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燈火通明,數十位統一服飾男女。
上官京南站在隊伍前頭,長槍杵地,燈籠的紅色燭光,把他的臉照成了猙獰的鮮紅色。
他身後左右站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黃色錦袍,四十來歲,下巴一縷黑胡子,顯得儒雅又正氣,左臂負與身後,右手捏著一把黑色折扇,端在胸前微微搖晃著。
女子一身淺藍色裙裝,淺藍色在紅光映照下,變成了淡淡紫色。
她站得筆直,左臂垂直緊貼身側,右臂彎曲負於身後,手握劍柄,藍色劍身豎直緊貼後背,一尺劍尖高過腦袋,跟頭髮裡長了把劍一樣。
看不出年齡,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細長柳眉斜斜上佻,顯得冷酷又倨傲。
周圍一片低呼抽冷氣聲。
“禦劍山莊副莊主陳良!”
“‘冷豔仙子’霜映雪!”
“聽說她獲得一顆寒冰珠,步入旋照境後期,《寒冰劍法》出神入化,未逢敵手……”
“她不是為躲避追求者,一直在寒潭閉關嗎?”
楚青心底沉了沉,有龍套路人就是好,能更早知曉對方情報。
如今的他,筋骨皮已經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氣血澎湃如龍鳴虎嘯,造血能力空前強盛,就算獻三盆血,照樣生龍活虎。
無所畏懼。
楚青拿了背包遮在身前,道:“上官京南,看你一表人才,不像智障,為什麽一直糾纏?我猜你是怕陳飛燕不跟你成親吧?那麽不信任你表妹嗎?”
外圍無關人員瞪大了眼,目光閃爍,冒著八卦探尋神色。
上官京南旁邊女子,眉頭微皺,面露異色,並未出聲。
“一派胡言!”
上官京南似乎被說中了心事,氣急敗壞,尖叫道,“我身為禦劍山莊巡查,必然維護江湖規矩。我與表妹親眼看見你殘害無辜,欲要埋屍滅跡。那兩對男女我已打探清楚,為凌霄派副掌門許慶霄夫婦和他兩個徒弟,許慶霄副掌門乃旋照境絕頂高手,江湖難逢敵手。我雖武藝平平,但與表妹聯手對陣旋照境絕頂高手,亦能遊走數回合,但與你對陣,實為戲耍,若不是我們拚命逃脫,必會遭你毒手。江湖中超越旋照境絕世高人,五指可數,只有你身份不明,不是你殺的,為什麽要埋!誰有能力輕易殺害他們?連六個月嬰孩都不放過,活生生吊死在車棚頂,甚至把許掌門綁在馬車上,當其面奸汙其妻子與徒弟,還割乳發泄,簡直喪心病狂,慘無人道,罵你狗賊抬舉你了!”
上官京南一通聽似符合邏輯,卻又漏洞百出的長篇大論,聲色俱厲,引得圍觀人情緒激動,似乎丟了腦子。
“無恥,畜生!”
“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殺了他!江湖武林不準有如此敗類!”
楚青氣笑了,人群裡沒陳飛燕,問:“你表妹呢?”
上官京南冷哼:“我表妹被你打的內傷複發,已回住處療傷。”
“你睜眼說話嗎?”
“住口!”上官京南嘶吼,指著自己後腦杓咬牙道,“正是剛才被你暗害,你敢說這不是你打的嗎?”
楚青發現這小子陷害人的本事,一套又一套。還一時間想不出反駁理由,他情緒激動,吼聲太大,像個潑婦。
陳飛燕來不來已經無所謂,沒準她轉變了想法,畢竟他們是一夥的。
楚青示意樓下一些江湖食客,道:“剛才我在樓下與陳姑娘和秦姑娘的談話,有哪位壯士仗言相助一下?幫忙說一說情況。”
食客們面面相覷。
上官京南把長槍一甩,長發無風自動,道:“誰給他證明?站出來!”
原本意動的人,面露猶豫。
有位漢子咬牙踏出一步,似乎忍著極大壓力,道:“鄙人能證明,這位楚少俠,並未對陳姑娘出手。”
上官京南眯眼道:“你煉氣境都不到的垃圾,能看出什麽?說話要負責任,你可想好了,等會兒我把表妹接過來,你就是幫凶,同罪論處!”
漢子漲紅了臉。
楚青道:“朋友,多謝仗義直言,此事一過,請你喝酒。”
漢子拱了拱手,退入人群。
上官京南哈哈大笑,道:“楚狗賊,他是你安排的托吧?”
人群喧囂聲變輕了,不明真相者開始動腦子,神色驚疑不定,他們似乎感覺自己成了判官。
這一番惱人至極的誣陷,把楚青氣得沒心情一陽生了,把大馬士革一亮,道:“你們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這次我可不留手了,我可能會殺了你。”
他最在意的是站在上官京南旁邊的兩個人,聽吃瓜群眾討論,都是旋照境後期,不知道打起來會是什麽樣,得先試試他們深淺。
雖然現在很想一掌斃了上官京南,但也得預防不測。劫持他逃跑,更有性價比。
上官京南握槍的手一抖,後退小半步,大聲道:“身為禦劍山莊巡查使,職責所在,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如今人證物證懼在,對於你這等惡賊,沒有什麽江湖道義,諸將聽令,合力將楚狗賊擊殺!”
他話音一落,身後十幾個統一服飾漢子嗆得拔出腰刀。
“慢著。”霜映雪看著上官京南,道,“京南,你跟我說實話,確定他殘害了許掌門一家嗎?”
上官京南單手朝天,道:“二姨,我以我死去的娘親發誓,絕無虛假!”
“二姨信你。”霜映雪點了點頭,往前走出兩步,右臂一甩,劍身刷得竄出一道半米長藍色弧形劍氣, 直奔楚青面門。
楚青錯愕,感受到撲臉寒氣,側身橫移。
哢嚓!
窗扇迸裂,劍氣去勢不減,劈開房頂,衝天消散。
一層冰渣在劍氣掃過的地方凝聚出來。
楚青氣笑了,道:“你腦子長胸上了嗎?他發誓就信?”
人群裡不知誰噗嗤噴笑了一聲。
霜映雪臉色一寒,再掃出一道:“口無遮攔,受死!”
楚青不得不跳出房間。
圍觀人群都在看著,雖然是晚上,但燈火通明,還都是耳清目明的武者。
楚青全力施展舞步身法,帶出一串幻影。
圍觀人目光還停留在楚青之前站立的二樓窗口,而楚青,已奔至霜映雪面前。
霜映雪急速後退,且揮劍格擋。
顯然楚青的速度比她更快,內力附著在大馬士革上,二十厘米的大馬士革延伸出五十厘米的劍氣鋒銳。
霜映雪臉色大變。
陳良以扇面衝楚青揮出一片黑色毒針,道:“師妹,我來助你!”
上官京南同樣猛甩亮銀長槍,槍出如龍,寒光肆意,直奔楚青胯下,吼道:“楚狗賊受死!”
楚青忽然覺得這兩個旋照境界後期,猶如弱雞,他們的反應速度太慢了。
他甚至覺得,這倆跟上官京南沒什麽區別。
楚青頓時有了底氣,那還留著上官京南幹啥?找不自在嗎?
眼見毒針飛來,內力一卷,毒針以更為迅猛的速度,唰的射向上官京南面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