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江洋的房屋受損,在他傷勢完全恢復之前,只能暫居在蘇筱的家中,平時裡除開特定的一段時間,他就見不到蘇筱的人影,甚至跟那個所謂的妹妹,一次接觸都沒有。
相比於自己居住的主城區,蘇筱的小區處於老城區與新城的交界,有著整個南方都數一數二的特大社區,通地苑!
這裡人魚混雜,屬於普通人想要靠近城區的最佳社區。
這不,天剛蒙蒙亮,江洋就被外面急促的嘈雜聲吵得睡不著,索性直接坐起身透過窗戶看向噪音的來源。
區別於正常社區寬闊的樓間距,通地苑各個樓棟之間得距離恨不得貼在一起,樓下那原本就不怎麽寬闊的路面,在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群眾後,變得更加擁擠。
正對面樓棟的17層,一位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大叔正站在陽台的磚石護欄上,張開雙臂,滿臉愜意的享受著微風的吹拂。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
他高唱著,沉浸著……
然後……頭也不回的張開自由的翅膀,跳了出去……
就像是折翼的飛鳥,墜落在地,撲通一聲!化作一攤肉泥。
強烈的衝擊力使得整個身體就像是完整的西瓜,轟然炸裂開來,血液迸發,模糊不清紅白肉塊落的到處都是。
人群的頭頂上,空調的外機上,窗戶的玻璃上……
可哪怕是如何驚懼的一幕,下面的人群卻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並沒有過多驚慌,甚至拿起手機不斷的進行拍照。
站在母親身旁的孩子,摸了摸濺在臉上的血跡,毫不在意的抬頭。
“媽媽,鳥摔死了。”
“孩子,那不是鳥。”母親微笑著,繼續說道:“鳥是不會摔死的,那是雞。”
江洋看著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幕,頭皮都有些發麻,這個把自己當做鳥來跳樓的瘋子,不過是這個龐大社區的冰山一角。
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用點燃身體來證明的孩子;或者,因為長期被家暴而對著丈夫的小老弟,瘋狂按摩的妻子;再或者,就是把家裡灌滿水,做成東海龍宮從而自封為王的花甲老人……
這地方,簡直就是一個濃縮的瘋子圖鑒。
「怪不得蘇筱對於瘋子的了解數據不少。」
「在這麽個環境下存活三年,擱誰也沒辦法選擇置身事外了。」
低頭看了眼手機,日期是6月20日,星期五。
「是時候回家了。」
肚子上的傷口由於身體強度的提高,恢復的也差不多了。
今天下午江洋的妹妹就要放學返回家中,這裡不能再住下去了。
記得蘇筱說過,會幫忙整理破損的房間,也不清楚靠不靠譜。
江洋迅速穿好衣服,剛出臥室的房門就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安靜躺著的蘇筱。
要說為什麽停了下來,只能說,不對勁。
江洋壓根沒想到那個禦姐范的蘇筱會穿著一身白色的小熊吊帶裙。
而且,區別於之前的高馬尾,現在的她披散著頭髮,發絲順著耳畔擦過臉頰,平緩的垂落下去,頭髮之間得縫隙,更是為那張精致的臉蛋襯托出一種朦朧感,紅潤的嘴唇跳動著,呼吸著。
不得不說,很好看就是了。
江洋也不知道抽的什麽瘋,竟然回到房間取出了一張毯子,俯身緩緩的為她蓋了上去。
可就在剛好蓋完,打算起身的時候,好巧不巧的目光正好對上了一雙茫然的眼睛,蘇筱眨巴著眼睛滿是疑惑。
由於距離太過於接近,甚至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
江洋耳根子立馬就紅了。
“你不要誤會!”江洋下意識的後退,眼神四處張望著,瘋狂搖手,“我只是怕你著涼。”
蘇筱沒有立馬回復,她緩緩起身,右臂撐在沙發上,白色的吊帶順著肩膀滑落,歪著頭,茫然而僵硬的看著江洋。
“你是誰啊?”
“……”
江洋愣了幾秒,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江洋……”
“等等!”沒說完一句話他就突然打斷自己,“你不會是蘇筱的妹妹吧?”
“嗯……我是妹妹,我叫蘇小小。”她點頭,這時已經完全坐了起來,順手還拉回了吊帶。
「還真是!」
「這也長的太相似了!」
江洋打量了一會眼前神似蘇筱的女孩,越發的覺得不可思議。
“你姐姐呢,我有事情需要找她。”
蘇小小只是擺擺頭,仍舊端正的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熟悉又不太熟悉的男人。
“姐姐就在這裡,她暫時出不來了。”
“什麽?”江洋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蘇小小昂起頭,眼神裡仿佛有一道流光閃過。
“姐姐讓我相信你,所以……”
“你可以理解為,前幾天的我是姐姐蘇筱,而現在, 是妹妹蘇小小。”
「精神分裂!第二人格!」
一種突發的恐懼升騰而起,江洋猛地退後幾步,其神色緊張的緊盯眼前的蘇小小。
瘋人症有一個最為典型的特征,就是精神分裂,也可以稱之為第二人格,所以眼前的女孩,不排除已經成為瘋子。
「現在怎麽辦,蘇筱真的是瘋子嗎?」
見到江洋如此大的反應,蘇小小也是欣然一笑,“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動手呢,看來,哥哥你挺喜歡姐姐的嘛。”
“你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
“你覺著呢?”蘇小小站起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打開了一旁的冰箱。
拿出來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被削完整的蘋果。
“嘍——”她把蘋果放在桌面上,“姐姐在回去之前,特意提醒我,等你起來了給你吃呢。”
現在的江洋有了定論。
蘇筱還是蘇小小,他們或許,至少現在不是瘋子,因為自己是正常人的身份他們絕對是清楚的,卻一直沒有任何行動。
他拿起蘋果,大口咬了下去,“雖然我不清楚你們這是什麽情況,但是,多謝了。”
“我的傷也差不多恢復了,就不打擾了。”
江洋說完,打開房門離開了。
走到社區樓下的時候,他還特意回頭朝著樓上看去。
蘇小小雙臂靠在欄杆上,看到回頭的江洋,揮舞著手臂,笑眯眯的回應著。
隨著江洋的背影逐漸在視野裡消失,蘇小小的笑容也驟然消退。
“嘁——,惡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