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傑並沒有第二天就去辭職。
感情歸感情,飯碗是飯碗,好兄弟要處,飯碗也不能丟。
付總在沈子恆家裡碰了釘子之後,也不知道回去向上級怎麽匯報的,下午公司就給沈子恆打電話,叫他過去開會。
反正歐陽天晴今天也沒什麽事,又怕樓下有狗仔蹲守,不敢離開。
沈子恆給她鹵了一鍋的雞爪、雞胗、雞翅、豬耳朵、豬手、豬肘……讓她在家吃東西,照顧蓓蓓。
他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停好車後,他進了電梯,不由地在心中感慨。
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來公司了,不是他不想來,而是來了也沒什麽事。
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就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喝水刷手機,他自己都覺得沒趣,乾脆就不來了。
當時他就萌生了退圈的想法,只不過沒有下定決心,因為他太喜歡演戲這個工作了。
沒想到,兩個月後他再來公司,情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公司的管理層把他找來,專門研究他接下來的工作,他在華盛十年,這還是第一次。
雖然他感覺不會有什麽好事,並且已經做好了抗爭的心理準備,但他一想自己離開華盛之前,也算在華盛這個大池子裡掀起了幾波小風浪,心理就平衡了不少。
電梯上行到9層,他一出電梯門,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快看快看,這是誰來了?這不是恆哥嗎?”
沈子恆假裝沒聽到這個聲音,目不斜視,直行向前。
旁邊那個聲音追了過來:“恆哥恆哥,這才多久沒見,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我是朦朦啊!”
人都追到前面了,沈子恆想裝看不見也不可能了。
“哦,原來是朦朦,你怎麽又變漂亮了?”
孫朦朦聽他誇獎自己,立即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你看出來了?是不是整個人氣質都提升了?我跟你說……”
說著話,她就往前湊,想要跟沈子恆咬耳朵。
沈子恆往後退一步:“不用咬耳朵,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你不就是打了瘦臉針嗎?”
孫朦朦本來隻想告訴他一個人,聽他說了出來,她又不樂意了。
“你別胡說,人家天生就長這樣,只不過最近減肥成功,臉也跟著瘦了一圈兒而已。”
“好好好!恭喜你減肥成功,我還有事,我走了啊!”沈子恆一看見她就心煩。
說起來,他跟孫朦朦還是老相識,兩個人都是從烏寧市那個小城市到B市來闖娛樂圈的。
他們兩個是在藝考培訓班認識的,孫朦朦嘴巴甜,整天圍著沈子恆打轉,“恆哥恆哥”叫得可親切了。
後來沈子恆考上了BJ電影學院,孫朦朦落榜,來B市上了一家民辦的藝術學院。
因為之前就認識,又都來了B市這個花花大世界,最初沈子恆對她還是很關照的。
她老說她家裡困難,在學校沒錢吃飯,沈子恆就把自己的生活費借給她,三百五百的,在那個年代,對一個大學生來說,也不是小數目了。
但她從來沒還過。
沈子恆在電影學院,消息渠道比較多,跑劇組的時候經常帶著她。
她跟著他,得到了很多當時很珍貴的表演實踐機會。
沈子恆那時候還年輕,在感情上還比較單純。
孫朦朦總是跟他說:“恆哥,你對我太好了,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沈子恆就把這話當成了一句誓言。
他努力拍戲,每天跑幾個劇組,到處投簡歷試鏡,希望能功成名就,跟她在B市有一個家。
結果,孫朦朦在這個過程中,跟他越來越疏遠,到後來他乾脆聯系不上她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在幹什麽。
在他簽進華盛時代一年後,她也進了華盛時代,一來就被公司力捧,各種資源拿到手軟,在娛樂圈迅速躥紅。
那段時間,她在公司裡遇到沈子恆,竟然假裝不認識他。
後來,華盛一位副總的老婆帶人闖進公司,抓住孫朦朦,一頓暴打,並且上了娛樂頭條,大家才知道,她給那位副總當了兩年的情人。
被打的那天晚上,孫朦朦給沈子恆打電話,訴說她的委屈和不易。
沈子恆想起自己曾經浪費在這個女人身上的真心,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沒聽她說幾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從此以後,兩個人再遇上,沈子恆便假裝不認識她,遠遠地避開。
孫朦朦倒也不糾纏他,因為像他這種半紅不紫的男演員,對她也沒什麽用處。
他的所有價值,都被她在初到B市的那幾年榨幹了。
這幾天,她看到沈子恆突然熱度大爆,她又開始後悔了。
剛才她聽說沈子恆要來公司開會,公司給他接了很多的商務活動,她也想蹭個熱度,跟著分一杯羹。
自從她被副總的老婆抓了小三兒之後,她的資源已經越來越差,到現在差不多已經被公司邊緣化了。
畢竟是舊相識,她自認為非常了解沈子恆,一定可以拿下他。
“行,我知道你要去開一個很重要的會。等會議結束了,我請你喝酒。我們倆兒好久沒有一起喝酒,想當年我們剛到B市……”
“你不說我還忘了,想當年我們剛到B市,你跟我借了不少錢呢。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現在有錢還了吧?”
沈子恆此言一出,孫朦朦頓時愣住了。
他就從呆愣的孫朦朦身邊走過去,直奔會議室。
會議室裡,經紀部的付總和商務部的鄭總都在,還有一些做具體對接工作的人,梁傑當然也在。
沈子恆感到吃驚的是,公司的丁副總竟然也在。
怪不得孫朦朦會知道他來公司開會的消息。
當初就是丁副總的老婆帶著人馬來公司暴打小三兒,令這位副總在公司的地位一度非常尷尬。
“來了來了,今天會議的主角來了,我坐在這兒喝了半個小時茶了,沈大明星果然今非昔比了啊!”丁副總看到他,說話綿裡藏針。
沈子恆還不是故意遲到,他沒有那麽無聊。
是梁傑打電話晚了,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什麽意圖。
“不好意思,家裡有個孩子,要把她安頓好了,我才能來。”沈子恆解釋道。
“你女兒叫蓓蓓是嗎?把她帶來玩啊,多可愛的小姑娘,我可喜歡她了。”鄭總笑著說道。
沈子恆沒有回應她這句話,在梁傑身邊坐下來:“耽誤大家時間,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把我叫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