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對我們有些誤解,不過也已經無所謂了。”
青雲再次召出墨綠色靈影照看受傷的赤鬼,自己則向前踏出一步與他們對峙,同時讓劍身上纏繞遊動的墨綠色靈韻。
“青雲,小心那塊琥珀色的石頭,我剛才就是被這個奇怪的東西傷到的。”
赤鬼內心一陣後怕,在她修煉這麽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禁錮時就像是被封住了全身筋脈,不僅無法調動體內的靈力,而且被刺穿灼傷的地方也無法再像往常一樣快速愈合。
“嗯,我自有分寸。”
“二弟,一會兒你直接帶著那枚黑石逃走,跑得越遠越好。”
大長老深知自己已是強穹之末,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自損靈核操縱淨髓來為二長老創造一線生機,絕不能讓這枚黑石落到她們這些邪門歪道的人手裡。
“不,大哥!我是絕不可能拋下你一個人獨自苟活!”
二長老從布袋裡拿出那枚黑石,緊握在右手掌心,打算使用這股未知的力量與其殊死一搏。黑石汲取他手上流下的血液,泛起一絲微弱的紅光,還緩緩散發出一陣稀薄的黑霧。
“二弟......”
不遠處,一間雜物室內,一個僅有八歲孩子躡手躡腳地靠近窗邊,輕輕地踮起腳尖,謹慎地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外面的情況。
“清洵,小心別被發現了!”
另一個外表只有十歲的孩子快步靠近雨清洵,將他的小腦袋按低到窗沿下,小心翼翼地說。
“我、我知道,聽新大哥,可、可是我剛才看到爹受傷了,我很擔心他......”
雨清洵撲到雨聽新的懷裡,緊緊環抱著他的腰,再也止不住地低聲抽泣起來,淚水一會便浸濕了他的衣服,
“明明...明明娘親為了讓我們不被發現,再也醒不過來了......”
雨聽新紅了眼眶,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能學著以前娘親的模樣將他抱在懷裡,溫柔地撫摸他的頭。沒一會兒他就累得閉上了雙眼,發出一陣微弱的鼾息聲。
“無論發生什麽事,大哥都會保護你的。”
與此同時,外面也響起激烈的打鬥聲,雨聽新在窗邊惡狠狠地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唔咳!淨髓,啟!”
大長老瘋狂透支著靈核本源,直接咳出一大口鮮血,但還是強忍劇痛操縱淨髓的鎖鏈攻向青雲。
面對來勢凶猛的鎖鏈,青雲用詭異的身影輕松躲避,同時朝他揮出一記劍影。那道墨綠色的劍影在途中幻化成一隻凶惡走獸,如同擁有自我意識一般,飛身穿過重重鎖鏈,張牙舞爪地撲向大長老。
“大哥小心!”
二長老舉起黑石對準那隻凶惡走獸,一隻漆黑的龍爪應聲竄出,還拽出幾灘渾黑的液體滴淌在地面上。
龍爪輕松抓住撲向大長老的凶惡走獸,它不斷地掙扎著想要逃離,但瞬間就被爪上蠕動的黑液吞咽腐蝕,並融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呃啊!”
正當二長老慶幸時,一陣撕裂筋脈般的疼痛狠狠地扎進他的整隻右臂,劇烈的痛覺讓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黑石也在這時將龍爪快速收回,二長老的整隻手臂上頓時爬滿滲人的黑紅色,連青紫色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二弟!”
大長老的注意力被分散,青雲抓住這個間隙,召出假身用劍砍向大長老,自己本體則是奔向二長老準備奪走黑石,卻沒預料到大長老的下一步動作:他用肉身結結實實地抗下那一劍,任憑鮮血飛濺四散,操縱淨髓的鎖鏈繞過假身直指青雲本體!
“嘖,瘋子。”
雖然青雲及時躲避掉大部分鎖鏈,但還是被劃傷了左臂,灼燒血肉的疼痛感讓她咒罵已經倒在血泊中的大長老。
轉頭面對二長老時,發現他的意識早已被黑石侵蝕,整具屍體也正如氣球一樣迅速膨脹。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赤鬼召出的四道巨手將青雲團團護住。
嘭!唰!
劇烈的爆炸伴隨令人作嘔的汙血從空中滴落,那枚黑石也從爆炸的余震中飛出,不偏不倚地滾落到離儲物室不遠處的石質台階上。
就是現在!
雨聽新顧不及悲傷,將雨清洵靠在不顯眼的貨架裡面後,大步流星地奪門而出,撿起染血的黑石就往胸口的衣袋裡塞,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等她們二人反應,運起靈力流遍全身,不顧一切地朝正門方向逃離,企圖將她們引到雨府之外。
“青雲,怎麽還有個小鬼活著?”
赤鬼收回黑影,見到雨聽新撿起黑石朝大門奔去,對她出聲詢問道。
“是我疏忽了,剛才殺了個女人沒來得及細看其他地方。在聽到你在大堂那邊的動靜之後,我就立刻趕過去了。”
青雲捂著受傷的左臂,臉上略顯疲憊,虛弱地低聲解釋道。
“那你緩一會兒吧,他就交給我了。”
她知道青雲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了不少靈力, 於是主動請纓。
赤鬼快速接近到一定的范圍,同時匯聚出一隻比剛才體型更大的赤黑手臂揮向雨聽新。
“糟了,怎麽還有這個......”
在他即將逃出大門時,一股恐怖的蠻力將他抽飛到一邊。接著,他幼小的身體被巨手死死地釘在牆壁上,手指捏出的力道將他的骨頭全部粉碎,五髒六腑似乎被揉成了一團肉紙糊。
“噗!啊!”
在吐出一大口鮮血之後,雨聽新的意識開始逐漸潰散,眼皮不聽使喚地重重耷下再艱難睜開,直到徹底陷入昏迷。
明明就差一點......對不起,清洵......
對不起......爹......娘......
他的聲音逐漸化作虛無消散,意識像是脫離了這副身體,只能感覺到自己在永無止境地下墜......
嗚唔!嗚咳!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處深海,想要拚命地睜開雙眼,卻被洶湧的海水不斷刺痛;想要貪婪地大口呼吸,卻被漂浮的汙濁成噸灌入;想要瘋狂地四處掙扎,卻被未知的深淵纏住腳踝。
雨聽新劫後余生地驚坐起身,控制不住劇烈地咳嗽幾聲。接著他慌忙地檢查全身上下,發現並無大礙後松了一口氣。為了進一步確認,他還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疼痛的感覺讓他明白自己仍存在於現實之中。
他緩過神來才發現周圍已經不是在府邸之中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渾濁黑潮,而正他赤足站在這黑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