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訓練場,陳安找到正在訓練的周文龍。
這位營地頭領赤著上身,渾身肌肉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手臂上幾條青筋猙獰得有些駭人。
他單手握刀反覆空揮,斬出一聲聲呼嘯,一招一式看起來倒是有點韻味。
看到先祖過來,周文龍放下大刀,短平的頭髮下汗如雨下,抓起丟在地上的衣服狠狠擦了把臉,隨後尷尬地笑了笑。
作為營地首領,他比小隊長王虎見過的世面更大,懂的東西更多。
他知道神聖時代的先祖們個個都是絕頂聰明的文化人,學習並掌握的知識浩如煙海,並且每個人都很講究所謂的禮儀。
他曾經參加過一次上層人物的聚會,聚會上的人個個都人模狗樣,說話慢吞吞的。一開始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後來才知道是某位先祖傳授的神聖時代的“禮”。
據說神聖時代人人都講究“禮”,只有講究“禮”的人,才算得上是體面人。
那些地裡刨食的底層人在他們眼中根本不算神聖時代先祖的後代,甚至連人都算不上,只是一群未開化的野蠻的猴子。
雖然他不理解“禮”有什麽用,但他知道這是神聖時代的一種講究就足夠了。
神聖時代的一切,在這個時代都是潮流。
原先營地沒有外人,他不怎麽在乎,如今先祖要在營地住下,自己以後要注意“禮”才行。
“下午好,先祖。”
“下午好。”陳安下意識回了句,看到周文龍滑稽地用右手抓住左側腰子,猛地一扎彎下腰來,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有些繃不住。
好在多年的名人生涯讓他鍛煉出優秀的面部控制能力,沒有當場笑出聲來。
“你這和誰學的?”
“以前學的,據說是一位先祖傳授出來的,在神聖時代被稱作‘禮’。”
禮?你這禮還是算了。
“以後別這麽做了,這些虛的不重要。當然,你想學的話,有空我可以教教你。”
周文龍眼前一亮,心中火熱不已。
先祖居然願意親自教授“禮”!嘿嘿,看來自己很有成為體面人的天賦。
以後若是有機會前往大聚集區或者主城,就能吹噓一番自己是先祖親自教導的體面人。
“這些之後再說,我現在需要了解幾個問題。”陳安輕咳一聲,喚醒有點出神的周文龍,感到有些好笑。
這個野蠻時代雖說有股禮樂崩壞的味道,但至少他目前遇到的人都挺實在。
比起兩百多年前,這個時代的單純得一眼就能看穿。這不是說這些人沒有心機,而是偽裝技術太過稚嫩,很容易就能看穿。
“先祖,你隨便問。”
“營地有緩解疼痛的藥嗎?”
“沒有。”周文龍搖搖頭,“藥物都很寶貴,而且我們要這種藥也沒用,痛忍一忍就行。”
藥物珍貴,他也就搞了些止血、退燒、防止傷口感染的藥物。
止疼這種事情太奢侈了,受傷了拿塊布放嘴裡咬著就行,作為獵人連痛都忍不住不如滾去種地。
“你聽到過有關的消息嗎?草藥也行,只要有作用。”
“先祖,上面的聚集區有診所和藥房,那裡應該有你要的藥物。”周文龍有點糾結,先祖要是去了聚集區,那麽先祖的消息肯定會傳出去,到時候絕對會有許多人找上門來。
就連主城都絕對會派人前來邀請,一位新蘇醒的先祖是每個地方都渴求的貴客。
火羽營地終究還是太小了,根本配不上一位先祖。
“聚集區麽?”
陳安沒有太意外,來之前就基本確定只能在人口更多的地方尋找藥物。
只是,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打算冒失地爆出身份。
如今科技這條路斷了,他所有時間都必須用來修煉,暴露身份前往主城或許能得到人上人的待遇,但同樣要面臨諸多風險。
其中利弊,不好分辨。
這個時代很詭異,沒有獲取足夠的信息,冒失只會耽擱自己的時間。
若是沒被頭痛纏身,暴露身份去主城是個不錯的選擇,現在的話......
“我需要一些藥物,營地能幫我搞到嗎?”
話音落下,原先還糾結的周文龍精神一震。
先祖還是在意營地的!
“先祖,我個人攢了些錢,等會我去聯系那幾個混球,讓他們都湊一湊,應該能買到先祖你要的藥。”
“這次麻煩你們了,錢的話以後我會想辦法,你們不用擔心。”
陳安不清楚周文龍加上那些隊長能買到多少藥,但只要夠用兩三次就行, 這些時間足夠他積攢財富,之後再一口氣存上一堆藥物,以後就不必為此發愁了。
營地賺錢基本靠出售糧食,獸皮或者探險得到的稀奇物件。
他如果不顧風險的話,去基地隨便拆點東西都能賣出好價錢,和舊時代相關的遺物基本都不愁賣。
不動基地東西的話,外出打獵也能快速搞到錢。他的實力每天都在光速上漲,有兩三次的藥物拖延時間,足夠他超越周文龍這個營地最強者。
“對了,等會你吩咐下去,暫時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動身前往聚集區的時候記得通知我,我要過去看看。”
“隱藏身份?先祖,我保證沒人敢亂嚼舌頭!”
周文龍堅定地回道。他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先祖在謀劃些什麽東西,但他絲毫不抗拒,甚至有些興奮。
不怕先祖不搞事,就怕先祖看不上他們。
不管先祖打算做什麽,他都巴不得先祖把事情搞大一點,最好直接自立建城!
只要先祖有那個想法,他周文龍就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死死地跟著先祖乾,到時候他周文龍也能成為主城裡的大人物!
談話結束,周文龍氣勢洶洶地走了,他要去拉上手底下那些隊長,同時心中打定主意,誰要是反對先祖的事情,晚上就找個機會偷偷做掉!
以免有人亂說話,影響到先祖謀劃。
別看他在先祖面前乖巧實誠,實際上能走到營地頭領這一步,他怎麽可能是良善之輩。
準確來說,在這個野蠻時代,根本沒幾個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