”方彪江用力搖晃著手中的手諭。
“親諭?就算方正齊親至,他也得喊我一聲大哥!”方正則義正嚴詞,語氣滿是不可置疑。
方彪江怒不可遏:“那你身後的小輩呢?”
“我不讓他們跪,父命難為。”方正則輕笑一聲,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這可是族長親諭!”方彪江不信邪。
站在後面的方臨冬笑了,對著方彪江說道:“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在朝中算什麽職位嗎?”
“什麽職位?”
“傳話太監。”
“你!”
眾人哄笑,惹得方彪江氣上心頭,大聲念出手諭上的內容。
“方家第九代族長方正齊親筆,方家祖宅為我方家財產,其所屬應由族長及長老會定奪。”
“現命方正則一脈搬離祖宅,祖宅由方正凌一脈接手,不可違逆!”
最後四個字被方彪江咬得很重。
其身後的一眾打手也齊聲吼道:“不可違逆!”
家有家法,族有族規。
尤其是對於方正則這種循規蹈矩之人,用族規壓製最為適用。
“不搬!”
“祖宅地契,是老族長臨死前親手交予我的,方正齊這麽做,就是在違逆老族長,實為不孝!”
方正則大手一揮,嚴詞拒絕。
“你也說了是老族長,死了多少年。前朝的劍,如何斬本朝的官?”
方彪江嗤笑,絲毫不把方正則的話放在眼裡。
啪!
重重的耳光打在方彪江臉上,連他身後的打手都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他們才想起,眼前這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同時也是個後天大圓滿的武者,實力不容小覷。
“不肖子孫!你爹就是這麽教你的?”
“方正則!你打我,就是打族長的臉,你是要反!”
方彪江恨不得跳起來,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自己打不過眼前這人。
“就是要反!”
“我方正則一脈今日脫離方家,與你們恩斷義絕,改弦更張,另立門戶。”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連劉文印都想張口阻止方正則。
“好啊你,不顧家族情分是吧!”方彪江以為對方說的氣話。
“家族情分?我長子無先天一氣,次子自幼多病,你們便說玷汙我族血脈。”
“趁我外出經商,辱我妻兒,處處針對,冷眼相看。”
“這時候你又滿嘴的家族情分,叫給誰聽?”
一想起當年妻子帶著剛滿月的小兒子,住著漏雨的偏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方正則便心如刀絞。
他外出經商,為的是給家族開辟南下的商路。
卻被人認為是為爭搶族長之位造勢,甚至不惜拋妻棄子。
臨走交代親弟弟照顧好嫂侄,結果卻讓他們百般受辱,實在是令人心寒。
“你……你想清楚了,非我族人,那便是敵人。”
“少族長前些日子已突破超凡,且與京城大戶家的長女定親,而且手握南郊萬畝良田。方家如今蒸蒸日上,你這是螳螂胳膊擋大車。”
方彪江唾沫星子飛滿天,仿佛他就是方家少族長一般。
“既然為敵,那你就滾出我家!”
方正則長袖一揮,將方彪江震飛出去,幸虧後面的打手們合力接住,這才沒有倒地致使難堪。
“你們快上!奪回方家宅產!”
方彪江怒不可遏,急忙招呼著眾人出手。
方正則邁步冷哼一聲,方臨冬也不甘示弱,元氣護體,準備大乾一場。
“誰敢動!”
一聲怒吼從院中神龕傳出。
九頭玄色的大鳥懸在空中,冷眼垂看著方彪江等人,尤其是他正在滴血的第十頭,讓眾人冷汗直流。
前面打打鬧鬧黃倉可以不理會,但你要是動宅子,那就是斷了黃倉的香火。
忍不了。
“是那天,在天上作妖的大鳥。”
“他怎麽是這的宅神啊,正則大伯啥時候連宅神都換了。”
打手們小聲嘀咕著。
其他凡人可能不了解,但他們好歹都是武師,自然知道黃倉那日有多麽恐怖。
改天換象,根本不是人力所為,已是超凡的范疇。
方彪江跟方彪海頂在最前面,感受到的煞氣最為濃厚,若非襠下把門還算嚴實,這會估計就黃湯滿地了。
姑獲鳥作為食煞吞魂之鳥,比一般精怪邪性多了。
那周身的黑氣,你說是妖都沒人不信。
“還不快滾!”
方正則怒斥一聲,一眾打手便屁滾尿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誰那麽傻。
趕走江海兄弟,眾人一片歡呼。
方正則帶著兒子,感謝前來幫忙的街坊們。
趁著親家也在,方正則當即決定設宴,款待眾人。
“八月八,瑤池會。今日,就在我方家,大家齊聚瑤池,共飲仙酒!”
“好!”
至此,方家徹底成了兩家。
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東,隔著迎春街相望。
方正則的外債危機徹底化解。
但新的麻煩必然會接踵而至。
就像方彪江說的那樣,城西方家如今太強,與他們為敵,那就是螞蟻跟大象扳手腕。
此時的一線生機,反而落腳在方正則開荒的旱地上。
但棉麻的種植最快也要在秋後, 明年春天才能收獲,這期間的空檔,總不能讓錦繡坊歇業吧。
正當其一籌莫展之時,劉文印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當時南下經商,就是劉文印提議,方正則才心動的。為此,劉文印還搭進去個姑娘。
二人也是共患難的關系。
只不過回來之後,方正則家道中落,劉文印反而起家,二人家產幾乎調了個個。
不過這份情誼依舊。
這些年雖然方正則明面上不接受他的資助,但暗地裡劉文印幫他排除了不少麻煩。
至於是為了兄弟,還是為了將來嫁過去的閨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你說說看。”方正則倒有些考教。
“進貨的渠道。”
劉文印的話讓方正則眼前一亮,他忙拍著對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留了後手。”
對方露出一個“也不看看我是誰”的眼神,繼續說道:“我什麽時候打牌只出一張?飲馬縣那邊我都打點過了。”
“雖然多了車馬成本,但絕對是賺的。”
“好是好,但飲馬縣要繞過鸞鳳山,這段路不好走啊。現在行商的多了,綠林強盜也跟著扎堆。”
方正則的擔憂不無道理,外出行商,沒有會計也要找個武師。
這也是當年劉文印非要拉著方正則南下的原因之一,圖個安全。
“老兄你是喝多了嗎?忘了你家的大寶貝?”
說著,劉文印將手指向一旁敬酒的方臨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