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入席,孝子回禮!”
靈堂旁,魏無咎聽著一旁司儀口乾舌燥的聲音,一臉懵逼的望著這一大家子的娘們!
今天是爺爺的葬禮。
老頭兒年輕時是本地一家頗具規格的大酒店的行政總廚,60歲退休後最大的愛好,就是去公園裡跳廣場舞。
這一跳就是20年。
可讓魏無咎沒想到的是,就是這樣一位慈眉善目,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猥瑣的耄耋老漢,竟然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渣男!
魏家家族並不大,即便是老魏離世,今天前來吊唁的親朋也不過三五桌。
但那些自稱爺爺女朋友的娘們們,此刻卻坐了十桌有余!
年齡上到四五十歲的嫵媚少婦,下到二十出頭的靚麗少女,或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或清純動人身姿窈窕。
無一不是百裡挑一的極品!
別人可能聽不清,但負責接應賓客的魏無咎,卻在她們在遺像面前鞠躬時,都會聽到這樣一首詩: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然後將一粒粒被盤包漿的紅豆,輕輕放在桌上,黯然離去。
魏無咎粗略一數,剛好一百零八顆。
“好家夥,給你個山頭,你都能自立為王了!”
可能因為今天舉辦的是喪禮,魏無咎脊背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由於父母多年前意外失蹤,魏無咎都是老魏一手拉扯大的。
他記憶最深的一件事發生在六歲那年,老魏莫名去寵物商店買了項圈和繩子。
當魏無咎欣喜以為爺爺終於答應自己可以養狗的時候,老魏卻將他栓在了公園的長椅上,迅速加入了一旁廣場舞的隊伍中。
期間與領頭少婦共同消失23分鍾零18秒,完後一臉疲憊的牽著他回了家。
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活到18歲,並順利考上大學,完全都要歸功於自己的八字夠硬!
即便如此,魏無咎對於爺爺的感情依舊深厚,老頭兒是從小到大唯一一個給過他家庭溫暖的人。
不過意外的是,爺爺臨終前立下遺囑,把名下兩套市中心樓房和所有存款,都留給了幾乎堪稱不孝子的二叔。
留給自己的,只有一把陪伴了老頭兒整個廚師生涯的破菜刀。
一旁不遠處的禮帳台,正沒開玩笑數著禮金的中年男女,就是魏無咎的二叔魏福和二嬸薛琴。
“魏二,你說那老東西死都死了,還花錢搞這麽大排場幹什麽?”
“還要雇一百來號女人捧場,這得多少冤枉錢?”
“不過這幫老娘們出手倒挺大方,剛才那個穿貂的,一出手就是三個W!八月穿貂,肯定是腦子有點大病!”
薛琴嘟嘟囔囔,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在賓客身上打量。
肥頭大耳的魏福瞥了老婆一眼。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們大方個屁,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不都是老頭子生前安排的嘛!”
見魏無咎冷著臉忽然朝自己這邊走來,急忙把手裡的一塌現金塞進包裡。
“無咎,不是讓你盯著客人嗎?亂跑什麽?”魏福不滿呵斥道。
魏無咎皺了皺眉,“今天是爺爺的葬禮,請你們做好表情管理,笑這麽開心,會讓客人覺得二位不孝順。”
他對叔嬸向來沒什麽好印象,這兩個都四十多歲了,還沒什麽正經工作,一直都考著爺爺的退休金過活。
每次登門,除了要錢沒別的事,老頭兒死後,最高興的就是他們。
“不孝?”雪琴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她向來是個要面子的人。
“你要是孝順,你爺爺怎麽不沒給你留一分錢?”
“沒準老頭子早知道你是你媽和別人生的野種,能收留你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你也配談孝順?!”
“小兔崽子,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告訴你,今天的禮金,你一毛錢也分不到!”
在她眼裡,魏無咎不過是故意找茬,想找借口分他們的錢罷了。
魏無咎眯了眯眼,緊緊握著拳頭,最終還是壓下扇她一巴掌的衝動。
“我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叫你一聲二嬸,你不要太過分了。”
今天是爺爺的葬禮,要讓老人家走的體面一些,別給外人看笑話。
“過分又怎麽樣?你個毛頭小子,還能吃了我?”
薛琴愈發放肆,挺著胸脯罵罵咧咧。
魏福在一旁拉了拉老婆的袖子,“少說兩句,快去把錢存了。”
他倒不是嫌丟人,只是錢只有到了自己卡裡,才最安心。
甚至為了節省花銷,這次替父親操辦喪宴,請得都是鄉下流水席班子,靈棚也是簡易搭建在小區門口。
孝出了新的高度。
夜幕降臨,賓客散去。
魏無咎孤零零的跪在靈堂前,將桌上的紅豆收進小碗,插了三柱香。
老人家臨終前囑咐,喪事一切從簡,這應該是自己能和爺爺共處的最後一個夜晚。
大孝子魏老二早早借口開溜,八成已經挑上技師了。
魏無咎神色黯然的撫摸著手裡的菜刀,輕輕歎了口氣。
“老魏,在下面想要什麽就托夢告訴我,我給你燒。”
“難度太大就算了,JK絲襪的紙人我還能努力給你找找,涉及到女明星的事兒就算了,我怕吃官司,免開尊口……”
手裡的菜刀倒也奇怪,通體烏漆嘛黑的金屬材質,卻有一種淡淡的溫熱感。
刀背上覆蓋著的金色龍紋栩栩如生,只是很早以前魏無咎就被爺爺告知,那是銅的。
晚風吹過,正值八月,一陣困倦感悄然襲來。
“小畜生……”
半夢半醒中,魏無咎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像是喉嚨卡了千年老痰,聽著讓人格外難受。
“小畜生!!!!”
聲如驚雷!
魏無咎大腦瞬間清醒,驀然睜開眼睛!
可面前的景象卻讓他心跳慢了半拍,嚇得連連後退。
一顆足足有三米多高的青色龍頭,正死死盯著自己,面目猙獰恐怖,雙眼通紅,帶著無盡怨氣與不甘!
退後三步,才看清全貌:
巨大的黑暗空間裡,八根手臂粗細的鐵鏈洞穿龍頭雙角、鼻孔以及脖子處的潰爛的皮肉。
鐵鏈蔓延八方,連接到八根高大的柱子上,看著像是被囚禁此處。
而青龍也只有一顆龍頭,後面的身子不知所蹤。
但似乎並不影響這玩意兒暴跳如雷,亂發脾氣。
魏無咎心神稍定,嘴裡蹦出兩個讓龍頭瞬間破防的字:
“好短……”
“吼——”
一聲怒吼,在黑暗空間中不停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