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對叢林極為熟悉,第二天中午,樹林稀疏了。
楚青猜測估計到邊緣了。
狐狸的腳步越來越慢,時不時回頭瞅一眼,它明顯不舍。
楚青心裡也升起了不舍,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算了,肯定是違法的。呐!送你個小掛件。”
楚青把在道觀裡花十塊錢求來的一條掛件,從脖子上摘下來,紅繩系著的桃木劍,因長年佩戴,磨得包了漿,鮮紅透亮,溫潤如玉。
給它戴脖子上,說:“我叫楚青,上面有我的名字,哪天化成美女了,記得找我,只要你好看,我是真敢娶。”
“我真特麽瘋了……”楚青把自己給逗笑了,揉了揉它手感極佳的小耳朵,說,“走吧,走吧!”
狐狸烏溜溜眼珠盯著他,似乎要把他記住。
楚青給它一個大大的擁抱,說:“再不走我真抱你回家。”
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後頭也不回消失在茂密草叢裡。
出了叢林是土路,早上九點左右,已經烈日炎炎了。
乾裂土路沙塵肆意,目之所及,盡是雜草,一望無際的荒野。
楚青有些愣神,後知後覺意識到,真的穿越了……
立即折返,把藏起來的虎皮打包塞進睡袋裡。
大狐狸真走了,想念它的第一個五分鍾。
如今楚青內力充盈,氣血飽滿,身輕如燕。
虎骨、虎皮、虎血、虎鞭……丹,都吃了不少,二百年內力,還打通了任督二脈。
即使在這陌生世界,應該有個自保之力。
楚青放飛自我,狂奔在小土路上,如同把油門飆到極限的悍馬,尾氣就是屁股後肆虐的沙塵。
博爾特見了也得說句:‘太快沒看清’
高速飆了一個小時,依舊荒無人煙,楚青微微氣喘,又想起狐狸教給他的跳躍舞步。
結合著舞步飛奔,不僅速度快了一倍,連黃土也沒揚起來,內力控制更加隨心所欲。
又跑了一個小時,按速度和距離,估摸從上海跑到了蘇州。
還是沒人。
楚青沒心情跑了,他有些懷疑,是不是穿越到了洪荒大世界。
步行半個多小時,終於出現了車轍印。
左手邊,不遠處的雜草荒地裡,一輛側翻的馬車,沒有馬,血腥味順風飄過來。
楚青小心翼翼走過去。
五具死屍。
兩男兩女,一嬰孩,穿著古裝,五顏六色的衣服,及各種雜物,隨意散落在四周,遭了劫匪。
兩具男屍被繩子捆在了馬車上,手教盡斷,衣衫襤褸,渾身是血,致命傷在心口,血已流乾,生前遭遇了極大折磨,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兩具女屍橫躺在地上,衣衫盡被剝除,渾身淤青,胸前兩個血窟窿,下體一片血汙,觸目驚心。
嬰孩不足一個月,赤條條倒掛在車棚頂……
楚青心驚,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氣。
他連車禍現場都沒見過,更別說這種屠殺場面,慘無人道又血腥……
坐了十多分鍾,緩和了心底不適,確定了沒有什麽陷阱,抽出腰間的大馬士革短刀,就近找了處平整空地,揮刀衝地面劈砍。
他決定給暴屍荒野的陌生可憐人挖個坑,埋起來。
順便鍛煉一下自己的膽氣,這好像不是個安全世界,必要時得殺。
短刀並不是挖坑的工具,楚青揮刀的同時,灌注的內力附著在了短刀上,順著刀身延伸出了一尺鋒銳。
地面如同豆腐,輕易劃開。
壓抑著嘔吐欲和俱意,把四具屍體拖進土坑,又抖著手把嬰孩從車頂上摘下來。
嬰孩小臉烏紫色,早沒了氣息。
噠噠噠…土路上,揚起的沙塵裡傳來一串馬蹄聲。
“表妹,等等我——”
“表哥,來追我呀——”
一對年輕白衣男女,如江湖武俠劇中的熱戀情侶,策馬揚鞭。
郎才女貌,宛若神仙眷侶,看起來就很正派……
楚青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些不妙。——這裡是殺人現場。
不知道對方能力,女子腰間掛翠綠佩劍,男人馬背上掛著一杆亮銀長槍。
不慌,穩住,不是我做的……
楚青裝作沒看見他們,俯身把嬰孩放進坑裡,時刻準備跑路。
“籲~~”
隨著兩匹馬的嘶鳴聲,表妹尖叫:“表哥,你看!”。
“呀!?”表哥驚呼,爆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做出如此惡行!”
嗆!
金屬摩擦聲。
“狗賊,看槍!”
“表哥,我來助你!”
表哥挽出個槍花,一踹馬鐙,躍向空中,直撲過來,表妹緊隨其後。
楚青小小錯愕了一把,這就是江湖嗎?
他們的速度在楚青眼裡太慢了。
楚青把嬰孩輕輕放進坑裡,以閃避身法,輕巧滑步平移三米。
噗——
表哥的兩銀長槍捅進屍體裡。
表妹一劍落空,再要刺劍,看到楚青的臉,怔住了,脫口道:“好俊美的公子。”
表哥錯愕扭頭,看了看表妹,又看了看楚青,他漲紅了臉。
握住槍尾,身體轉半圈,槍頭挑爛了屍體,氣勢更盛,帶著血肉朝楚青橫掃過去。
“表妹,速速與我斬了這狗賊!”
楚青遊刃有余的輾轉騰挪,高聲道:“表哥,誤會!”
“誰是你表哥!呀!!”表哥面目猙獰,攻擊更加急促,“人證物證懼在,還有什麽誤會?表妹!愣著做什麽?”
楚青繼續閃避,他感覺能隨時繞過刺來的兩銀長槍,給對方一個大嘴巴子,然後再返回,繼續躲避他的兩銀長槍突刺。
不妥,既然兩人功夫平平,也就沒有了危脅,還不如打探一下這世界情況,萬一打了小的來老的呢?
順便練習一下閃避身法也不錯。
楚青剛從律法世界穿過來,還沒想過殺人。
短短幾回合,表哥氣喘,楚青臉不紅心不跳。
表妹睜大了眼,她發現俊美男子功力高深,戲耍老鼠似地戲耍著她表哥。
她冷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現場,馬車上應該有馬,韁繩斷了。
屍體已經死去多時,有許多劍傷、刀傷、鞭痕和鈍器擊打痕跡,而地上沒有武器,那位俊美男子手裡的古怪刀具,顯然打不出這種效果,而且,這種慘狀,不是一個人能乾出來的事。
表妹叫道:“表哥,可能真是誤會,先問清……”
“不可能!”表哥咆哮, “我今日就算死,也要替天行道,還一個郎朗呼~乾坤!”
楚青故意放了海,表哥還是累的不行,沒有陪練效果了,說:“朋友,坐下來好好談談吧!不然我還手了,我一拳頭下去,你受不了。”
表妹臉色一變,提劍擋住了表哥的長槍,說:“表哥,你冷靜一下,我們不是他對手,你可能真受不了。”
表哥不可置信,道:“你竟然對我拔劍?為了這個奇裝異服,髮型古怪的殺人強奸惡賊,對我拔劍?”
表妹慌亂,道:“表哥,你聽我解釋……”
“你閃開,我要殺了他!”
楚青說:“我沒殺人,剛巧路過,把他們埋了。”
表哥尖叫:“不是你殺的,為什麽要埋?”
楚青錯愕,好像在哪聽過。
這是個有深度的問題,牽扯到倫理學、道德學、社會學、人類學、邏輯學、犯罪學……等一系列專業領域學科。
無論給出什麽解釋,都能找出漏洞,並批判為:有罪。
表哥深不可測!想揍死他。
表哥猙獰道:“表妹你看到了?他沒話說了,分明是做賊心虛!”
表妹怔了怔,沒動,說:“可是……”
“你還在維護他?!”表哥憤怒裡飽含情感,“你我青梅竹馬,自出了禦劍山莊,遊歷江湖三個月,並肩作戰,懲惡揚善,打下赫赫美譽。你今日為了維護這個殺人強奸惡賊,對我刀劍相向!你對得起誓言嗎?對得起我嗎!”
說到最後,吼出了撕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