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一周我市強降水頻繁,其中20日-22日市北,有連續暴雨過程,雷雨時局地伴有6~8級短時大風和小冰雹;23日,強降水間歇;24日-27日,我市又有一次明顯降水過程。我市已進入暴雨和強對流多發季節,未來一周強降水頻繁,累積雨量大,具有極端性,致災風險高。請做好相關防禦…………”
“哢”
李靜隨手拿起遙控器把正在播報天氣預報的電視關掉,坐在沙發上抱怨著。
“又下雨了,天天下雨,城區路都淹了,公司還天天讓人上班,又沒業務,就讓人乾坐著,煩死了”
“小夏,你在看什麽呢?”李靜挪了挪屁股,湊到齊夏旁邊。
“啊?”齊夏將目光從窗外轉移回來,回答道。
“沒什麽,靜姐,就看看雨”
“雨有啥好看的,走,正好下班了,雨太大了,你的車開不了,姐帶你去樓下商場逛逛”說著,就要拉齊夏走。
“不了不了,姐你去吧,我就坐著好了”齊夏擺手拒絕道。
聽到這話,李靜也不多說其他的,招呼其他同事一起,不久休息室就只剩下齊夏一個人了。
看著窗外的暴雨狂風猛烈,她回想起一個星期前老家的大伯特地來臨市,專門給她帶了個桃木門,說是桃木門結實,不怕潮,還特地帶了工具來裝,可後來到了門口才知道這邊用的都是鐵門,不像村子裡都用的木門。
“這門太死板子,沒股子活氣”看著鐵門,大伯皺著眉講,然後撫摸著一旁的桃木門對著齊夏歎氣說道。
“桃木門有活氣,可是在異鄉卻護不了你,這鐵門卻能護著你,這桃木門就別換了,不安全”
聽著這話,齊夏哭笑不得,還安慰大伯,講大城市治安很好,不用擔心自己。
大伯住了幾天就走了,齊夏想留著他多住一段時間,但他講村裡的田要人照看,不能離了他,他得回去,齊夏明白,對於大伯來講,臨市再繁華美麗,也比不得桃花村口的那一株桃樹。
在送大伯上火車時,大伯拉著齊夏的手,語重心長的講道。
“小夏,日子過得不順心就回桃花村吧,桃花村很小,從村口走到村尾不過十幾分鍾,但能讓人活的寬心,臨市很大,大到我都迷路了,可活的不自在,小夏,記得不開心就回來。以前的事就這麽過去吧。”
看著大伯乘坐的綠皮火車慢慢地向著遠方駛去,齊夏第一次想著要不然算了吧。
“啪”一道閃電驚醒了沉思的齊夏,看著被閃電照亮的城市,以及空無一人的休息室,一股說不清的情緒蔓延開來。
不久,齊夏拿起手機撥打著一個電話
“你好,是裝修公司嗎,我想…………”
“呼,這門裝好了,木門,還是桃木的,這料子用的扎實,好久沒見到過了”
年過半百的老師傅帶著他的徒弟替齊夏換好木門後,看著桃木門,老師傅感慨道。
“師傅”
徒弟道“這門不安全。”
老師傅也同意的點點頭,看向齊夏說道。
“姑娘,這木門不安全,我剛也勸了你,但你堅持要裝,我也不勉強,希望你裝一個警報器預防一下,”
齊夏摸著桃木門,感受著手中的觸感,聞著門上那股淡淡的獨屬於桃木的香味,又想起年少時不可得之物的遺憾,下定決心道。
“不用了,就這樣挺好,這門是我老家帶來的,它會保佑我平安的”
的確,在往後的無數歲月裡,桃木門總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庇佑著齊夏。
齊夏從沒想過會一輩子在臨市生活,大學四年在北方的歲月讓她想改變一些東西,北方很好,但一年下雪的時間太長了。
她不討厭雪,但是對雪後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感到不適,太白了。
雪把一切都覆蓋了,只剩下白色,可大雪之下還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不會改變,只是被覆蓋了而已,等到春天,雪一融化,那些東西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可雨不一樣,雨水會衝刷掉東西的表面積攢的灰塵,雨後的事物是新的,連空氣也散發著新的味道,即使過一段時間變化了,但總會有雨下的。
齊夏喜歡雨,於是大學畢業就一路坐著綠皮火車南下,走走停停,到一個城市就待一段時間。
這是她待的不知道多少個城市了,也是待的最久的一個城市了,距離大學畢業有七年,距離上個城市也有五年,之所以這麽久,是因為臨市一年有將近一半以上的時間是雨季,她很愛雨,便停下來。
現在住的房子是齊夏在臨市待的第四年買下來的,一個小小的一居室配有一個小廚房。
房子很小,齊夏布置的很溫馨,所有東西都是她一個人安排布置,其實齊夏買的是個二手房,可以直接入住,但她覺得這樣沒有家的味道,於是就全部拆了,自己裝修,除了那扇門她覺得沒必要,現在那扇門也換成家鄉的了。
一切忙完,齊夏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的閉上了雙眼。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大,從遠到近,齊夏感覺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隆隆作響,震的心臟發慌,頭暈腦脹。
“齊夏,快醒醒,這是個陰謀,我們都輸了,我們鬥不贏他們的”
齊夏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面色著急的推著她。
“這是哪裡?”齊夏迷迷糊糊的問道“我怎麽會在這”
隨後四周望去,發現這好像是醫院
“齊夏,你這是?”男人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不可置信的問道“齊夏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誰?”
“你是?”
男人聽到這句話頓時心如死灰,仿佛力氣被抽空了一樣,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到。
“他們成功了,這個世界最後還是要走向毀滅了,那我們這一路又算什麽,這麽多的人為了這麽一個妄想,前仆後繼的犧牲,又算什麽?”
齊夏不知道男人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在說什麽,只是感到莫名的難受,心裡難受,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說話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裡是哪裡,你別這樣好嘛,我害怕”
齊夏蹲下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她的記憶裡沒有他的存在,但是內心卻感受到這個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眼淚滴答滴答的落下,滴在男人的手上,本來陷入癲狂的他逐漸冷靜下來,看了看手上的眼淚,抬起頭看著齊夏,仿佛自我安慰一般說道。
“齊夏,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來不及了,等我,我會再去找你的,哪怕再難,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砰砰”
門口傳來槍聲,齊夏還來不及抬頭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便暈倒在地上。
在昏迷的最後幾秒鍾聽到兩個人的對話
“有可能恢復嗎?”
“一般不會,但防止意外,還是再淨化一次吧”
“好”
“叮叮叮……”
“原來是夢,但這夢也太真實了。”
手機設定的鬧鍾響了,齊夏突然從床上起來,向周圍望去,然後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自信自語道。
像往常一樣,齊夏搞好洗漱,吃完自己做的早餐,正準備拿著包上班就聽接到李靜的電話講雨太大,道路被淹,公司決定放假。
聽到這個消息,齊夏把包放下,站在門口,感到無所適從,因為除了上班,她不知道該幹嘛,在臨市的四年裡,沒有特別好的朋友,唯一一個聊的來的朋友也就是李靜了,但也只是聊的來。
不知道幹什麽的齊夏躺在床上準備再睡一覺,突然門鈴響起。
聽到門鈴聲,齊夏起來走到門旁問道
“誰啊”
沒有回應,外面的門鈴不再響起,轉變為拍門,越來越急促,齊夏感到害怕,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緊接著傳來男人的聲音。
“齊夏,我們失敗了,這條路走不通,你是對的,世界快要滅亡了……”
跟夢中的聲音一模一樣,突然聲音停下來,齊夏來不及想太多,猛地打開門,看見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正控制著一個穿著病服的男人,往樓下走。
“等等,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齊夏向他們問道。
穿防護服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加快了向下拖拽的動作。
齊夏不再猶豫,忙走過去,然後拉著他們,並且說道“你們停下來,再不停下來,我報警了”
沒辦法,他們隻好停下來,穿病服的男人趁著他們不備,掙脫開,大聲說著之前的話。
又重複著剛才的話,跟齊夏夢中的話幾乎一模一樣。齊夏緊接著趕忙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穿防護服的人反應過來開始控制,男人邊反抗邊說道。
“顧盛武,齊夏,我叫顧盛武啊”
說完這句話,又被控制起來,樓下走上來更多的人,一邊把顧盛武控制著往下走,一邊阻止齊夏靠近,並對齊夏解釋道。
“我們院的精神病人跑出來了,影響到您,很抱歉,後續會有人過來跟您解釋。”
說完便一下子都走了,齊夏來不及去追,也不敢去追。
齊夏站在門口很久,望著仿佛剛上演完一場戲劇的樓梯感到很困惑。
不只是因為與夢中那個男人一模一樣的顧盛武
更是因為剛才倉促之間,顧盛武塞到自己手中的東西。
這個只有自己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