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無比深沉。
天空布滿烏雲,很明顯之後會有一場大雨。
在漆黑不見五指的小巷中,一個頭戴鬥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走過,但其身材纖長。
伴隨著閃電劃過,可以看清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勾勒出其迷人的身材,行走之間不帶一絲聲響。
在其背後一頭長發被一條紅色發帶束縛,發帶的兩端隨風飄揚。
最引人注目的是男人手中那一柄長劍,漆黑的劍鞘,行走之間連光都被吞噬。
但是卻有格外引人注目的銀白色的劍柄。
按理來說,如此奇特的一把劍不該作為一位刺客的武器。
殺手講究行動前悄無聲息,行動時迅如雷震,一擊不成,則遠遁千裡。
要泯然眾人,默默無聞,太過引人注目,只會增加任務難度。
使用如此武器之人,要麽是藝高人膽大,要麽是蠢得無可救藥。
就在這時,雷聲終於響起。男子輕聲低語:“今夜無人入睡。”
伴隨著余音,男子終於走出小巷。
眼前一片光亮,喧嘩吵鬧之聲,不絕入耳,酒肉脂粉之氣撲鼻而來。
一牆之隔,卻仿佛兩個世界,男子抬頭看了眼牌匾,暖春閣三個鎏金大字映入眼簾。
站在門口的一眾護衛,原本就因為快要下雨,裡面同伴吃香喝辣,自己等人挨餓受凍而罵罵咧咧。
看見不遠處一個戴著鬥笠的怪人,頓時心頭火起,大聲喊道:“幹什麽的?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趕緊滾!”
卻不想那人理都不理,徑自走上前來,邊走邊輕輕拔出長劍,只聽叮咚聲響,
仿佛清泉滴落的聲音響起。
門口的守衛對視一眼:“好大的膽子,宰了他!”,
說完便齊衝了上來。
只見男子身形一閃,只見劍光一閃即逝,
身後幾名護衛捂著脖子,鮮血噴湧而出,緩緩的跪倒在地。
天空之中,電閃雷鳴,不一會大雨傾覆而下。
男子低頭看著被雨水暈開的鮮血,低聲道:“大雨會帶走一切汙穢,今夜將有人死去。”
而此時的暖春閣內,頂樓的一間包廂內,觥籌交錯之間,氣氛無比熱烈,
所有人都在恭維著坐在首位的一位壯漢。
這壯漢名叫田虎,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在少林學了幾年的拳腳。
因耐不住少林清規戒律,便逃下山來,不知怎麽搭上了郡守大人的門路。
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逼良為娼,買賣人命,經營賭場,放高利貸,強征土地,就沒有他不敢做的。
當官府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苦的就只有尋常百姓。
此時,包廂之內,一尖嘴猴腮的小弟恭維道:“虎爺,還是您有辦法,那小妞原本還烈性的很,死活不從,您一提她那母親,頓時就乖乖聽話了。”
田虎說道:“你們懂什麽,像這些孝子賢孫就得拿捏他們的軟肋,
像她那賭鬼老子,你要是說一兩銀子上他老婆一次,
你信不信他立馬就把自己老婆洗乾淨送到你床上了。”
眾小弟紛紛表示:“虎哥高見!”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破門之聲傳入頂樓。
閣樓內眾人心裡一驚,想不到竟然還有人敢來這裡鬧事。
一時之間,無數的視線集中到門口,待煙塵散去。
在樓內燈光的照耀下,在此尋歡作樂的眾人只見一個身材纖長的身影站在門口。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門外橫七豎八的一眾屍體,血液在雨水的衝刷下顯得微不可見。
風吹過,將室外雨水的濕潤帶到屋內,同時也帶來了一陣刺鼻血腥味。
此時的暖春閣內,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
眾人呆滯在原地,內心一陣驚恐:“這廣陵城的天要變了!”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從老鴇口中響起:“來人呐!殺人了!”
眾人如醉方醒,急忙起身,衝向門口,卻都避開了門口站立的男人。
這時老鴇大喊道:“別跑啊!還沒給錢呢!”
眾人一聽,頓時跑得更快了!
門口的男人緩緩抬頭,掃視了一眼周圍,走進暖春閣內,手一揮,原本打開的大門頓時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這時包廂內的田虎等人終於感覺到不對勁,走出了包廂。
只見原本熱鬧的暖春閣只剩下自己的人。
這時老鴇看見田虎出來,如見救星,大喊道:“虎哥,這小子把外面的兄弟們都殺光了!”
田虎一聽,頓時大怒:“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找我田虎的麻煩。兄弟們,把他剁碎了,喂狗!”
一眾手下一聽,紛紛從不同的地方抽出武器,揮舞著衝來。
男子抬頭一看,不見絲毫緊張,反而閉上了雙眼。
衝在最前面的小弟一看,心裡樂開了花,心想:“該讓我在老大面前露一次臉!”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見一陣清泉滴落的聲音,一陣耀眼的劍光編織成網。
隨後一陣身體倒地的聲音響起。
門外壯著膽子留下的人, 就見窗戶上的影子一閃而逝,隨後就見無數的人影緩緩跪倒。
站在高台上的田虎瞳孔一縮,好快的劍,好密的劍法。
連忙開口道:“你可知我背後是誰,就敢打上門來。”
男子走過一地屍體,劍鋒上的血跡緩緩滴落。開口說出了入門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很快就會見到他的!”
田虎一聽,明白今晚恐難善了了。運起功法,只見渾身上下金光閃爍,
田虎恨聲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你真以為我怕你啊。”
男人看著這一幕,感覺有點吃驚,感歎道:“橫煉十三太保練到這一步可不容易。何苦要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呢!”
田虎不屑的笑道:“不做這些,哪來的銀子,沒有銀子,誰會正眼看你?”
男人看著眼前不知悔改的田虎:“不修德行,本事越大,危害越大。你的路,走到頭了”
說完,便開始動手,田虎毫不畏懼迎上前來,他對自己的橫練功夫很有信心。
看著眼前的劍影,不閃不避,一拳直砸向男子的頭顱。若是砸實,恐怕腦袋都會爆開。
可是拳頭剛到半路,田虎忽然感覺全身一陣劇痛,雙手無力垂下。
田虎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正緩緩滲出血來。
知道自己離死不遠,田虎掙扎著說道:“能不能讓我……咳咳……做個明白鬼……咳……告訴我你的名字。”
原本已經轉身離開的男人,回過頭來:“雲雀”
田虎慘淡的笑了笑:“江湖啊,江湖!”