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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煙錄》10
  隔著裡鯗一個院落的主院,老可汗和弟弟在喝酒。

  還未開口就走了三碗。

  可頻虎將軍看著燈上的燭火怔怔出神,老可汗看著弟弟若有所思。

  可頻虎將軍端起碗,碰了一下兄長的碗,示意他喝酒。“阿兄,我們對的起列祖列宗嘛?”

  沉默半晌,許是酒勁上來了,老可汗怎了下嘴,長長的歎了口氣,表情悵然。

  又飲下一碗後,可頻虎開口。“阿兄,守不住了。”他五官擠作一團,猛的搖著頭。

  “先祖有靈,不肖子孫,磕頭了。”他對著桌子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他身子微微顫抖,小聲啜泣,老可汗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背,他很心疼弟弟。

  俄頃,可頻將軍抽了一大口氣。“但是,阿兄,我不後悔,我不怕死,但是真的想看孩子們太平富貴,子孫滿堂。”

  老兄長點了點頭,他和弟弟的想法從來都是那麽的合拍。

  “罷了,罷了,我等沒那本事,又何必螳臂當車。”

  可頻虎恢復了平靜,又痛飲了兩杯,隨後自嘲的笑了出來。“當年,我與那叱利靈爭辯,覺得叱利氏數典忘祖,如今看來,沒有眼光的是我們啊。”

  “阿虎…”老可汗開口了,聲音還是那般低沉沙啞。“其實我們早就該放下了,我們老了,我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他試圖寬慰弟弟。”我們用我們的一生守護了我們的堅持,成敗不論,對錯也有後人評說。如今,也算是知道娃兒們可以過上好日子了,其余的,不重要了。“

  說到此處,可頻虎忍不住問道。“阿兄,聯姻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他的聲音還因為啜泣而有一些鼻音。

  老可汗苦笑。“老了,不參與了。阿虎,我累了。”

  可頻虎還想說什麽,卻被老可汗打斷。“我打算和他們去京都,受封,這樣,我那不成器的東西也能好活。”

  “我和阿兄同去。”

  “你不必…”

  “阿兄,你去哪裡,阿虎都在。”

  “那,我們便一起去看看,這大新京都,到底是何等景象,看看叱利氏眼中,到底看到了怎樣的未來。”

  是夜,另有一組人擠在屋子裡開著會,狹小的房間擠著十數人,黑燈瞎火,氛圍肅殺。為首的正是白日會談時的兩位貴族。

  “如今月黑風高,他們剛剛進城,想必會放松警惕,我們何不趁此機會起事?”一個目光凌厲的貴族說道。

  “你懂什麽,就算你真的能殺了那豎子,這一城的軍兵我等又該如何應對?豎子剛一進城就收編了所有人馬,我們能用的人可不多,你若想死,別拉著我們。”另一個膽小的貴族說道。

  “什麽鳥話。大丈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當真不恥與你為伍!”

  “你吼什麽,你吼破大天,還能把他吼死不成。”

  “都別吵了。”白日的老貴族冷聲喝道。眾人安靜了下來。

  “白日那丘穆陵家的崽子就著實難對付,叱利豎子豈能是一般人物。怕不是我等剛進院門,就要被萬箭穿心。為今之計,便是要團結一切有生力量,徐徐圖之。”

  “大人高見。”一個年輕的聲音附和道。

  “不如我等先去問過可汗大人…”

  “你又在說什麽渾話,那可頻雄,可頻虎馬上就要成那豎子的嶽丈了,還能和我們是一條心嗎”

  “我說你這人怎得…”

  “肅靜!”老貴族氣上心頭,高聲喝道。眾人再度沉寂。

  “他小子又不會整日待在這菟關,等他一走,留下的人還能乃我等如何?”

  “大人高招!”年輕人繼續喊道。

  “但是他不讓我們留在北疆啊。”不知何人悄悄說了一句,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諸位大人商量妥了?”同一個年輕人調侃戲謔。

  “誰!”

  “誒,這位大人,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我們白天才見過的。”木謠不知何時混在了一眾人中。

  “豎子,竟然派細作!”

  “誒,大人哪裡的話,我家郎君哪有心思關注爾等酒囊飯袋,不過是我閑得無聊,來和諸位大人談談心罷了。瞧瞧,我嗓子都喊啞了。”

  “我錯了,我錯了,足下高抬貴手,放我一馬。”膽小的貴族嚇破了膽。

  “慫包,怕他作甚,直接砍了便是!”有人抽刀就想發難。

  “諸位大人,小帥。如若就此作罷,我便給爾等一條生路,以我之為人,又怎麽孤身前來呢。”

  “放你走了,我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那便是沒得談了。”木謠表示遺憾,搖頭了搖頭。緊跟著,他快步衝著桌子底下就鑽了下去,嘴中大喊著。“放箭。”

  片刻之後,再無活口。他緊張的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掏出腰間的小匕首,對著地上還殘留著一口氣的貴族捅了下去。

  他大口喘著粗氣。“這種活兒,絕不再做第二次。”

  三日休整很快就過去了。裡鯗召集眾人,開始恢復整個關隘的秩序和功能,讓王時安遣了書信,又擬好了求賢令,只等著回稟天府。

  不到半個月時間,本身就沒有受到太大傷害菟關恢復了生氣。

  裡鯗帶著收編的部隊,歸降的貴族離開了菟關,隻留下了部分駐扎,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著西南方向返回。

  “此行來時三月初,回時已是七月中。”裡鯗不由感歎。

  “郎君,這歸路可好走多了。”老鮮接話。

  “心情也大不相同了。”老穆也加入了這段談話。

  “事情也要變多咯。”木謠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我等先回魏州,隨後你們便可啟程回京,三郎,此番你便先跟著穆校尉回京吧。“

  “啊?領命。”木謠喊出了聲,隨後馬上應道。

  【五日後魏州城】

  一行人入城已是黃昏。

  許是天色已晚的緣故,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沒有裡鯗第一次來的時候那般熱鬧。

  他在門樓上,俯瞰整個城市,城市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中,染上了昏黃的顏色,配著一輪紅暈,靜謐卻稍顯孤單,甚至還有幾分淒涼。

  樓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二郎。”來人是穆守年。

  “此番老師回京,日後恐難相見,想與老師說說話,另外,忘之還有一事相托。”裡二郎鄭重的行了一禮。

  他的話引起了穆守年的感傷。他眼睛微微有些濕潤。“某守著二郎,十數載,真是舍不得啊。”

  “此事,乃是我與聖人相約之事,還望老師不要怪罪。”

  “哪裡的事。先帝與我乃是知遇之恩,我自當窮盡所能,如果朝中需要,我自當回京相助。”

  裡鯗微笑著,又行了一禮。“有勞老師。”

  “二郎心中可還有怨懟?”想到很久沒有和裡鯗談過心,老穆忍不住問道,他還惦記著之前的哪些不愉快,他想要勸慰裡鯗。

  裡鯗小小的沉默了一下,又馬上拾起了微笑。“我與兄長性格大相徑庭,急躁之間,心中不忿,怎麽還能有隔夜仇。”

  “這便是了。”老穆滿意的點了點頭。“二郎,聖人與你乃是手足兄弟,又何必非要爭個是非對錯。”

  “老師說的是。”裡鯗難得表現的極其乖巧,他抱著手爐,重新看向了夜色中。

  ”二郎才說有事相托,是為何事?”老穆還算識趣,沒有繼續講他的大道理。

  裡鯗突然神色複雜,他不敢回頭看老穆,盯著城下看了很久,他緩緩開口。“老師,可否幫我進言,推廣我朝歸原化。”

  老穆耐心的等了半天,聽聞此事,一下來了興致。“二郎,此言為何意?”如何推廣,是何程度,此事可大可小,老穆想要真切的了解裡二郎的意思。

  “幾年前,我便與兄長商議過此事,我朝改革初立科舉,然三十余年,文考生徒歸原人超過七成。先帝在位之時,為了鼓勵我狩曲貴族、舊民參與科舉,更是加辦了武舉,然而實際參考的狩曲生徒仍不足半壁。坊間早有風聲,認為國學科舉,乃是為討好歸原人開的後門,此等謠傳,便是我朝團結一心,最大的阻礙。另歸原話乃我朝官話,然而上朝之時,仍有不少老臣,貴族要配合翻譯,而新起之秀又多為歸原人,我狩曲族人多為貴族後嗣,世襲罔替,頗有青黃不接之勢,而如今更是有朋黨比周之意,這對我大新發展實在不利。”他語重心長,老穆也聽的神色肅穆。

  “如今,白氏因南方土著襲擾,難以分身,又忌憚我大新騎兵,是才偃旗息鼓,他日,若我朝子弟皆是一些裙帶關系的酒囊飯袋,我大新亡矣。”

  “二郎所言甚是,我也眼見歪風邪氣蔓延,甚是憂慮。 二郎以為,推進歸原化,可解後患?”

  “老師如此想,我族貴族鮮與歸原通婚,又不願改姓,我皇族身先士卒,才稍有好轉,如今反覆之意又顯,便是因為沒有根本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一步到位,強製我族貴族與歸原通婚,改歸原姓,學其文化,兩族相融,便是從源頭解決了問題。”

  老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再是,如果讓我族子弟也納入考核,舉賢任用,也可解決眼下的黨羽問題。只是…”裡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只是,此事皇家不好出面。”老穆心領神會。

  “而且此舉萬分危險,他們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哼。”老穆冷哼一聲。“二郎,莫怪老師托大,某入朝為官三十余載,如果此事我來踐行,定無人敢造次。”

  裡鯗面露擔憂之色,正想要說什麽,老穆卻是一擺手。“忘之,此事,為師必要親力親為,你莫要再說二話。”

  他甚至端出來了老師的架子。說完,他又露出欣慰的神色。“二郎目光深遠,竟是早已發現此間問題。”他又轉念一想。“嘶,此事為何不早說與我聽。”

  “老師,此事危險萬分,我又怎能心安理得交由你做,若非如今迫不得已,我還是不願…”

  “妄言!”老穆似乎有些生氣。“便是刀山火海,為了我大新,我也去的,二郎且不可再優柔寡斷。”

  “受教。”裡鯗作揖。

  “此番回京,我便要將此事說與聖人,縱使千難萬險,我也要撥亂反正。”

  “老師,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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